得知的?还点天灯?我看你长得像天灯!再在这里散播谣言,小心官府拿你!”

    被打断话的汉子先是一愣,待看清是个身形瘦弱,面皮白净的小子,顿觉失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小白脸子!爷们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是不是找打!”

    崔楹想也没想,顺手便将手里的筷子朝那汉子的头脸砸去,力道挺重,砸得那人“嗷”了一声,捂着鼻梁蹲下去了。

    崔楹随即掏出块碎银子,拍在桌上,起身离去。

    ……

    是夜,万籁俱寂。

    崔楹躺在榻上,眉x头紧蹙,长睫抖动,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尽是冲天的火光,火光里站了无数凶神恶煞的悍匪,他们举着宽刀,欢呼着,尖叫着,面朝火光燃烧的中心处围拢。

    崔楹穿过一个又一个悍匪,不由自主地走向火光,走得近了,才发现燃烧着的,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模糊的人影在火中痛苦地扭曲,哀嚎,与悍匪的狂欢声混杂在一起。

    她不知为何,拼命想知道那人是谁,待她好不容易挤到火下,那被火焰吞噬的面孔,忽然便变成了萧岐玉的脸!

    “啊!”

    崔楹弹坐起来,寝衣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冰凉的后背。

    翠锦推门而入,惊慌地询问:“姑娘别怕!发生何事了?”

    窗外月色凄清,偶尔传来几声寂寥的虫鸣。

    崔楹缩坐成一团,回忆起梦中的画面,全身不自觉地发着抖,艰难启唇,断断续续道:“我……我梦到萧岐玉他,他在被人……放火烧。”

    翠锦“呸呸”一声,安慰她道:“梦都是相反的,姑爷他肯定顺顺利利,无病无灾。”

    崔楹太过害怕,以至于根本没办法去在意翠锦对萧岐玉的称呼,是何时从“萧公子”变成的“姑爷”。

    她抱紧双膝,将脸埋了进去,一句话没说,人却仿佛被诺大的乌云笼罩。

    翠锦一边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笑道:“奴婢知道了,姑娘肯定是习惯了同姑爷一起,乍分开,所以不安。”

    “姑娘放心,京城到徽州,官路通畅,沿途皆是城镇,姑爷定会平安归来。”

    萧岐玉去赣南一事,崔楹没和任何人说过,翠锦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萧岐玉是去了徽州。

    一股后知后觉的,巨大的后悔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崔楹的心上,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该的……

    她当初就不该兴致勃勃地给他出那些馊主意,不该去夸他,更不该在他做出决定时,不仅没有劝阻,反而用那些“大丈夫”,“有意义”的话去鼓励他。

    那时只觉得刺激,觉得了不起,却从未真正去想,“点天灯”并非遥远传说,而是真真切切有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惨剧。

    崔楹想到白日听到的话,刚才做过的梦,意识到萧岐玉真的有可能被俘虏,落到匪徒手里之后,她的心便发出无法抑制的绞痛。

    若他真因她当初那些轻飘飘的支持而遭遇不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崔楹便喘不上气,快要憋死过去。

    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从小上房揭瓦,长大兴风作浪的崔家三娘,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真的好后悔。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对萧岐玉说那些没脑子的话。

    如果她能够到赣南,她一定想方设法也要把萧岐玉拉回来……

    窗外嘈杂虫鸣倏然消失。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崔楹的脑子里。

    她定了定神,仿佛在短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之后抬头对翠锦道:“我想爹娘了,想回家过几天,明日你先带着蟹黄回去,带它熟悉家中环境,我再多陪祖母半天,下午到家。”

    翠锦本就心疼她此刻的样子,闻言自然无所不应,柔声回答:“好,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千,晚上加更补上~

    第69章 私会

    翌日,天色晴朗,风轻云淡。

    秦芄独坐于窗下,纤白的手指捻着丝线,正对着一幅鸳鸯戏水的绣屏细细收尾。

    丫鬟秋词侍立一旁,看着屏上栩栩如生的鸳鸯,忍不住赞叹:“姑娘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这鸳鸯活像下一刻便从里面游出来一般,要奴婢说,整个京城的闺秀加起来,绣工怕是也赶不上姑娘的一半呢。”

    秦芄闻言,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轻声道:“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在这高门深院里,出身便定了一切,绣工再好,又能为自己挣来什么前程?”

    她语气淡淡,里面的落寞却十分明显,沉默片刻后,她将绣针轻轻穿过鸳鸯的眼眶,为其点睛,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栖云馆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秋词看了眼廊下,确定无人,低声答道:“回姑娘,还是没什么确切的消息,底下人传话也是五花八门,有说七郎君是去了徽州处理旧事,还有说是去蜀地给少夫人买橘子了,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明白。”

    听到“给少夫人买橘子”,秦芄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算不上疼,余味却格外酸涩。

    她眼前又浮现出萧岐玉那张俊美冷淡的脸。

    那样好的夫婿,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却偏偏对那个娇蛮不懂事的崔楹情有独钟。

    她不禁想,若自己能有崔楹那样的出身,那样的运气,得配如此良人,必定倾尽所有温柔体贴,一心一意辅佐他,敬他爱他。

    怎会如崔楹那般,好端端的让他千里迢迢去买什么蜀地橘子?简直无理取闹。

    秦芄既是羡慕,又是嫉妒,想到萧岐玉先前拿她生母的出身折辱她,她又生出了些求而不得的恨意。

    几种情绪混合起来,像一只烦人的小虫子,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她的心。

    如此一来,她落针的力度不由重了些,冷不丁便扎上了自己的指腹,鲜红的血珠从指尖冒了出来。

    秋词惊叫一声,正要为她捏住伤口,冬曲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到了秦芄跟前,冬曲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是方才玉露小哥悄悄寻了机会塞给奴婢的,说是务必要亲手交给您。”

    玉露可是萧岐玉的近身小厮。

    秦芄的眼睛顷刻便亮了起来,指尖的疼痛也浑然不觉,仅一个瞬间,她的心中便涌上千万种念头,呼吸都在不停发着抖。

    她强压下克制不住的激动,伸手接过那封信,急切地展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看过信后,秦芄素净的脸色涌上一层薄红,原本暗淡的眼眸,变得明亮水润,看着冬曲,连声追问:“这信当真……当真是玉露亲手交给你的?你可看清楚了?他,他可还说了什么?”

    冬曲正想开口,秦芄便又伸手止住了她,阖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

    调整过呼吸,秦芄睁眼道:“去将我那套压箱底的绛紫金纹云缎裙取出来。”

    她拈着信的指尖微微发紧,强行镇定下来声音:“我亲自过去,问他究竟是何意。”

    秋词和冬曲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狐疑。

    秋词犹豫着开口:“姑娘,出门不是小事,要不咱们还是同夫人说一声——”

    “不必去说,”秦芄已经起身,步伐轻盈地走到妆镜前,在满案的发饰中流连一二,最终拿起一支金累丝宝钿蝴蝶钗,在发上比划着,“今日之事你们要为我保密,谁都不能透露。”

    秋词还想再开口,秦芄便已道:“今日的发髻不好看,给我拆了,重新梳一个。”

    ……

    半个时辰后,秦芄悄悄从侧门出了府,防止发现,她还遣秋词花钱雇了外面的马车。

    到了信上指定的客栈后,秦芄连丫鬟都没带,只身进了客栈,在伙计的引领下,找到二楼尽头的天字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秦芄百感交集。

    她以为终于等来了转机。

    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萧岐玉终于看到了她的好。

    她以为,自己的守候终于有了回报。

    可随之扑面的,并非少年身上惯有的皂角清香,而是一股油腻的熏香味。

    光线昏暗的房屋内,秦芄并没有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只见酒菜摆了满席,一个衣着华贵,面带笑意的青年男子坐在上座,面容似曾相识,却又不甚熟悉。

    “秦妹妹,好久不见。”钱鹏将折扇别到腰间,起身朝秦芄作了个揖。

    秦芄脸上的羞涩与期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化为一片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仔细辨别过钱鹏的长相,惊愕地道:“你是……三嫂的哥哥?”

    还没等钱鹏起身,秦芄便长舒口气:“想来是我走错了,钱公子见谅,我这便出去。”

    可等她转身想要离去,房门却如若锁死,怎么都x打不开。

    秦芄下意识感觉到不对,立刻用力地拍起房门,朝外喊道:“放我出去,我走错门了!”

    钱鹏好整以暇地直起腰,一步步向她逼近,脸上的笑意愈发轻浮,透着计谋得逞后的得意,轻飘飘地道:“秦妹妹别喊了,你没有走错门,等你之人正是钱某,那封信,也是我让玉露转交给你身边丫鬟的。”

    秦芄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转身警惕地看着钱鹏,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是你,难道不应该是……”

    “是谁?萧七郎吗?”

    钱鹏语气轻佻,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秦芄精心打扮过的身上扫视着,血丝密布的眼底流露露骨的精光,笑意猖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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