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一家人都在一队,反而少见。

    萧姝“嘁”了声,指尖灵巧地翻着花绳:“都在一队又怎么样,今年没有七哥救场,萧晔在哪队,哪队就必输,我什么都不必想,就老实等着丢人吧。”

    崔楹下意识看向场地。

    只见临近开赛,身着红色锦袍的萧晔既不热身,也不看马,还在盯着手里的蟋蟀笼子傻乐。

    崔楹笑道:“你别说,如果能出个斗蛐蛐儿赛,六哥说不准能拿头筹。”

    萧姝:“何止头筹,起码青史留名。”

    场地里。

    萧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嘟囔着“谁又骂我了”,余光瞧见萧岐玉的身影,连忙朝席上嚷嚷:“老七!我把这笼子给你,你把我的大将军看好!我怕带上场,万一从身上掉下去,一下子不就给踩成蟋蟀饼子了!”

    萧岐玉却只朝卫国公府席位方向略一颔首,示意自己需先去拜见岳父岳母,抬腿便去了,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萧晔急得跳脚,只好再看向旁人,抓耳挠腮地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正与萧姝翻花绳的崔楹身上。

    这边,崔楹和萧姝翻花绳正翻兴头上,忽然手里便多出了一个小金笼子,笼子里关着只肥硕的蟋蟀,正抖动着触须。

    萧晔不知何时跑上的观礼台,擦着汗道:“宫里规矩严,我贴身用的小厮带不进来,交给宫人我又不放心,便劳烦七弟妹帮我保管片刻,打完球我再过来取,赶明儿我一定请你吃好吃的。”

    崔楹正愁没个好玩的解闷,爽快答应下来。

    萧晔另外交代:“你可一定记住,时不时就得往笼子里看看,这小东西赶个人聪明,还会自己撬笼子门。”

    “别吱哇了,赶紧给我滚蛋!”萧姝骂骂咧咧,“这可是女席!你就这么大马金刀跑进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萧晔转头便往场地里冲,嘴上却不服输:“什么男男女女的,大不了你改口管我叫六姐!这下总行了吧!”

    “你可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的!”萧姝窝火得紧,抓起盘中的一块糕点便要丢他。

    这时,只听净鞭响过三下,喧嚣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调整坐姿,目光投向御览台的方向。

    御览台以青石筑基,汉白玉为地,四周环绕着精雕细琢的蟠龙石栏,台上撑起巨大的明黄色织金龙纹锦缎华盖,如同祥云蔽日。

    华盖之下,正中央摆放着紫檀木镶玉的x宽大宝座,铺着厚厚明黄锦缎坐垫和靠背,扶手雕龙,这是皇帝御座。

    此时此刻,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直入云霄:“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即刻离席,伏地颔首,恭迎凤驾。

    仪仗中,先是两列身着绛紫宫装,手持孔雀羽扇的宫女垂首低眉,步履轻盈而齐整地鱼贯而出,分列于御座两侧,紧接着,八名身着麒麟银甲,腰佩仪刀的高大内侍肃容前行,立于台前两侧。

    贵妃郭氏盛装出席,亲自搀扶着太后,缓步步入御览台。

    全场屏息凝神。

    直到太后于御座旁的凤椅落座,温和道:“今日秋光正好,不必过于拘礼,都起来吧,让哀家与诸卿,共赏我朝儿郎们的勃发英姿。”

    “谢太后——”山呼之声响起,打破了之前的寂静,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但秩序井然。

    崔楹随着众人起身,忍不住悄悄抬眸,望向御览台最高处。

    太后依旧是过往的慈爱模样,并未穿过于繁复沉重的朝服,而是一身绛红色绣金凤云纹的常礼服,满头银丝梳成一丝不苟的高髻,正中戴着一套赤金点翠祥云鸾鸟头面,凤口衔下的三串明珠,随她的神态轻轻摇晃。

    御览台左右侧翼,摆放着数排紫檀木圈椅,铺着锦垫,这是为宗室亲王,郡王,长公主,以及位高权重的宰辅重臣准备的席位。

    崔楹的祖母便在其列。

    太后自落座以后,便在与大长公主交谈,不知说些什么,二人时不时便笑,继而望向崔楹所在的方向。

    崔楹慌忙转过脸,再不乱看一眼。

    三声浑厚钟鸣过去,场地中红蓝两队正式分列上马,屏息以待,能听到的,只有场中骏马偶尔的嘶鸣,和旌旗被风扯动的猎猎声。

    时辰将至,太监请示过太后,得到准允,便拿起裹红绸的棒槌,往铜锣上轻轻一击,尖锐的嘹亮声传遍全场——马球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崔楹原本兴致缺缺,可随着比赛深入,兴趣不由自主便饱涨起来,拉着萧姝认真观摩。

    球场的南北两端,各设一座彩漆描金的精致球门,形如满月,网兜高悬。

    红蓝两队,任意将球打入对方球门,可计一分。

    开场不到一刻钟,红队的萧霖便抓住一个空档,来了一记漂亮的推射入门,先拔头筹。

    场面顿时沸腾起来,崔楹也起身助威:“五哥!好样的!”

    东侧男席中,萧岐玉原本还在同崔晏说话,听到崔楹的声音,不由自主便朝她望了过去。

    只见风和日暖,晨光灿烂,少女原本雪白的面孔,激动得通红燥热,一双水润的杏眸中,闪满兴奋的光芒,此刻正一眨不眨对着场中的萧霖。

    萧岐玉并不是个爱在琐事上出风头的上,于他而言,马球打得再好,终究不如实务之功来得实在。

    可现在,他莫名便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该上场的。

    起码不必让她拿这种眼神对着别人。

    看着笑得明媚的崔楹,萧岐玉的眼神愈发晦暗下去,心底仿佛有块地方,在渐渐变得潮湿阴冷。

    女席之中,亦有一道隐晦的目光,始终默默流连在萧岐玉身上。

    秦氏正与身侧的贵妇人说笑,留意到身旁发怔的秦芄,不禁低声提点:“给我专心些,别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这位夫人性情温和,家里官人官至大理寺少卿,家中次子与你年纪相符,你嘴巴也甜些,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秦芄垂下眼眸,对比过侯府门楣,心底落差难以自控,声音细若蚊蚋:“大理寺少卿……不过从四品的官衔。”

    又是次子,若资质平平,此生怕也不过靠家中接济度日。

    秦氏立刻蹙紧了眉头,低声斥道:“从四品你都瞧不上眼?难不成你还想嫁入天家,去做那天王老子的妃嫔不成?”

    秦芄眼前闪过萧岐玉清冷俊逸的身影,心中顿时酸涩难言,委屈万分地想:我倒是情愿给他做妾,只怕姑母您又不答应。

    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摇过头便道:“侄女不敢。”

    说完便换上一副甜软面孔,与那妇人攀谈去了。

    时光飞逝,场中赛事激烈,如火如荼。

    自红队进球后,蓝队奋起直追,两方势同水火,谁也不肯放松。

    许是看出萧霖水平不低,自萧霖截球后,蓝队便专门派出两人缠住萧霖。

    萧霖摆脱两人防守,将球精准地传到了无人盯防的萧晔马前,只需轻轻一碰,便能形成单刀。

    “老六!打门!”萧霖急声喊道。

    萧晔手忙脚乱地挥杖去接,动作完全变形,球杖非但没接到球,反而“啪”一下打在了自家马匹的屁股上!

    马儿吃痛嘶鸣,猛地人立而起,萧晔吓得“嗷”一声,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被甩下去。

    而那颗无人碰触的马球,则被敌方拦截,几人配合默契,防守加突击,势如破竹地击进了红方球门。

    一比一,平局。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低笑声。

    崔楹气得差点把蟋蟀笼子捏碎,一团闷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萧姝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冲着萧晔便喊:“萧老六你梦游呢!那球用脸都能接住!你打马屁股干嘛!”

    萧晔好不容易安抚住受惊的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兀自嘴硬:“喊什么喊!手滑了不行啊!这破球杖一点都不好用!”

    萧姝:“我放头猪上去!猪都比你懂进球!”

    “是是是!你行你上行了吧!”

    兄妹二人隔着围障吵翻了天,最后还是萧昇把萧晔拉走。

    而蓝队在经过刚刚那一球,便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漏洞,立刻明确了战术,每次重点突击萧晔的防守,或者干脆直接把球打给他,再利用他的失误将球打进球门。

    萧晔倒是每次都迎上去了,可不是挥杖打了个空,就是把球打错了方向,没传给队友,反而传给敌方。

    好不容易,他一次挥杆进球,“砰!”地一声,马球入网。

    他激动得乱叫一通,最后望向面如土色的队友们:“你们怎么不激动!我进球了啊!”

    萧昇面无表情道:“因为你打进的是自家的球门。”

    台上,萧姝气得七窍生烟,最后干脆怪起自己:“我今天来这干什么!我就不该来!我受这折磨干什么!”

    崔楹深呼吸一口气,提裙起身道:“我也不行了,我出去缓缓。”

    提着蟋蟀笼子,崔楹走出了观礼台。

    因着她幼时常随祖母入宫,颇得太后喜爱,曾特赐她“禁中行走”的恩典,故而在这偌大的太极宫内,只要不去那等真正的深宫禁地,寻常宫苑她皆可去得,宫人内侍皆不敢阻拦。

    崔楹走走停停,看几眼风景,与眼熟的宫人说几句话,人便绕进了一所宏伟的正殿外面。

    她也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格外安静,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福至心灵,低头看了眼蟋蟀笼子——里头竟是空的,门是敞开的。

    “不会吧!还真的会撬笼子门!”崔楹睁大了眼睛,仔细翻看过里面,确定连根毛都不剩了。

    萧晔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头哭掉。

    崔楹赶紧低头寻找,眼睛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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