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噼啪声。

    翠锦愣了一下,柔声提醒:“姑娘您糊涂了?姑爷不在这啊。”

    崔楹闻言,迷蒙的醉眼眨了眨,这才清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确实这里是迎春轩,而不是栖云馆,哪里会有萧岐玉的影子?

    崔楹觉得自己真是醉了。

    可即便是醉,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叫出萧岐玉的名字?

    难道是在赣南单独相处的时间太久,她已经习惯身边有他了?

    不知为何,崔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更觉烧灼,竟比刚才更热了。

    她猛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虚浮,结结巴巴地道:“不行,实在太热了,闷得我喘不过气,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她不顾丫鬟的阻拦,踉跄着就要往门外冰天雪地里冲。

    “姑娘!使不得!外头正下着大雪呢!仔细着了风寒!”

    翠锦急忙拿起一旁搭着的赤狐斗篷追上去,手忙脚乱地给她披上。

    崔楹一把推开房门。

    凛冽清新的寒风混着雪沫瞬间涌入,扑在她滚烫的脸颊和脖颈上,带来难以言喻的清爽。

    她被这冷风一激,混沌的头脑全然清醒,非但不觉得冷,反而遍体舒畅,轻快地扑进了雪地里,弯腰团起一个雪球,朝着翠锦便扔了过去,笑声清脆:

    “看招!”

    雪球砸在翠锦肩头,散开一片雪沫。

    其他丫鬟见自家姑娘玩得开心,也纷纷加入战局,各自团起雪球。

    一时间,小院里笑声不断,雪球飞来飞去。

    崔楹提着裙摆在雪地里奔跑躲闪,发髻散了,步摇歪斜,脸颊红润,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团雾,结在卷翘乌黑的长睫上。

    她笑得厉害,只顾躲避雪球,一时没留意脚下,身子猛地一滑。

    就在她做好摔上一跤的准备时,下一刻,一只手臂忽然伸来,大掌稳稳揽住了她向后倾倒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到一个宽阔熟悉的怀抱里。

    萧岐玉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微皱着眉,垂眸看着她,唇齿间呼出的白气几乎拂过她通红的鼻尖,发梢上落满未化的雪花。

    漆黑的眼瞳中,无比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文案情节就这么写到了,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即将抵达[害羞]

    第79章 越界

    一片雪花坠入崔楹眸中,激起强烈的酸涩,凉丝丝的发疼。

    心却在此刻蓦然热了许多,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她愣愣地盯着萧岐玉近在咫尺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说来也怪,与萧岐玉分明只有几天未见,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目相对,雪落无声。

    周围丫鬟们早已屏息垂首,悄悄退开几步。

    “你怎么来了?”

    崔楹脱口而出便是这一句,声音还带着一丝酒后的微醺醉意,莫名发嗲,像拉出细丝的蜜糖。

    萧岐玉将她扶稳,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祖母想你了,”他语气平淡,目光从她泛着红晕的脸上移开,“昨日念叨了你几次,特地遣我来问问,你打算何时回府。”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混着风雪的气息,显得格外清冷。

    回京数日,他被赣南风霜磨砺的皮囊回归了原本的冷白玉色,如今屹立雪中,两两相映,淡极生艳。

    崔楹看恍了眼,怔愣上许久,才想起来回答:“是我不对,在家一待就忘了时间,让祖母挂心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今天就回去陪伴她老人家。”

    说完便带着丫鬟回房,去整理自己的细软行囊。

    她步伐轻快,身上的赤狐裘衣火红夺目,是冰天雪地里的唯一艳色。

    萧岐玉站在原地,并为急着走到檐下避雪,右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指尖虚握,仿佛仍在回味着什么。

    他眸光微暗,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缓缓放松了手。

    ……

    回到定远侯府,崔楹先去菩提堂给老太太请了安,老人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气色红润,眉眼含笑,比先前还活泼了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体己话,又赏了好些东西。

    从菩提堂出来,天空又零星飘起了细雪。

    崔楹忽然心生趣味,便命人在园子里的暖亭中备好了红泥小炉和茶具,遣丫鬟去请萧姝萧婉,那姐妹俩早已放了冬休,此刻闲暇在家,应该正愁不知如何打发时光。

    没过多久,萧姝便随众多丫鬟簇拥而来,萧婉嫌外边太冷,实在出不了门,便推脱了。

    暖亭四角悬着厚实的锦帘,此刻只卷起两面,既挡住了寒风,又能欣赏园中雪景。

    亭中央的石桌上,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上坐着一把紫砂提梁壶,壶嘴正喷吐着白色雾气,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茶香,炭火气,与亭外清冷的雪色交织在一起。

    崔楹与萧姝相对而坐,手法娴熟地温杯,投茶,冲水,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萧姝面前,又特地将一碟从卫国公府带来的点心摆到她面前,体贴道:“这是我从家里带的松子百合酥,你尝尝看。”

    萧姝咬了口糕点,只觉得唇齿留香,入口即化,又喝了口茶,茶香缓解了糕点的些许腻口,格外适配。

    “好吃!”

    萧姝赞不绝口,吃着点心喝着茶,开始继续缠着崔楹问她在赣南的见闻。

    深闺小姐哪里见识过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萧姝痴迷不已,如若听书一般,津津有味,半天下来眼睛不带眨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哭闹声,像是从园子外传来的,按理说离得远着,但因为声音太大,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老太太?我要见老太太!你们侯府不能如此欺侮人!我要找老太太告状!我要让老太太给我做主!”

    女子声音高亢,连哭带骂,充满了不甘和怨愤。

    崔楹侧耳认真听了听,蹙眉道:“这怎么那么像是三嫂的声音?”

    萧姝翻了记不耐烦的白眼:“除了她还能有谁。”

    崔楹看着她的脸色:“不对,我出去这段时日,家里肯定发生大事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钱秋婵的性情虽爽利泼辣,却是个极会做表面功夫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失态至此。

    萧姝一脸的欲言又止,纠结了半晌,终究叹了口气道:“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我不瞒你,三娘,我跟你说了你别不信,我哥哥在自己的私宅里养了个外室。”

    崔楹的眼睛立刻瞪得浑圆,一脸震惊,咬字磕绊:“三哥?外室?三哥养外室?他还会养外室?”

    “是你走之前就有的事情了。”萧姝对她的反应哭笑不得,“别说你了,我刚知道时下巴都差点砸脚面上,不过我娘倒是挺喜闻乐见的,还张罗着想把人抬进门来,但我哥哥一直没同意,说家里不清净,还不如外头。”

    萧姝朝门口一抬下巴,表情顿时沉了下去:“即便如此,还是被她给知道了。”

    这时,吵闹声由远至近,几乎到了花园入口处。

    崔楹掀开毡帘,一眼望去,正看到钱秋婵发髻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眼眶通红,原本艳丽的五官因激动和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她推搡着阻拦她的丫鬟婆子们,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挑唆的!是你们不让老太太见我!是你们侯府嫌贫爱富,想过河拆桥!看我生不出孩子来,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我告诉你们,没门!我钱秋婵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侯府!”

    萧姝听到此处,忍无可忍地站起身,走到亭边,语气虽竭力保持平静,还是透着股难以抑制的厌烦:“嫂子,还请注意你的身份和仪态,毕竟是当着下人的面,不要失了体统。”

    “体统?你们侯府跟我讲体统?”

    钱秋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音,泪水淌得更凶,指着萧姝:

    “当初是你们侯府八抬大轿把我抬进来的!如今却纵容萧衡在外面养那些个娼妇粉头,就想一脚把我踢开?这就是你们的体统?你们侯府的体统就是宠妾灭妻,就是为了那个下贱胚子,欺辱到我这个正妻头上吗!”

    萧姝的火气瞬间被燎起,当即便要下亭子与钱秋婵正面争辩:“当初你是用的什么手段嫁进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如今哭天抢地给谁看!你委屈个什么?该委屈的是我哥哥,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才对!”

    崔楹连忙拦住了萧x姝,不让她扑上去。

    几个粗使婆子也终于追了上来,一边劝一边将钱秋婵拉走,场面乱成一团。

    崔楹对着萧姝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回亭子里。

    萧姝眼泪落个不停,开口闭口都是“造了什么孽”。

    崔楹哄了好半天,才把萧姝的眼泪止住,崔楹也不敢再带她在外面待了,亲自将她送回了住处,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日落时分,才回到栖云馆。

    ……

    夜色渐深,栖云馆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鹅梨香的气息,慵懒安宁。

    崔楹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浑身肌肤散发着丝丝热气,满身的玫瑰花香。

    她慢悠悠披上柔软的寝衣,从屏风后走出来,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莹白的容颜被水汽冒出红晕,如敷胭脂,平添了些素日没有的媚态。

    灯影明亮。

    萧岐玉堂而皇之地半躺在床榻上,身上的衣服换过,只着一件素色中衣,领口微敞,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手里拿着她白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