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山间潺潺流淌的泉水,纯粹干净,只是因为愉悦而发笑。

    崔楹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看着路旁大片灿烂的明黄,轻声开口:“萧岐玉,谢谢你。”

    萧岐玉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看她:“谢什么?”

    崔楹顿了顿,大大方方地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有生以来,过的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萧岐玉的脚步稍微停下,双臂将她往上托了托,使得她能更舒服些。

    “那你答应我,下个生辰,还和我一起过。”他道。

    “好。”崔楹应得干脆。

    “还有下下个。”他得寸进尺。

    “好。”

    “还有下下下个。”他像是要将未来所有的岁月都预定下来。

    崔楹终于忍不住,笑着骂他:“你有完没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一起过,都一起过。”

    萧岐玉终于不再追加,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背她上路,步伐比方才还要轻快有力。

    而崔楹嗅着山间清冽的花香气,后知后觉的,恍然察觉到,自己都答应了什么。

    ——如果每一个生辰都一起过,那她岂不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了?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崔楹的心便狂跳起来,但与过去不同的,过去的她若知道自己要和萧岐玉一辈子在一起,肯定是嫌弃惊恐地心跳加快。

    可现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和萧岐玉一辈子在一起,崔楹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说不出来的……激动。

    “你身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萧岐玉的声音蓦然紧张起来,“你不会病了吧?”

    崔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紧张之下胡乱回答:“哎呀我身体好着呢,走你的路,我要回去买小笼包吃,晚了就没了。”

    萧岐玉听着她说话的样子也不像生病,这才放心下来,朗声笑道:“好,背馋猫回家。”

    崔楹用手挠他腰窝:“你才是馋猫!”

    萧岐玉痒得不行,连忙答应:“我是我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地下了山路,走上官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着沾满尘土的戎装,头戴醒目的红色赤幘,满面风尘,嘴唇干裂,一手紧握缰绳,另只手将一支插着鸟羽的信封高高举起。

    城门卫兵见状,面色惊惶,连忙将城门大开,驱散行人车马,专门迎其入城。

    “是羽檄骑?”崔楹看着那根被高高举起的鸟羽,声音狐疑,根本不敢相信。

    崔楹生在个还算和平的年月,这十几年来,王朝虽与突厥摩擦不断,但未曾有过大仗,她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羽檄骑。

    萧岐玉同样盯着快马飞驰的背影,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飞进他的眼睛,他也一眨不眨。

    “不对,”他沉声道,“羽檄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此乃战中信使,千里加急,非军国大事不可动用。”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愣了愣,不约而同意识到——

    漠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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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噩耗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山路上还晴朗的天空,在萧岐玉和崔楹赶到侯府时,已彻底被乌云吞噬,厚重的云层压着屋檐,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沉甸甸的湿冷,天色阴暗得能滴出水来,连风都带着山雨欲来的腥潮。

    萧岐玉刚踏进府门,正欲亲自骑马前往宫门打探消息,便见一名脸熟的御医正被管事婆子引着,步履匆匆地向内宅走去。

    他心头猛地一沉,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御医怎么来了?”萧岐玉问前来迎接的一名小厮,声音不自觉地紧绷。

    小厮面色惶恐,低声道:“回郎君,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宫里方才传出一封秘函,送到了老太太手里,老太太看过之后,当场便……便不好了。”

    崔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抬眸与萧岐玉对视一眼,二人眼神皆是无比凝重。

    方才还在城外看到羽檄骑,进家门便听到这样的消息,纵是傻子也能判断出其中的联系。

    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便朝菩提堂快步走去。

    到了菩提堂,二人尚未踏入院门,便听到秦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元朔!你个没良心的!我十六岁便嫁你为妻,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当初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你说话岂能不作数……岂能不作数啊!”

    房屋内,王氏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满头银丝仿佛在一日之中更加白了几分,如雪一般苍凉单薄。

    秦氏瘫软在榻边的绣墩上,身体靠着丫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泪水流了满面。

    张氏和薛氏则立在床前,一个顾着看老太太,一个顾着安慰二嫂,周遭仆妇丫鬟无数,各个低头缄默,一言不发。

    明明满屋子站满了人,除却凄厉的哭声,竟没有丝毫多余的人声,静得令人害怕。

    萧岐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几步冲到近前,焦急失色地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祖母,声音因急促而显得锐利:“漠北那边究竟发生什么!祖母为何会变成这样!”

    众人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回答。

    萧岐玉的胸口大肆起伏着,重重喘着气,深深看了祖母一眼,转身便要出门自己寻找答案。

    “七郎!”

    张氏这时出声,双目通红,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磕磕绊绊地自嘴里发出字眼:“此事外界还不曾得知,你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告诉你发生了何事。”

    话到此处,张氏全身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指甲掐着掌心:“你……你大伯和二伯带兵奔袭时,遭到了突厥可汗亲率的主力埋伏,你二伯他力战不敌,被突厥俘虏,你大伯他……”

    张氏止住了声音,眼泪不住地下淌。

    萧岐玉骤然凝滞了呼吸,心脏狂跳。

    不可以。

    一瞬之中,他在心头千万次重复: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你大伯他……被一箭射中心口,当时x,当时便已……没了气息……”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岐玉耳边轰然炸响。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消退殆尽,变得惨白吓人。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哭泣的张氏,榻上昏迷的祖母,崩溃的二伯娘,没有任何聚焦。

    在他一旁,崔楹更是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浓重的不真实感。

    她怀疑自己是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否则怎么会听到这样荒谬可怕的消息?

    萧岐玉那个勇猛威严的大伯,那个送她镶宝石的西域匕首的大伯,死了?

    就这么死了?

    崔楹下意识感受到的不是悲伤和难过,而是茫然。

    好像见证的不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是一棵参天大树的轰然倾塌,树根拔起时带起的泥点粘到她的脸上,如同见证不可撼动之物倏然消亡。

    茫然,无措,不可思议,这便是崔楹的全部感受。

    如果是做梦,她希望自己立马就能醒来。

    这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

    入夜时分,雨终于落了下来,浓墨般的漆黑笼罩院落,雨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菩提堂的窗棂。

    屋内灯火摇曳,分明已是六月,却冷得令人发慌。

    王氏自从醒来,便如同丢了魂,再不是昔日那个爱与儿孙说笑的开朗模样,而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无论谁劝,都是紧闭双唇,滴水不进。

    萧岐玉跪在榻前,端着一碗温热的清粥,一声声地哀求:“祖母,您多少吃一口,就一口,孙儿求您了。”

    崔楹也红着眼眶,在一旁柔声劝慰:“祖母,孙媳知道您心中难受,但身体要紧,您就吃一点吧,好不好?”

    王氏两眼发直,恍若未闻。

    长子战死,次子被俘,生死未卜,两件噩耗同一时刻传入她的耳朵,让她连喘息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院落中又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婆子惊慌的阻拦声。

    “五姑娘,您不能进去!老太太刚醒,需要静养!”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不信他们说的话,我要亲自去问祖母,要祖母亲口告诉我,我爹是不是被俘了,大伯是不是死了!”

    萧姝的声音蓦然出现在外面,大有将房顶掀翻的架势。

    崔楹神情僵了一下,接着给萧岐玉使了个眼色,悄悄起身出去。

    在她出去之后,萧姝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原本锐利的喧哗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哭声。

    夜雨淅沥,眨眼便已至三更天。

    崔楹安慰完了萧姝,好不容易才从她的住处出来,头重脚轻地又回到菩提堂。

    刚进院落,便迎面遇到从屋里出来的萧岐玉。

    夜色浓稠如墨,雨丝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纷乱飘洒。

    萧岐玉面色苍白,眉眼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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