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强行冷却后的灼热:“好了,今夜都不会再折腾你了,安心睡吧。”

    崔楹的脊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灼人的热气,她下意识地又想挣脱,却被他更紧地圈住。

    挣扎徒劳,加之身心俱疲,崔楹终是放弃了抵抗,紧绷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松弛下来。

    “萧岐玉,我讨厌你。”

    迷迷糊糊的,崔楹嘟囔出这句话,之后便阖了眼眸,渐渐沉入梦乡。

    黑暗中,萧岐玉用目光细细描摹她五官的形状,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没关系,我喜欢你。”

    ……

    次日。

    春暖花开燕归来,崔楹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

    萧岐玉早在天不亮便去前面练拳,崔楹独享一张大床,想怎么打滚怎么滚,乐得自在。

    她先是试探着舒展身体,等待着熟悉的刺痛袭来。

    可想必是药力起了作用,崔楹非但没感觉到疼,反而十分清凉舒服。

    于是她又试探性地伸了伸腿,虽然仍有些拉扯的异样,但相比事后感受,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身体好了,崔楹连带着心情都舒畅起来,笼罩在眉宇间的恼意散去了大半,又恢复了昔日欢脱活泼的样子。

    翠锦见她恢复,心中也跟着高兴,忙完梳洗便吩咐传膳。

    早膳清淡简单,一盅炖得润滑的燕窝粥,几碟清淡的小菜,并两样造型精巧却一看便知没什么味道的点心。

    说来也奇怪,崔楹身体不适时,这些清汤寡水尚且咽得下去,而此刻身体好转,便怎么看怎么觉得难以下咽,筷子举起又放下,忽然无比怀念那些辛香刺激的市井味道。

    “能不能给我做些辛辣爽口的?”崔楹跟翠锦商量起来,长睫眨巴,目光忽闪,一脸的纯良无害。

    翠锦苦口婆心:“姑娘伤体未愈,饮食需得清淡。”

    崔楹不满道:“我好了,我都不觉得疼了!”

    话脱口而出,她的脸便红了,颜色同煮熟的虾无异,眼神飘忽地落在汤盅里腻腻滑滑的燕窝粥上。

    翠锦笑道:“不疼不见得便是好了,姑娘听话,忍过这头几天,奴婢绝不管您。”

    崔楹闷闷地“哦”了声,心里的小算盘却敲了起来。

    有什么好为难的。

    她心想:既然家里吃不到,那我就去外面找。

    说干便干,崔楹假装吃了几口,之后寻了个不许人打扰的由头,将人都遣出去,自己则迅速换上一身压箱底的丫鬟服,再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门,故技重施假装出门采买的小丫鬟,瞒过门房溜了出去。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让崔楹觉得有些反常。

    但她好不容易从高高的院墙里溜出来,心中正感到雀跃,哪里顾得上那些,先是找个客栈歇脚,换上一身男装,然后便撒丫子汇入人潮中了,发带在腰后欢快地摆动着。

    春日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食物的香气交织扑面。

    崔楹深嗅一口这最平常不过的人间烟火气,真真正正地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什么海棠花,什么药膏……通通抛诸脑后了。

    她目光明亮,循着空气中最为勾人的辛辣香味,抬脚迈入了家苍蝇馆子。

    没到饭点,馆子里算不上热闹,只零星几桌人。

    崔楹一进门,跑堂的伙计便殷勤地围了上来,问她要吃点什么。

    崔楹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番椒香气,连着点了几道辛辣爽口的小菜,另遣伙计去帮忙买了一壶清爽解辣的陈皮x饮子。

    不多时,饮子买到了,菜也上齐。

    崔楹吃得鼻尖冒汗,脸颊泛红,浑身痛快无比,两日来所有的烦闷不快通通消失不见。

    甚至吃到一半,她看着碗里的美味,情不自禁地想:难得又发现一家好吃的,要不给萧岐玉带一份回去尝尝?

    这念头刚闪过,她便猛地顿住,随即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怀疑自己被辣油糊了脑子,才会在好事上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崔楹,我后悔和你做晚了,昨天晚上我很爽,真的很爽。”

    昨日的话还历历在目,崔楹仿佛又看到那双将她吃干抹净后饕足懒散的狭长眼睛。

    可恶可恶可恶!

    崔楹用力摇了摇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片,唇齿间的浓郁辛辣盖过了心头强烈的羞愤。

    “我听说北边近来可不太平啊,东突厥那位新上位的可汗可是个狠角色,这回要是再打起来,只怕不是轻易便能结束的,场面小不了。”

    邻桌的谈话声忽然飘进了崔楹的耳朵。

    馆子里本就没几桌人,离得又近,崔楹想不听到都难。

    “怕什么,”另一个人接话,不以为然,“有定远侯一家镇守在漠北,我就不信那些蛮子能打进来。”

    先前的声音叹了口气:“蛮子打肯定是打不进来的,我主要是怕这仗一打起来,国库撑得了多久,军费从哪里出?最后还不是要加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头上,只怕要增加税收了。”

    “你倒比皇帝老子想得还多,横竖那一天还远着,真到了日子,自有大把人比咱们着急。”

    崔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不远的。

    她以前听自家那个当边关知府的二伯算过军费,如果真的要打起仗来,且不论军器损耗,十万士兵,一天的军饷便要六千白银,粮食便是二十万斤,战马消耗的草料更是士兵口粮的数倍,马比人吃的都贵。

    最最可怕的,是粮草损耗还要算进去,若将一千多斤的粮食从京城送往前线,扣掉路上的消耗,最终送达的只有三十多斤……

    如此之巨大的损耗,就是国库里有金山银山,假以时日,军费的开销也一定会平摊到每一位老百姓的身上。

    崔楹虽然早就听萧岐玉说可能要打仗,但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而此刻在这市井之中的苍蝇馆子里,从寻常百姓口中听到如此简单的担忧,她才真切地意识到,战争真的要来了,且离她很近。

    毕竟别人口中十分遥远的萧家,是她崔楹的婆家。

    若战事起,不会有人比她更能感受到其中的艰辛。

    崔楹吃不下去了。

    诱人的红油此刻看起来有些腻味,辛辣的香气也变得刺鼻。

    崔楹放下筷子,碎银子结了账,起身离开。

    街市喧嚣热闹,行人神色各异,人世百态归于眼底。

    崔楹走在街上,神色如常,心头却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脚步也格外沉重。

    横竖不想这么快回侯府,她便在人潮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顺手买了一兜酒烧香螺,郁闷地走一步,嗦一口,走走走,嗦嗦嗦。

    嗦得正起劲,脚步正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穿着补丁粗布衣裳,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竹编的鸡笼,里面两只母鸡吓得咯咯直叫。

    对面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争抢她手里鸡笼,唾沫横飞地叫骂:

    “小贱人挡了你爷爷的路,鸡粪还弄脏了爷爷的裤子,拿你这笼鸡赔都是便宜你了!”

    小姑娘枯黄的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胡说八道!鸡关在笼子里,鸡粪怎么可能弄你裤子上,这两只鸡是用来给我兄长换买书钱的,不能给你!”

    周围有零星路人驻足,却多是面露同情,无人敢上前自讨麻烦。

    崔楹最烦恃强凌弱,见状,心头那股无处宣泄的郁气瞬间找到了出口,当即几步上前,将小姑娘挡在身后,一记扫堂腿便放倒了那壮汉。

    她虽穿着男装,但声音清亮,容貌秀美,又有拳脚功夫傍身,打眼一看便知不是平庸之辈,那壮汉虽心有不服,但不敢招惹是非,捂着屁股骂骂咧咧地跑了。

    小姑娘惊魂未定,抱着鸡笼,对着崔楹就要跪下磕头。

    崔楹连忙将人扶起来,掏钱买了鸡,因懒得动手提,便当街将鸡送给了一名身形枯瘦的老妪。

    而后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觉得就这样放她自己一人,难保那汉子不会卷土重来,便干脆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直接问她家住何方,将她送回了家。

    等崔楹从人员混杂的大杂院里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是时候回侯府,就想去买点点心小吃,回去给丫鬟们分一分,这一下午找不着她,估计又把一群女孩子吓坏了。

    可等买完等掏钱,崔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钱袋不见了。

    崔楹心里咯噔一声,开始回忆是在哪里不见的。

    她回想起来,刚才在那大杂院里,好像是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子挤了一下。

    崔楹愣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丢了钱倒没什么,可那钱袋是翠锦给她绣的,熬了好几宿眼睛呢,忽然没了,她挺不是滋味。

    崔楹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心情,没有太过沉浸,回过神来便照常往侯府方向走。

    因天色渐晚,街面的人少了许多,摊贩的叫卖声也稀疏了不少。

    眼见暮色四合,夜色降临,崔楹慢悠悠的步伐忽然一顿,耳尖警惕地竖了竖。

    不知为何,一种微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崔楹不确定,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随之加快。

    她又放慢步子,身后的脚步亦随之放慢。

    崔楹服了。

    堂堂天子脚下,钱袋被偷了也就算了,这还遇上了拦路抢劫的了,真当她是软包子好欺负?

    一股无名火起,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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