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他/她/它在现场吗?】

    周围变得有些嘈杂,但陶冬米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心脏越跳越重。

    学长会回答什么?

    “有。”学长答,“我有喜欢的人。”

    心中的石头像气球一样越涨越大,越来越沉。

    几秒后,学长笑着说:“他在现场。”

    巨石悬到半空。

    屋里变得更喧哗,但陶冬米没有听清任何东西。

    后面好多人抽卡,讲真心话,玩大冒险,搞得整个酒吧鸡飞狗跳,锣鼓喧天,陶冬米却一直听不真切,好像与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他只能听清自己疾速的心跳,和时不时响起的学长的声音。

    其他人说了很多话,落到陶冬米耳朵里,却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自问——

    学长喜欢的人就在这里,他喜欢谁?

    学长平时对他不咸不淡,果然学长喜欢的是别人吧。

    但学长今晚夸了他,抱了他,还和他一起唱歌……

    难道学长真的喜欢……我?

    陶冬米在自己的情绪中陷得太深,以至于被学长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大家已经玩完一轮,又轮到他了。

    动作机械地抽卡,看牌,已经完全不过脑子。

    【你喜欢的人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陶冬米几乎脱口而出:“金色。”

    紧接着补充道:“但平时是黑——”

    “可以了。”学长做了个“嘘”的动作,金色的眼瞳里盛满笑意,“你回答完了。”

    陶冬米下意识闭上嘴巴。其实也不需要学长出声,这么近距离地和学长对视,陶冬米完全不会说话了。

    金色美瞳太适合学长,申请半永久。

    “啊,又轮到我了。选什么呢?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学长在两堆牌中反复横跳,最后修长手指点住其中一堆牌,愉快地说:“就选大冒险吧,你们都选真心话,太没意思。”

    牌面翻开,陶冬米直接愣住了。

    【亲吻你喜欢的人。】

    “哇。”学长十分惊讶。

    “哇——”大家看起来也很惊讶呢。

    “喜欢的人就在现场,正好可以亲啊!”

    “啊啊啊,要亲谁啊?好想知道!”

    “亲一个!亲一个!”

    学长满脸为难:“这不好吧。”

    小女巫冰雪聪明地提议:“这样,我们所有人都把眼睛闭上,你偷偷亲自己喜欢的人一口,这样只有对方知道,你们也不会难堪。你觉得怎么样?”

    恶魔转头,温声问陶冬米:“冬米,你觉得怎么样?”

    “……”

    陶冬米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呆滞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办吧!”小女巫拍拍手,指挥道,“天黑请闭眼——!”

    众人闭眼,陶冬米也闭上眼。

    话音刚落,小女巫就立刻睁开了眼,眨吧眨吧眨。

    同时睁开眼的还有骷髅、狼人和其他几个坏家伙。

    僵尸紧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流泪,小声自言自语:“好浪漫啊……这样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女巫疯狂朝魔王使眼色,满是戏谑和撺掇,意思很明确:快上啊!绝食一千多年的顶级魅魔终于要开荤了!小心吃晕碳!

    骷髅先生则完全相反,疯狂用手骨比划:大人,万万不可啊!显然这位人类阁下把您认错成别人了!这…这有违高等魅魔贵族的餐桌礼仪啊!

    碍事。魔王冷漠地瞧着他们。

    眸中金光一闪,所有人齐齐闭眼闭嘴定身。

    酒吧变得异常安静。

    陶冬米闭着眼,耳边一片嗡鸣。

    扑通。

    扑通。

    扑通。

    此刻他心里什么也没想。

    白茫茫的无际原野,巨大的石块悬在半空摇摇欲坠。没有风,也在疯狂地颤。

    无尽虚无中,陶冬米感到额头落下了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一触即收。

    ——嘭!

    巨石像气球一样轻盈爆炸,无数鲜花彩屑在空中绽放,彩霞万里。

    陶冬米睁眼,看到孟翟思。

    孟翟思捏了捏陶冬米的耳尖,笑容灿烂耀眼。

    “好了,睁眼吧。”孟翟思发话。

    众人如同刚睡醒一般睁开眼,停顿几秒,起哄声掀翻房顶,只有陶冬米缩在自己的衣领里,露着自己不知道有多红的耳朵尖。

    游戏继续进行,但陶冬米的灵魂已经飘远了。

    飘到云端,溺进棉花糖里,晕晕乎乎,头重脚轻。

    他完全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只要孟翟思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陶冬米就会轻微地打个颤,完全无法自控。

    糟糕的是孟翟思一直在掌控游戏流程,和各种人聊天,说的话很多,所以到后面,陶冬米的小腿和小腹都在控制不住地痉挛,用手死死摁着都止不住。

    “陶冬米。”

    陶冬米浑身一颤,想回应,但没发出声音。

    “想什么呢。”孟翟思笑笑,纵容地提醒他,“轮到你了。”

    陶冬米此刻近乎虚脱,尽力控制手臂不发抖,就近随便翻开了一张卡片。

    【如果你这辈子只能对坐在你右手边的人说最后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坐在他右手边的人……是孟翟思。

    孟翟思“啊”了一声:“是我。”

    陶冬米看着他,张了张嘴。

    孟翟思托腮,微微歪头,注视着陶冬米:“所以如果这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陶冬米和他对视,很长时间说不出话。

    “我——”

    有几个字就压在舌尖,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周围很静,安静了不知多久,只听陶冬米轻声说——

    “我可以一直帮你做实验的,我们可以用纸笔或者手机交流,所以我不再说话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陶冬米埋头丢下一句“抱歉我想去洗手间”,便扭头急匆匆地跑了。

    陶冬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乱七八糟,充满了悔恨。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多么简单的几个字,但他就是没法说出口。

    几乎是逃进洗手间,陶冬米泼了自己满脸凉水。

    他从未这样恨过自己的怯懦。

    即使喜欢的人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没有勇气走出最后那一步。

    北国寒冬,陶冬米反复用冷水泼自己的脸,直到手冻得都没了知觉,雪白的发丝粘在脸颊两边。

    一只手握住了陶冬米的胳膊,慢慢把他冰凉的手攥进温暖的手心里。

    陶冬米顿时不动了。

    “陶冬米,想感冒吗?”孟翟思严肃地责备,用毛巾把陶冬米每根手指细细擦干,连指缝也不放过,然后把他两只手放进自己手里捂着,淡淡地说,“回去了。”

    陶冬米腿软,说不出一个字,大半的力气都靠孟翟思支撑着。

    他此刻的自我意志几乎为零,懵懵懂懂地跟着孟翟思,孟翟思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走。

    直到他们来到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陈设,颜色很深的墙面上印满无数繁复古典的花纹,地板、墙面,甚至天花板都铺满了纹饰。

    “说老实话,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有些惊讶。”孟翟思说。

    陶冬米垂头:“我……对不起。”

    孟翟思失笑:“你道歉做什么?”

    陶冬米吸吸鼻子,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仰头看向孟翟思:“可以给我机会再说一次吗?”

    “不打紧。”孟翟思说着,在陶冬米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陶冬米吓了一跳。

    孟翟思笑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要你总是仰头看我。”

    现在陶冬米稍微低一些视线,就可以平视孟翟思。

    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大翅膀动了动,孟翟思把其中半边翅膀卷到身前,那片唯一的鎏金羽毛在昏暗的房间中极为耀眼。

    孟翟思把这片金色羽毛拔了下来。

    “手边没有别的信物了,随便扯一片道具羽毛给你,之后你想要什么再和我说,好不好?”

    陶冬米迟钝地说“好”。

    “你说不出口也没关系,可以换成我问你。”

    孟翟思把这片金羽献到陶冬米眼前,微微仰头,笑着问他:“陶冬米,你愿意喜欢孟翟思吗?”

    “……”

    陶冬米感受到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更剧烈的心潮。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我……我愿意。”

    孟翟思霸道地得寸进尺:“那冬米能不能完整回答一遍?连上我的名字。”

    蔡宇杰的名字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尾音轻颤地说:“我愿意喜欢孟翟思。”

    “我也喜欢你。”孟翟思回应得很快,语气却很郑重,“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陶冬米的神志仿佛飘出身体,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答应说“我愿意。”

    手掌被孟翟思合拢,轻飘飘的金色羽毛握在掌心,除了有点痒,没有任何触感。

    孟翟思看上去很高兴,金色的眼眸从未有过的亮,问陶冬米:“刚才有个真心话的问题,我也想回答一遍。”

    陶冬米乖乖地问:“什么?”

    孟翟思又欺近寸许:“你知道我的初吻是谁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