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她此刻的生活正逐渐归于她所期待的平静,她不想让任何外物来左右她的想法。

    一旦收下,她与池霖生之间原本简单的关系,势必会掺入更为复杂的利益联系,为了避免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麻烦,她不想,也不愿意接受。

    池霖生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他松开了按着文件袋的手,任由安卡莉将其推回到他的面前,他将文件袋暂时放至在一旁的空餐椅上,“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尊重你。”

    安卡莉见他不再坚持,脸上原本略显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纷飞的细雪,又将其投向手环:“我问问他到哪里了。”

    算算时间,江斯理也该回来了。

    “他不知道,是吗?”

    池霖生一句没头尾的问句,轻飘飘地落入安卡莉耳中。

    但她却莫名听懂了。

    他指的是江斯理。江斯理并不知道在她落水清醒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江祈似乎也并没有向他透露过分毫。

    否则,以江斯理的性子,不可能不去查探池霖生的背景,而见到他时,反应也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卡莉,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吗?”池霖生声调毫无起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想知道江斯理在她心里占据了多少分量。

    这个问题,让安卡莉在经过池霖生身侧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低头,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人。

    对方没有抬眸看向她,使她无法得知他此刻眼底的真实情绪。

    其实,不想让江斯理知道的原因,很简单。

    安卡莉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若再重新提起、解释,过程会非常麻烦,甚至可能牵扯出许多需要她耗费心力去应对的情绪波动。仅此而已,倒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

    她没有回避,坦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觉得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安卡莉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因为这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池霖生闻言,神色未变,声音轻喃低语了一句:“这样啊。”

    这时,安卡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对她的接近……是否也像江祈他们那样因为那个所谓的系统?

    “那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池霖生动了动喉结,不紧不慢地移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来。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周遭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冷冽的香气浅浅传来,不刻意,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

    突然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安卡莉不自觉地微微仰头,看向逆光中他显得有些朦胧的轮廓。

    池霖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这样客气的,卡莉。”

    他的话语间没有加重任何音节,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既定的事实。

    这句听起来温润的话语落在安卡莉耳中,却瞬间打开了某个开关,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那个潮湿、黏稠、光线氤氲弥漫的水下。

    安卡莉微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这句暗示亲密的话语,将其当作同意的表示,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也有系统吗?”

    她问出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迂回婉转,因为她不想让事情复杂化,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池霖生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他绝不会下意识地联想到什么工作系统,对方问出这种话,只有拥有她说的那种系统的人才能理解其中隐藏的含义。

    “卡莉。”池霖生目光沉静而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虽然我不完全清楚你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我没有。”

    他的眼眸深邃,直直地望进安卡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闪烁,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嫌疑洗清。

    池霖生从对方的语气,声调中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她对这个系统的在意,甚至是反感。

    安卡莉微微垂下眼眸,此刻,对方说的话她已经信了大半。

    仔细回想,从相识至今,池霖生除了比常人更能洞察她的喜好之外,确实从未主动或间接地、带着某种明确目的来靠近她。

    池霖生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安卡莉重新抬起眼眸,眼中带着淡淡的歉意,轻声道:“是我想多了。”

    看到她眼底重新浮现的轻松,池霖生心口一松,眼眸更沉,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微启,吐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卡……”

    这时。

    门铃声响起。

    安卡莉侧头朝门口方向望去,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前挪动。池霖生看着她下意识的反应,面上未显露任何情绪。

    她走过去打开门,预料之中地,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江斯理,融化的雪水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神情因为冷空气而覆上一层雾气,变得有些模糊。

    他在看见安卡莉的瞬间,脸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带着暖意的浅浅笑容,用亲昵的抱怨口吻说道:“我好冷啊,卡莉。”

    江斯理没有问他们在屋内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去揣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本能的想将她的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自己身上,渴望得到她更多的关注。

    安卡莉的目光落在他严严实实拉到脖颈处的拉链,揣进黑色冲锋衣口袋中的双手,以及他脖颈上那条灰色的围巾和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

    除了那张脸,他几乎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皮肤。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触手所及,一片温热,甚至比她的体温还要高上一些。

    谎言被当场拆穿,江斯理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顺势从口袋里抽出手,一把握住了她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覆上那片细腻的肌肤,狡黠地辩解道:“脸上是刚才跑回来的路上热的。”

    安卡莉对于他这种耍赖的行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既然冷,那就快进来吧。”

    江斯理得逞般地又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跟着她的脚步进入了屋内。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窗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安卡莉家门口疾驰而过,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江斯理摘下被雪水微微浸湿的帽子和围巾,将它们同自己的冲锋衣一起搭在玄关的衣架上,随后才从外套内袋里拿出褪黑素。

    他上前几步,自然地递给安卡莉,眉头微颦,带着关切的问道:“最近睡得不好吗?”

    安卡莉接过药瓶,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疲惫:“有点。”

    无论是在池霖生家,还是在医院,她的睡眠都断断续续的,质量很差。

    并非她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江斯理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看时间, 22:56 。

    一旁的池霖生听到了这番话,缓步走近,声音平缓地介入:“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早点休息吧,卡莉。”

    安卡莉握着药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要走了吗?”

    池霖生微微颔首,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嗯从他喉间溢出。

    “那我送你出去吧。”安卡莉说着,便转动了脚尖的方向。

    池霖生没有推辞,从容不迫地穿上那件挺括的黑色大衣,整理好衣领,随后站在玄关处。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安卡莉脸上,停留片刻,继而平静地移至站在她身旁的江斯理身上。

    “不走吗?时间也不早了。”

    江斯理被那道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有一种自己那点想要多留片刻的小心思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安卡莉闻言,也转头看向江斯理,微微偏了偏头,也似在询问:你不回家吗?

    江祈理原本的打算,是想等池霖生离开之后,自己再离开的。即便不能耽误她休息,但能在这之前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此刻被对方点破,他只好迅速找了一个借口:“外面雪下大了,等雪小一些我再走。”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补充道:“池先生不必担心,我家离这里不远。”

    话音刚落,便被对方接上:“我送你。”

    第150章

    江斯理刚关上安卡莉家的铁门, 正要转身走向新区方向,却见不远处的车辆缓缓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露出了那张沉静从容的脸。

    他这才意识到,池霖生方才那句我送你并非客套。

    既然对方都不在意,江斯理便也从善如流地改变了方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足,只有细微的送风声在寂静中流淌。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静默。

    池霖生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从他平静的侧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江斯理则将视线投向窗外,他没什么想问的。

    池霖生今晚所展现的一切, 已无声宣告了他对安卡莉的心意绝不会比自己少半分。

    既然如此,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对方绝不会轻易退出。

    巧的是,他也一样。

    直到车辆停在江斯理家门口,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江斯理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伸手去推车门。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车门的瞬间, 池霖生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声:

    “别只顾自己的感受,多考虑考虑她。”

    风雪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江斯理站在原地,望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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