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还要往底下再多添四个字——“寄杜郎中”,会不会多此一举呢?】

    其他的观众如何作想,他们一概不知,可眼前的这三位大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俨然是在认真考虑文也好所说提议的可行程度。

    文也好提出的这个问题,原本也不是指望能够得到观众的及时反馈或回答。

    所以,没等到答案,她还是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能够让诗人在中秋节望月时,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位杜郎中,他在诗人心中的地位定然不同凡响,后人一般推测为是诗人王建的好友杜元颖。】

    杜元颖是谁?

    其实对于是个解析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作用,但为了帮助观众对这位杜郎中有个大致印象,文也好依旧尽职尽责的补充了一句:

    【这位杜元颖的名字,我们或许听了觉得陌生,可要是说他的祖上那也是大有来头。只要提他是杜如晦的五世孙,大家便能明白他是谁了。】

    杜如晦的五世孙么……

    早在听到诗人名字的时候,杜甫便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文也好的一字一句。

    虽谈不上熟知,但大半年的时光下来,让杜甫对她的性格习惯也有所了解。

    许多对于他们而言十分重要、或者说关键的信息,并不会被文也好刻意强调出来,往往正是在这一句句一笔带过的轻描淡写之中,反倒蕴藏着足以帮助他们了解后世的关窍。

    初听诗人王建的名字,又得知这首诗是写给杜元颖之后,杜甫便知这首诗与自己毫无关系了。

    再加一个杜如晦五世孙的身份信息,稍稍一推断,他很快反应过来——

    如今当属杜如晦第三世孙在世,如此看来,无论是这位作诗之人还是诗中好友,都是在他之后的后辈。

    【正如我们刚才所说,作为这首诗的投赠对象,能让诗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想到的朋友,交情一定是极为深厚的。】

    【因此,这后四个字非但不能省去,还成为了情感的凝聚。】

    话以至此,文也好自然而然地抛出接下来的疑问:

    【在中秋节这样一个象征着团圆的日子里,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要给远方的好朋友杜郎中写一首诗,该怎么写呢?】

    中秋写诗并不稀奇,可若是写给朋友的诗,确实要少见一些。

    毕竟在一个团圆的日子里,即便写诗也多是送给身处异地的亲人。

    【诗人也不是迂回婉转的人,没什么多余铺垫,开头便是一句景色描写:“中庭地白树栖鸦”。】

    【描写何景?中秋月色。】

    【或许有人要嘀咕开了:这七个字,字字不提月亮。如果要说扣题,也是后头几句扣了题,开头哪儿有月亮的影子?】

    【当然不是。】

    文也好微微一笑,说出了那句众所周知的千古名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李白在《静夜思》中写下的这句,上至老人,下至儿童,人人张口就能来,真可谓是刻在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名篇。】

    都将这句搬出来了,观众们多半也应该能咂摸出其中的含义了。

    【王建在诗中所说的“地白”可不就是李白笔下的“地上霜”——月色嘛!】

    【半夜三更,地上怎么还会这样亮堂、白到让人误以为是蒙上了一层霜呢?】

    月亮:没错,正是在下!

    【月光皎洁,不如日光灿烂耀眼,却也能散发出独属于它的清辉。】

    【正是因此,“地白”二字并非正面描写,却通过这样含蓄的方式侧面烘托出了月亮的形象——既素净,又清冷。】

    文也好由衷感慨道:【藏在两个字之间的形容实在生动至极,细致入微。】

    原以为她对第一句的解析便要就此打住,高适动了动唇,正欲和王维分享起自己在听过解析后的心得,与他进行一番交流,却不文也好接着往下,竟然还没有说完。

    只听她稍稍压低了嗓音,有些神秘道:

    【其实这一句中,不单单是前四个字在说月亮,后三个字还是在说月亮。】

    【咦,此话何解?】

    大半年的主播生涯下来,文也好已经熟练掌握了,不需捧哏也能一个人自说自话、分饰两角的技能。

    代表心有疑惑的观众朋友们问出这句之后,文也好才不慌不忙地接着往下。

    而赶在答疑解惑之前,她还是照例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不妨想想,乌鸦是什么颜色的?】

    【或许有人要笑了,这么简单的问题,up主也拿来考我们?乌鸦乌鸦,自然是黑色的喽!】

    【不错。】

    文也好点点头,一派煞有介事的模样,仿佛当真有观众在现场与她进行互动似的。

    她却揪住了诗中的漏洞:

    【可乌鸦既然是黑色的,到了晚上,又是倦鸟归巢的时候,人们哪能看得见乌鸦的存在呢?】

    【怎么偏偏就你王建瞧见了?别不是为了写诗生搬硬套凑出来的吧!】

    这样的俏皮话,听得三人纷纷莞尔。

    解析诗歌这样的事情说意义也容易,说难也难,但只要肯多读书,多读诗,了解诗人的生平事迹不需水平高低,学问多少,总是能像模像样的说出那么几分道理来的。

    肯教这些身负才名的诗人和心甘情愿地对文也好的视频,保持关注,除却这稀罕的百代成诗之外,自然还要得益于她独树一帜的风格。

    亦庄亦谐,总会在不起眼的地方让人发出意想不到的会心一笑。

    【当然,这倒不是因为诗人的眼睛好使。】

    文也好语调轻快,依旧俏皮:

    【原因嘛,倒也很简单——他能看得见呗!】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照明效果自然也非同凡响,可不就叫诗人看清楚了?】

    【如果说刚刚地上的白霜是眼睛所瞧见的,那么现在的树栖鸦却又多了听觉的成分。】

    此话何解?

    【夜里明亮,乌鸦也好、其他的鸟类也罢,便会误以为黎明即将到来,自然要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告它们的存在,诗人自然是看到了也听到了。】

    【便如王维在《鸟鸣涧》中所说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说的正是同样的道理。】

    “好嘛,我算是看出来了!”

    高适一拍桌子,佯怒道:“先前也好娘子三五不时地就会提到那位诗家谪仙人李白,后头更是破天荒的又择了两首杜二的诗来读。”

    “原以为也好娘子的心头好便是这二位,我还能同摩诘搭个伴儿,不受关注的人互相取暖还自罢了。”

    “谁承想,这一回连摩诘都带上了,独独不提我,可见我的诗做的倒是不好了。”

    他这话里话外的怨气极大,再配上一张皱巴巴的脸,倒惹得杜甫和王维纷纷笑起来。

    “往好处想,没准也好娘子还在后头留了好大的惊喜给你呢!”王维扬眉望去。

    杜甫已然领会,旋即朗声道:“先前提到我们的诗歌不拘五言七言,横竖都逃不脱绝句或是律诗。我瞧保不齐下回呀,说到达夫兄的时候,就该轮到长长的一篇歌行了也未可知呢。”

    若但以诗歌论,绝句、律诗、歌行……

    如此种种,不过是题材上的差异,在内容创作上绝无高低之分。

    可在《四时有诗》的节目里,那便是另一种情况了。毕竟诗歌写得越长,被拿来解析的时间相应的也就越多。

    无论何时何地,能多在人前露露脸终归是一件好事,这个道理无论古今中外都是适用的。

    他们二人知道高适并不会真的为这点小事生气。会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过随口打趣,还远远谈不上宽慰。

    闻言,高适果然转怒为喜,借坡下驴,“那我可得好好竖着耳朵听了。”

    他点点光幕,“既然如今新增了窃窃私语的功能,也好娘子若连提都不提,我可得找她要个说法!”

    高适此语虽为戏言,杜甫却不禁想到那个在文也好和高适口中接连出现的名字——李白。

    据他所知,自己和对方在后世经常被拿出来相提并论。而有这样的才华、得到如此赞誉,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偏偏这大半年来,他在长安与洛阳明里暗里留意打听着,都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位人物。

    时日一长,杜甫都不禁怀疑起来,若是自己搜寻的方向并无错漏,可还是迟迟无果,那岂不是只能说明对方与他恐怕压根都不在一个时空?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徘徊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正好此番新出了窃窃私语的功能,他回到洛阳之后便想向文也好确认一番。

    【这样看来,一句“中庭地白树栖鸦”,虽然不曾明说月亮,却通过庭院中的地白鸦栖,把月出的效果写到了十分。可见能流传下来并成为名篇佳作的诗歌,都是十分经得起考量推敲的。】

    三人的说笑思量暂告一段落,文也好顺口为第一句收过尾,又将视线转向了第二句。

    【颔联一句“冷露无声湿桂花”,从来都是极受赞赏的那一句。】

    在读过的第一句中,读者看到了秋日夜里的月色、听见了月夜下的声音。

    【转到第二句的时候,诗人则将秋夜的味道带到了所有人鼻尖。】

    【而这个味道并不稀奇,也不陌生,那就是桂花香。?*? 】

    从古至今,也不知是为了追求风雅,还是强迫症使然,国人似乎一直都有这样的传统,喜欢将季节与花朵联系在一起。

    【每个季节都有其特定的花朵,这已经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在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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