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或许都还要再想一想,才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说来惭愧,也是直至长大,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知为何,我似乎下意识的将这两首诗中的孟郊分隔开来,浑然忘却它们本就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事实。】

    【对于这首《登科后》,后人竟也生出了不同见地。有人赞扬其意气风发,有人则十分鄙薄。不过是考中而已,就如此欣喜若狂,哪里像是能成大事的样子?】

    【但在群星璀璨的大唐,孟郊或许才是最像生活中普通你我的那一个。】

    【没有显贵出身,也没有倾世才华,更不能事事顺心,就连考试也要足足考了三回才能考上。】

    【我更愿意相信,孟郊绝不是借此炫耀什么,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没有辜负母亲期待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遍阅诗坛,我们有诗仙、诗圣、诗佛等等尽人皆知的高山。】

    【而说到孟郊,他倒也得了个称呼——“诗囚”。听起来就很惨,所以当我得知从古至今有许多人都不大喜欢孟郊的诗时,也很能感同身受。】

    【孟郊将他本人囚禁在自己那方狭窄的诗歌王国里,始终不能直面惨淡的现实,接受不了屡试不第的痛苦。甚至于,读者能在他的诗歌里看出一种自怨自艾的可怜。】

    文也好必须承认,对于孟郊这位诗人,她虽大致了解,却还是有几分不熟悉。

    但作为一名知识领域的up主,她有义务在客观全面地了解诗人与诗歌之后,再行点评分析之责。因此,即便还在为是否要录制母亲节一期的视频而纠结的时候,文也好便已经将孟郊的诗作通读了一遍。

    【相较于“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快意,“意恐迟迟归”的温暖,孟郊笔下最令我记忆犹新的,却是这样两句并不大出名的诗。】

    【夜学晓未休,苦吟神鬼愁。】

    【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雠。】

    【孟郊的诗或许不够华丽、不够洒脱、不够气势,但他的诗歌,也许更能反映出每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我们的迷茫、痛苦、挣扎,甚至是那点儿夸张到会被人嘲笑的“得意忘形”。】

    课本的篇幅毕竟太过局限,寥寥几笔、零星诗篇,实在太难以囊括一位诗人的生平与全部。

    若非出于本期视频主题的指引,她或许也不会再去特意搜寻孟郊的诗集来看。不过也是因此,才叫文也好得以生出新的思考与感悟。

    【你我眼中那些苦大仇深、烦闷冷涩的诗歌,却是孟郊可以正大光明地倾诉情感的唯一宣泄口。通过苦吟,他才能暂且逃离俗世重压,稍微喘一口气。】

    【易地而处,我们所见寒涩凄苦的文字,焉知不是孟郊以诗为囚,将万物困缚于笔尖的手段呢?】

    喜怒哀乐,苦闷烦郁,都只管尽情地诉诸笔端吧!

    世事难称心如意,世人会冷眼相嘲,可好歹有文字与诗篇,它们会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身后,为每一个写诗的人与读诗的人,提供矢志不渝的信念与勇气,支撑着得意或失意之人,继续为不辜负来自母亲的期许而走下去。

    文也好的停顿微不可查,半是总结,半是喟叹:

    【幸好,这世上还有诗歌。】——

    作者有话说:*引用及注释:

    1.《游子吟》唐·孟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2.“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出自《论语·里仁》

    3.“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出自白居易雁塔题名

    4.“萱草忘忧”参考嵇康《养生论》

    5.《游子》唐·孟郊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

    6.《登科后》唐·孟郊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7.《夜感自遣》唐·孟郊

    夜学晓未休,苦吟神鬼愁。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雠。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清桂无直枝,碧江思旧游。

    第44章 小满(一) 一支活泼的绿色心情。……

    南宋隆兴年间

    范夫人一袭布衣, 发髻上只斜插了一只玉簪,朴实无华,没了精心装扮的心思。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正满眼忧色地望着自家丈夫。

    “官人……当真下定决心要往镇江府去了么?”

    她攥着昨日连夜打点出来的行囊, 不大放心地追问。

    自三日前收到消息后,辛弃疾左思右想了两夜,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前去一探究竟。他有诸多考量与思虑,连带着范夫人跟在他身后劳心劳力。

    “且不说那传回来的消息究竟有几分可靠, 便是果真可靠, 却到底不能保证那位姓陆的郎君便能这样坦然地……”

    说到此处, 她住了嘴, 但辛弃疾显然十分了解妻子的担忧与未言之语。

    “不妨事。”

    他按上范夫人的手, 轻轻拍了两下,以做安抚,“我心里有数,此番前去, 本就是存着试一试的念头, 哪里会当真抱着十成十的把握呢?”

    说着,他便从娘子手中接过行囊, “若是确认无误, 从此我又多了一位新的知交好友,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不成么……”

    辛弃疾朗声回答,他已经到了二十四五的年纪, 早脱去了少年人的稚气与青涩,却又没有三十余岁的郎君来得稳重。此番一笑,难免就带出点久违的洒脱来。

    辛弃疾话说一半, 停在此处,可自有别人能懂,顺口将话接上。

    “若是不成,便当此行是去游山玩水,好好给自己放一回假了呗!”

    范夫人与辛弃疾同时望去,便见陈亮轻车熟路地从门口踱步至前院,丝毫不同他们见外,一撩衣袍下摆,便在院中石凳上落座。

    “同甫来了?”

    如今天气越发炎热,陈亮又是一路走过来的。行至辛家,不过有些口渴,便大咧咧地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幼安为赴今日之约,前几日可是不眠不休,宵衣旰食,将公务都提前处理了个干净。此去寻陆郎君,即便人家不曾拥有百代成诗,亦不曾听过你的名字,那也无妨。”

    陈亮倒是一如既往地想得开,“如今夏景愈盛,江南四季,不拘何时,都有颇多赏玩之处,未能寻得好友,瞧瞧风景,也很是不错嘛!”

    知道好友这么个性子,辛弃疾同范夫人并不意外,只是相视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辛弃疾将包裹牢牢系在身上,又正了神色。他提起茶壶,也为自己斟了一盏茶,向陈亮举杯。

    “我此去镇江,长则七日,短也需花费三四日。待我走后,江阴的诸多事宜,恐怕还得辛苦同甫了。”

    “瞧幼安这话说的。”

    陈亮方才渴得厉害,一气儿灌了满杯茶下肚,这会儿杯盏里空空如也,嘴上一面嫌弃辛弃疾太过见外,手上又一面重新斟满了茶。

    “难道你人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未曾管过江阴的大小事项不成?”

    陈亮揶揄一句,随后也郑重其事地允诺,“幼安,你尽管放心去便是,哪怕路上果真耽搁几日也不打紧。”

    “这江阴又不单是你的江阴,我同样责无旁贷。”

    正经应下这桩差事后,陈亮又笑道:“今日这盏,也算是我以茶代酒为你践行了。一路平安这些话,我也不乐意翻来覆去地再同你嘱咐几遍。”

    “只有一件事。”

    陈亮的目光越过辛弃疾,径直落在庭院中那匹被牵出的马儿身上。

    “你自幼弓马娴熟,骑射功夫是不必我担心的。却别仗着这份熟悉劲,就敢肆无忌惮地叫锦襜撒开蹄子跑。”

    “晓得你心急,横竖江阴与镇江两地相隔不远,同样是走官道,哪怕慢一些,至多迟上半日罢了。”

    “我省的。”

    辛弃疾本欲点点头就算是应下,但怕陈亮还要担心,嫌自己不够认真,便又补充一句。

    眼看他是再没什么要嘱咐的了,陈亮自觉后退一步,极有眼力见地将空间让与夫妇两人。

    范夫人与辛弃疾成婚至今,对自家官人不爱拖泥带水的性子可谓是了解颇深。她略微说过两句,便也不再啰嗦什么,同陈亮一道,亲自将辛弃疾送出了门。

    辛弃疾看着是个听劝的,偏偏内心执拗,认定的事再无转圜余地,绝不会因外界撼动分毫。

    就知自己劝不动,可谁成想前脚才出门,还没走出几步路呢,便浑然忘却陈亮正在他身后,一扬马鞭,陡然提速,眨眼便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之中。

    “官人还真是……”范夫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不过扶额,轻叹一声,“也不知锦襜跟了他,究竟是福还是祸。”

    跟着他一块儿往镇江去寻陆游的那匹马儿名唤锦襜,是辛弃疾的爱骑。曾于去岁伴随辛弃疾奇袭金营,活捉张安国,也算得家里的大功臣。

    锦襜二字古怪生僻,不像是寻常会拿来给马儿用的名。

    但陈亮了解其中内情,锦襜意为锦绣军装。

    辛弃疾是想借此提醒自己,莫忘收复失地的决心。

    念及此,陈亮不由跟着范夫人悠悠一叹,“是福是祸暂且不论,只盼幼安此行能如愿以偿才好。”

    ……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拖长了语调来念这句诗,横竖都说不上正经,倒像是没骨头的坐姿,透着点儿漫不经心的反对。

    “可见前人的话也未必就全对,这韦庄说的,不就很没有道理么?”

    打先前入了夏,江南暑气越发厉害。分明还不到小暑大暑的节气,可这日头已经肆无忌惮起来,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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