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确认下去,倒显得犹豫不决。辛弃疾有勇有谋,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听出点弦外之音来,便大胆出击,果断开口,“小楼一夜听春雨?”

    先前也好小娘子说得分明,做下这首诗的时候,陆游已经是一位老者了。而面前的这位,无论如何也同“年迈”二字相去甚远。倘若果真与他一样,因相同的指引来到此处碰面,便应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游唇边笑容愈发灿烂,不负期待地接过下一句,“明朝深巷卖杏花。”

    得,暗号对上,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的喜悦溢于言表,索性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杯。来的路上,他们都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构想,倘若当真见了面、确认了彼此身份之后,应当从何处切入、又要就哪些畅谈。

    可等他们果真对上了身份之后,除了最初的寒暄与随之而来的自我介绍,一时间竟纷纷愣在当场,憋了满腹经纶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

    陆游同辛弃疾对视一眼,再度心有灵犀地开口,“我们先将这期视频看完?”

    ……

    【《闲居初夏午睡起·其二》】

    这一回,没有画卷作为背景衬托,但文也好对这首歌重视程度不减,依旧以轻松欢快的口吻,将其徐徐朗诵出来。

    【松阴一架半弓苔,偶欲看书又懒开。】

    【戏掬清泉洒蕉叶,儿童误认雨声来。】

    【同其一的那首相仿,在这首诗歌里,诗人杨万里也并没有用什么高深复杂的辞藻加以修饰。不过是无比自然的口吻,向我们描述了一幅依旧闲适的夏日景象。】

    【想去看书可又懒得翻开,如此自在的口吻,倒像极了你我寻常生活里会抱怨的那样。不想学的时候,什么理由都能找得出来,天太热啦、天太冷啦……】

    不知是不是想起自身遭遇,文也好莞尔一笑,接着往下道:

    【眼看书肯定是读不进去的,诗人倒也不强迫自己,索性捧了把泉水来,顺道浇浇芭蕉、放松心情。谁知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孩子们耳朵里却变了样,只当骤然下起了雨,顾不上玩耍,四处散开躲雨去了。】

    【相信从两首诗、八句话中,大家已经对杨万里的风格有了一定了解。再结合我们曾经学过的《小池》,便自然能发觉,他本就是这样一位热爱生活、善于捕捉瞬间乐趣的人。】

    【在他的笔下,与山水一道频频出现的,还有天真浪漫的儿童。】

    【在一个并不能称欢快的时代里,还能坚守内心的童真,以敏锐的觉察力探寻到生活中的细微欢快之处,这或许正是杨万里独到的魅力所在。】

    对文也好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肯定,杨万里表示十分满意。

    颇为自得地点点头,可见后世之人还是有眼光的嘛!

    从方才到现在,分明是文也好在说、杨万里在看,可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竟也觉得口渴得厉害。直到文也好将这第二首诗解读完毕,他才依依不舍地按下暂停,抽空从外头端来了香饮子回来。

    一面小口啜着,一面被光幕上的提示夺去了注意。

    “咦,这是什么?”

    因为暂停的缘故,光幕自然便退出了视频播放状态下的全屏模式。这就叫杨万里无法忽视地注意到了出现在主页面左侧【附近的人】栏目上的那个红色惊叹号。

    这个提示,他还是头一回见着呢。

    确认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标识,杨万里当即来了兴趣。他一时顾不上再去看文也好接下去还要再说些什么、又预备如何夸他,而是顺手点进了【附近的人】。

    按理来说,这个页面是他从前探索过的,不能再熟悉了。可不论是哪回点进去,都是空荡荡的一片,没什么稀奇。几次三番下来,杨万里也懒得再去关注。

    但这回再进去,赫然发生了巨变。

    “顾名思义,【附近的人】里,不该出现几个人名么?”

    他从上到下、毫无死角地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终于辨认出了上头的名堂,肯定又困惑地自语起来,“怎么却是一幅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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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小满(四) 天子一见三叹息。

    “舆图……”

    困惑归困惑, 可这是【附近的人】里出现的唯一线索,杨万里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提示,在确认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后, 便收起了心头的惊讶, 当即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若说是舆图,倒也不大像,似乎比寻常所见的那些还要精细几分。各处道路、山水、人家均用了不同标识描画出来,十分逼真。

    平日杨万里虽多寄情山水,可依旧不乏敏锐的洞察力。当即便意识到这样的制图方法, 若用在地形勘察上, 不知要为朝廷行军作战提供多大便利。

    不过这些主意确要等到以后再说, 眼下最紧要的, 却是叫他看一看, 这图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

    这回再以审慎的目光扫视全图,右上角那一块被圈出来的地方,便格外显眼了。

    “馆驿。”

    杨万里轻声念出圈画之下,明白无误标注出的两个字。

    折柳虽只是小镇, 可毕竟身处两浙西路, 离都城临安并不算远。即便谈不上有多么富庶,应有的设施一样不少, 齐全完备。

    奈何此地毕竟不算人烟鼎沸, 故而即便设有馆驿,更多仍是承担起了为奔波官吏歇脚入住的职责,或许这也正是其地处偏僻却风景优美的原因所在了。

    即将此处圈出, 莫非那神秘莫测的【附近的人】,便在这馆驿之内?

    这个念头很快在杨万里心中一闪而过。

    顺着舆图右上角的馆驿所在往下,一路滑至正中央, 赫然正是他眼前所居之处:折柳别业!

    虽同为别业,可别业与别业之间终归还是有差距的。他的折柳别业,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前朝大诗人王维所居的辋川别业。折柳区区小镇,不比辋川,紧挨着帝都长安。

    而自己,虽不愿承认,可照后世说法,只是南宋诗人,更比不得盛唐诗人那独一无二的胸襟与气魄。

    宁为盛世犬,不做离乱人啊!

    说来,时下还算风清气正,可胡马窥江、虎视眈眈,如何叫人能安心于卧榻鼾睡?

    等等!

    杨万里的悲春伤秋仅仅是浮光一现,他很快想起了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事情:既是南宋,那他先前在文也好口中所听闻的两位南宋诗人,岂不是极有可能与他同朝?

    这样想着,杨万里的视线便抑制不住地再次移向右上角那处被着重标出的地方。

    “辛弃疾,陆游……”

    诗歌文化在有唐一朝被发扬光大,这点无人会去质疑。《四时有诗》里出现的诗人多以唐朝为主,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杨万里记性不赖,何况还是两个不熟悉的名字,自然要记得更加深刻一些。很快从记忆中翻出那两个名字后,一点后知后觉才姗姗来迟的涌上心头。

    他就在临安做官,怎么把辛弃疾给忘了?

    奇袭奔赴,疾驰献俘,圣天子一见三叹息。

    杨万里听闻此事后,还曾暗自赞扬后生可畏。

    倒不能怪他太过后知后觉,只是每个人性格作风不同。有的诗人能从文也好只言片语这零星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当朝同辈,自然就有人对此并不上心,看过便忘。

    好巧不巧,杨万里便属于后者。

    今日若非百代成诗刻意提醒,他恐怕压根儿都不会想着要确认旁人的身份,遑论再找上门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百代成诗已经提醒到这份上了,只差把人活捉了送到他面前来。若两地山水迢迢,还需纠结一番,可人近在眼前,于杨万里而言,更不过几步路的事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机不可失!

    一向安心享受这种闲适生活的杨万里,倒是罕见的下定了决心。

    “主君……这是要往哪儿去?”

    童子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听见室内生出动静,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见杨万里推门而出,穿戴齐整,恰是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架势。

    “寻……”

    才刚冒了个字出来,他意识到不妥,很快改了口,“访友,我去访友。”

    “访友?主君方才不是还嚷嚷着天儿太热,预备往后都不要出门了么?”杨万里那一瞬间的犹豫并没有瞒过童子,他很是怀疑地抬头,往四周望了望,“再者,咱们别业周围一片荒山野岭,主君还能上哪儿去访友?”

    说多错多,杨万里深谙此间道理,当机立断转开话题,“快去备马!”

    ……

    【作为一名数十年如一日持有童心的诗人,我们不仅能从诗歌中窥见杨万里内心的孩子气,同样也能从他的行事作风中时常瞧出那个孩子无处不在的身影。】

    顺着对杨万里风格的简要评述,文也好无比自然地将话题引回诗人本身。

    【纵观杨万里的仕途生涯,算不上多么惊心动魄,这同样意味着他离“大权在握”相去甚远。】

    【但大家心知肚明,和写诗一样,骂人也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情。】

    【官职的高低,从不会影响诗人指点江山。但凡有自己看不惯的事,总要冲出来仗义执言、上谏君王、论个对错。】

    【杨万里也不例外。】

    【而官阶高低从未影响过他的发挥,被杨万里口诛笔伐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若要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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