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立夏(五) 谢灵运与牙疼。『明朝风云录:从南阁

    文也好被外头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弄得惊疑不定, 本就准备起身去看,这下步子迈得更加匆忙。

    那声响闷闷的,并不算尖锐刺耳, 奈何动静实在太大, 青天白日地吓人一跳。

    走进客厅,茶几仍是三个熟悉的盒子。乍一看,似乎与先前收到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区别。

    文也好环顾一圈,只觉此刻平静中透着诡异。

    可不就是开盲盒吗?外表上如出一辙的三个盒子,可谁知哪个盒子在开启后会不会冷不防的给她来一下?

    逃避是不管用的, 她咬咬牙, 把心一横, 破天荒的从右手边第一个盒子拆起来。

    将将打开盒子, 文也好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略微过了几秒, 见周遭毫无动静,才提步上前。稍一低头,便瞧见了盒中礼物。

    这……难道是谢灵运的打赏吗?

    低头一看,盒子左边摆了一盆花, 右边躺着一节麦穗。简单质朴的田园气质扑面而来, 想必正是他的礼物吧。

    “这谢灵运也太客气了吧。”

    文也好嘴角噙着笑,一面动手翻开光幕, “头一回打照面就送了两样礼物, 真是……”

    信心满满的文也好却在视线触及光幕上第二行文字时,猛然凝住了嘴角笑容。

    【名称:麦穗,洛阳红】

    【赠送者:居大不易, 元九】

    所以,这农家风格极强的礼物,并不是出自谢灵运这位正儿八经的山水田园派诗人之手, 而是出自元稹和白居易?文也好默默扶额,接着看下去:

    【说明: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赠语:也好娘子,我与微之是头一回见这打赏提示,故而斗胆一试,就是不知也好娘子在收到礼物时可会发生什么疏漏?我二人分别送去了一样礼物,倘若有所损毁,恐怕便是其中环节出了纰漏。自当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想个周全的法子来。】

    上头密密麻麻的一长串文字,足见白居易想说的话不少:

    【今日听闻自己的诗作有幸入选《四时有诗》,惊喜之余又不免愧疚。如今的我并未做出这首诗来,可听也好娘子所言,日后我会在诗坛取得更大成就。倒叫我更加惶恐,必将时时自省,做出更多体察民情的诗作来,也算不负后人盛誉。】

    絮絮说完了心得,白居易才缓缓转向正题:

    【这一节麦穗原是今晨离开官署后,去到长安城外观察百姓生活时无意勾留在衣衫上的。我素来注重仪表整洁,难得出此纰漏。不想非比寻常的岔子竟为了这会儿的打赏,倒是天意冥冥注定了。观也好娘子皮肤白皙,斗胆猜测不事稼穑。谷物珍惜,倘若寻得田亩可种,自然再好不过。若无田地,便交由也好娘子作为纪念,权当是全了这段因夏而起、因麦而生的缘分吧。乐天。】

    相较于白居易这事无巨细的一长串,紧随其后赠语的元稹,所用文字显然要简洁凝练许多,倒是透着与文也好印象里所不相符的干脆利落。

    【也好娘子,我今日自洛阳而来,回长安寻乐天。不想偶然撞上最新一期的视频,因来回奔波,路途匆忙,并未随身携带什么礼物,委实羞愧。好在抱了两盆新栽的洛阳红来,想着送与乐天观赏。索性从他那处扣下一盆,转赠于也好娘子。近来洛阳牡丹花景大好,也好娘子若他日有空,能往洛阳赏过一方花海,方算是不负此间盛色。元微之顿首。】

    麦穗与牡丹都是顶顶鲜活的礼物,可不能只搁在里头看看了事。这回,文也好并没有等所有礼物都拆开之后再一一规整,而是顺手便将这盆洛阳红给抱了出来。

    牡丹花瓣片片舒展,自带光华,望一眼便知是元稹精心养出来的。开得正盛,配着艳艳晴日,让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她将这盆花与自己原先养着的那些花,还有上回从陆游那儿得来的杏花摆在了一块儿,让它们在阳台上一字排开,尽情享受阳光的沐浴。

    既走到此处,文也好又顺道瞧了瞧那朵杏花。原是孤零零的一枝,得亏她养的用心,才没叫它枯了。而如今,杏花的花期已近尾声,这花虽还开着,却毕竟不比前一周旺盛。

    “唉……”文也好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眼下李白是不是还在江上漂着呢,倘若方便,抽空再给她送几瓢江水来浇浇花总是好的嘛。

    诗人是要风雅些的,她这里的花只会一日日地多下去。不拘是打唐代还是宋代来的,胡乱取用后世之水浇灌倒显得自己不够庄重呢。

    如今新认识的朋友愈多,文也好在欣喜之余,亦难免牵挂老朋友。她心头惦念一番,又返回桌前,往下开第二个盒子。

    同第一个盒子一般,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翻开盒盖之后,她连忙后撤一步,生怕那里头又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文也好倒是做好了准备,奈何这盒子里半天儿也没有动静。她才抻着头往下探了两眼。

    倒是多虑了,这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幅卷轴呢。

    既然不可能是这个发出的动静,文也好盘算一下,前头白居易与元稹的两个礼物是一块儿送来的,那这个总该是谢灵运的礼物了吧?

    她往下展着卷轴,待瞧清了上头的内容之后,越发笃定。

    虽记忆中不曾有谢灵运擅划山水的印象,可眼前这幅做得如此清新,运笔自然,自成一派,十足大家风范。

    文也好的澎湃之心还未消退,却在瞧见光幕内容时,如被当头浇下了一瓢冷水,转眼偃旗息鼓。

    得,她又猜错了。

    【名称:长安春雨图】

    【赠送者:维摩诘,杜家凤凰儿】

    【说明:雨中春树万人家。】

    前一个是王维,她认得,谷雨那期才说过的嘛。后一个是杜甫,她也认得,早几个月前两人还一道吃了顿饭呢。

    可这王维和杜甫二人又是怎么掺和到一块儿去的?

    文也好惊得揉了揉眼睛,直疑心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光幕上千真万确并列的两个名字,是断然不会出错的。那且让自己看看,这两人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赠语:许久不见,多亏《四时有诗》与百代成诗的存在,让我们得以知晓彼此、互通姓名。自雨水那期过后,得知杜郎君其人,维便着意探听一番。好在太原王氏还有些家底,家仆很快明确了杜郎君的存在。而维亦斗胆赌了一回,好在诚如子美所言,终究还是叫维赌对了。】

    “所以谷雨那期是王维与杜甫一道看的吗?”

    若搁在从前,文也好早就浑身不自在了。

    奈何这事并非头一回发生,自苏味道以长者之尊,亲切友好地表达了对她的关怀与勉励之后,文也好“破罐子破摔”,从此在正主面前做起诗歌解析,更是毫不心虚。

    对两人的会面缘由稍作解释后,王维又将话转向了礼物。

    【虽并未赶上前半程,可听子美所言,维那首诗描摹的正是雨中长安的景象。故此,斗胆依照记忆,勾勒出这样一幅画卷。再由子美题字,二人共同完成了这次的打赏之物,还望也好娘子喜欢。】

    王维妥帖,如此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通,想来杜甫应该再没有要补充的了吧。文也好正预备收起光幕,又在下面看到了杜甫的赠语。

    许是顾及王维在场,他的措辞里有着独属于杜甫的傲气,大体来看仍是中规中矩。

    【这是我照谷雨当期所评诗歌写下的字。我不擅作画,于书法之道,亦不算十分精通。尚能入眼,不过聊表心意,还望也好娘子见谅。】

    文也好心思细,只从这番话便看出了一点端倪。来到后世、甚至还与自己见了面的奇妙经历,杜甫并不曾告诉王维。

    而对于这幅画该如何处置,文也好有了计较。早先的唐伯虎不是还给自己送了一幅画吗?

    如今将两张画挂在一处,自己既能时时得见,也能相映成趣,倒很是合宜。

    既有了主意,她便不再耽搁,抱着画回了书房,利落地挂上。复又望了望两幅并肩展开的画卷,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文也好很快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诗人嘛,大多是喜好风雅的。不论是阳台上的花,还是书房里的画,照眼下这趋势发展下去,可不得在书房里多砸几排钉子、在外头阳台上再搭一个架子?否则日后哪里放得下呢?

    这些可以从长计议,这会儿却是有个大麻烦亟待解决。

    看过了前两处的礼物,这最后一处不必再期许什么,必定是来自谢灵运的礼物了。

    而前两份不是花,便是画,再如何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大动静。所以方才那声巨响一定是从最后那个盒子里发出的。

    文也好深深提了口气,抱着一派英勇就义的心思,走到最左侧的盒子前。

    以防万一,她还特意从厨房顺了个锅盖,挡在胸前,生怕再出方才那样的动静。

    依旧是开盒、后退,一气呵成。耐心地等了几秒,仍是无事发生。

    文也好掂量着,小心地上前半步,从锅盖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往盒子里看。

    “这是……?”

    不敢说自己见多识广,可文也好自认为也算是有点见识。面前这盒子里,端端正正摆着的小小葫芦,又卖的是什么药?

    她才渐渐平复下担忧的心情,便见那葫芦盖儿猛地跳了两下,连带她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两下。

    还不及反应动作,又是一声巨响。

    好在这回自己有了准备,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倒没有如刚才那般再被吓着。

    她是不怕,奈何家里如今可不止她一个生命呐!

    这头的声响刚结束,那头被文也好安置在角落里的鸭子又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大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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