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中元(三) 写诗就写诗,怎么还拉踩秦……

    只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立即便叫上官婉儿的一颗心高高悬起。《书荒必备:春汤阁

    不过是片刻前发生的事情,可这才多点儿功夫,陛下便已得知, 这样的速度不得不令人心惊, 此为其一。

    而无论是自己还是苏味道,两人都能算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尤其是她,更是简在帝心的重臣。多少朝堂内外的诏书制书皆是出自她的笔下,上官婉儿只消抬抬眉, 那一脑袋的深宫秘辛便如潮水般涌上来……不胜枚举。

    即便陛下对自己诸多信任, 可“多疑”二字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的心病?

    如今左右手越过主人家搭上了话, 焉知圣人不会因而起了别的念头?此为其二。

    一想到这些关窍, 上官婉儿便觉额间又在隐隐发烫。

    那里, 静静躺着一处花钿,描得是凌霜傲雪的红梅,极有风骨的花儿。可宫中无人不知,这样精巧的妆饰, 实则是她她忤逆天威的后果。

    尽管自己别出心载, 借花钿遮掩伤痕,可独处之时, 上官婉儿总会第一时间卸下脂粉, 揽镜自照,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忘恪守为臣的本分。

    可再一想想,陛下本就耳聪目明, 一路从皇后到皇帝,向来是宫中说一不二的主儿,即刻就能得知何时何处发生了何事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御前行走多年, 上官婉儿早已不会为这点突如其来的诘难而心慌意乱。

    她想通之后,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地承认道:“是。”

    不等御座之上的帝王再发问,上官婉儿乖觉地将前头发生的事情一一报来,“先前散了朝议论,婉儿便照着圣人的吩咐去礼部走了一趟。”

    说着,她将手中的卷轴又往上捧了捧,“恰是回来的路上,遇着了天官侍郎。瞧着模样,苏公应该也是要往礼部走一趟呢。”

    她和苏味道本就是巧遇,前后不过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何况光幕有灵,除去百代成诗用户,谁也不能得见,自然不怕旁人去查的,自然没必要隐瞒什么。

    上官婉儿素来伶俐,一早算准了陛下的心思。

    圣人既对一切了如指掌,现在见她也不过随口一问,自己既能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出来,又无欺瞒,定然不会为难。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不知女皇心底究竟如何作想,口里的语气倒是柔和许多,“起来吧。”

    又冲底下招招手,“天官侍郎既对此事如此上心,这件事便先交由他去烦神也不打紧。”

    “婉儿,你先来看看方才前朝呈上来的折子。”

    江南道近来多雨,此事她在进殿之前便已从宫人口中听得几分。上官婉儿那会儿便预备着进殿后若被考校当如何,一早就在心底快速推演出大致合宜得体的对答。

    眼下恰是借着翻阅手中文书的间隙,又在心头微微掂量了一回,方不疾不徐地开口。

    只是秋雨关乎秋收,兹事体大,不是她几句便能定下主意的。

    待君臣间的一问一答结束,上官婉儿便被差了出来,将空间留给圣人再仔细思索一番。

    原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却不想直到此刻,抬眼去看刻漏的时候,才知将将过去片刻而已。

    伴君如伴虎,即便是上官婉儿,在圣人身边那高度紧绷的状态也难免叫她生出“度日如年”之感啊。

    抬手按了按酸胀的额角,她转身进了偏殿,再度回到了自己那一方能暂且喘息的小天地之中。

    毫无疑问,最能解压的方式自然要?*? 数看视频了。好在这百代成诗的视频播放功能也足够贴心,依旧维持着上官婉儿原先停顿的原样,倒是很方便她接着观看。

    【当然,中元既有“鬼节”之称,节日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我们自然不能辜负。那就“入节随俗”地趁着这个节日,一同走近诗人李贺,来看一看独属于诗鬼的瑰丽王国吧。】

    “诗鬼?”

    上官婉儿的意外倒不是因为这听着就莫名有几分不详的称号,更多的却是对这样一种称号背后所代表的诗人风格而生出的好奇罢了。

    “鬼”者,亦为“诡”也。

    单凭这一个字,便能帮她做出初步判断:此人诗歌风格定与大多诗人不同,故而更无法用常理去揣摩其思路。

    而文也好仿佛听到了上官婉儿的心声一般,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那么在走进“诗鬼”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回答头一个问题——李贺是谁?】

    上官婉儿既是掌权人,又是女诗人的双重身份在此处被进一步放大。

    寥寥几句,已经足以让她勘破这一期视频与先前几期的不同之处。

    文也好依照惯例,通过诗歌再去介绍诗人,反倒一反常态地选择直接抛出诗人,而后逐步推进、引入诗歌。这种打破常规的方式果然让她觉得十分新奇,更对接下来要着重分享的诗歌充满了期待。

    【那就让我们先通过一首诗,来认识李贺其人吧。】

    【中元第二十首——《苦昼短》】

    随着画面的渐次展开,一个清瘦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光幕之上。他单手持杯,将臂膀高高伸起,似乎是在向天空敬酒。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诗人的相貌虽有画像流传下来,可因年代久远,其真实性究竟如何,还有待考究。因此,文也好向来甚少在视频中直接展露出诗人的容貌,能避开正脸便尽量避开正脸。这次也不例外,一如既往地选择以背影切入。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李贺似乎不是个爱卖关子的性格,他突然敬酒的原因接着在第二句便被揭露出来:我自诩学富五车,却连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一无所知,这般见识浅薄,难道不该感到羞愧遗憾吗?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举目四望,却只能瞧见寒来暑往、日月盈昃,平白消磨着人的寿命。而流动的画面,更让这一句的宿命感得到加强。

    上官婉儿原打着点评几句的主意,又在听到这一句后,动了动唇,愣是说不出话来。

    先前以劝酒的方式为开场、进而引出全篇的方法已不是约定俗成的破题手段。她还不至于为此瞠目结舌,短短两句便足以缓过来。

    奈何听到此处,仅仅三句而已,已经让上官婉儿对这位名为“李贺”的诗人生出了叹服之心。

    尤以这一句为甚,不愧有鬼才之名。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以珍馐佳肴为食便能长肉,若是粗茶淡饭则令人消瘦,可神君又在何处?天帝哪里去寻?

    接连两个问句结束之后,光幕上绽放出一阵青烟,与背景融为一体,自然又巧妙地转换场景,跟随诗句切换,一同来到了诗人笔下的那个绮丽王国。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视线焦点径直落在了那道背影之上,顺着诗人的脚步径直来到最东方。在那里,静静矗立着一株古老苍郁的神树。神树之下,盘桓着神龙,神龙口中衔烛,顺着神树四周游走。

    对于龙的真实长相,作为后人的文也好自然毫无头绪。她只得参考古籍,再结合普遍的想象,合理发挥创造。

    好巧不巧,身为货真价实的古人,上官婉儿却也没有亲眼见过龙的模样。

    如今见这条神龙借助后世的科技力量,活灵活现地游走在自己眼前,只当造化之功,果真能将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生物原模原样地复刻出来。

    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诗人提剑向前,手起剑落,将龙的四足砍断,再分食龙肉。

    这样的举动,并非为彰显起气概,却是为使其白天不得来回逡巡,夜里不得潜伏游走。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如此一来,自然能使得世间年老体衰之人长生不死,少年人也不会因老者的离世而感到悲恸。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有这样的法子又何必再服食金玉以期长寿?

    就好比人人都说那任公子骑驴升天,得道成仙,可古往今来又有谁亲眼见过?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再看人间帝王,坐拥天下不够,哪怕雄才伟略如秦皇汉武,也难免此俗。一个刘彻为求长生,最终还不是在茂陵中慢慢腐烂成骨;另一个嬴政为求仙药,谁知死后,棺车还不是被掩臭的腌鱼所费?徒留后人感叹罢了。

    “这就……结束了?”

    看文也好的视频常常会让人生出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或是为她脑洞大开的联想,或是为她猝不及防的结束,可难得有如上官婉儿这样,因诗歌本身的戛然而止感到意外的。

    当然,这会绝不是文也好有意卖关子,实在是李贺就写到这里了嘛。

    诗歌吟诵完毕,再度从光幕上现身的时候,文也好并没有往下介绍诗歌中的精妙之处,反倒破天荒的同观众们解释起了一个问题:

    【平心而论,要想认识李贺其人,或许应当从《高轩过》或是《雁门太守行》这两首诗中任选其一作为切入点,对诗人生平展开介绍。】

    【至于为什么是这两首?】

    不等上官婉儿抛出疑问,光幕上已经接着解释了起来:

    【原因嘛,也能算是显而易见。】

    【前者,让李贺名扬京洛;后者,则是一首为韩愈大加赞赏、写在教科书里的佳作。】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两首诗既帮助了李贺一战成名,同时充分彰显了无与伦比的才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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