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小狗同时松了口气。

    霍霆锋主要是怕沈乐缘找道士来收他, 虽说不一定能收走,但他可不敢赌这个万一。

    话说回来, 他是怎么灵魂出窍的?

    是一定要被蛇咬,还是……

    当夜,趁监护人睡熟,小奶狗一个冲刺把脑袋撞向大门。

    咚!

    不怎么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小狗摇头晃脑地走了几步曲线,四条腿因使用过度而酸软,本就伤受伤挺重的屁股更疼,脑壳上也有新鲜的火辣痛感。

    但愣是没晕。

    瞅瞅自己的小爪子,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小狗没忍心折腾自己第二次,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回窝,暗自垂泪。

    算了,反正姓沈的要返校,暂时不可能去医院。

    伤好再试。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撞门的后遗症,霍霆锋第二天睡得死沉,小肚子一起一伏十分平稳,被放进狗箱都没发现。

    直到……可怕的声音响起。

    “老师老师~”清脆的少年音大喊:“这里!”

    小奶狗打了个激灵迅速爬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试图逃窜,一头撞在狗箱的塑料壳上。

    这声音比不上小鹿的刺耳呼叫,沈乐缘完全没听见。

    透过狗箱,小鹿跟小狗互瞪一眼,同时开口——

    小鹿:“老师咱们进去吧?”

    小狗:嘤嘤呜呜嗷!嗷!!!

    滚滚滚!离老子远……等等前面那是什么地方?!

    奶狗叫唤的语调突然上扬,惊悚地看着病房的门,四条腿各有各意见地打滑起来,赶紧朝狗箱用力撞,试图原地撞出个灵魂出窍。

    然而狗箱材质偏软,他完全没有晕倒的机会。

    更雪上加霜的是,小鹿贴心地接过狗箱托付给了阿肆:“这次要看严哦,不能再让它跑出去被坏人欺负哦。”

    实际上是在争宠,不想给老师心疼小狗的机会。

    透过半透明的小箱窗,霍霆锋向前方看去,霍小七领着他认识的那群二货,气势汹汹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救……命……

    自家兄弟什么狗样他心里明白,别看这群人凶得不行,实际上全是来看热闹的,尤其后面那几个,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

    果然,最前方那个开口,严肃地问小鹿:“你跟我们二哥的爱情是怎么回事?”

    他们以为霍霆锋有反应就是快醒了,心态上都挺放松。

    平白蒙受不白之冤,小鹿委屈地反驳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小鹿跟他才没有爱情,小鹿只喜欢……”

    沈乐缘捏住他的嘴:好了,收声。

    亲到了老师的手,小鹿脸颊绯红一片,陷入羞涩的幻想之中。

    毕竟是己方有错,沈乐缘没追究那句屁话,直接转移话题:“我跟小鹿都很担心霍先生的情况,咱们要不先进去看看?”

    顿了顿,他问:“人太多会挤,你们选好代表了吗?”

    “挤什么啊,”有人吐槽:“说的跟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人似的,我们这不刚刚从里面出来?”

    沈乐缘:e

    怎么说呢,他斟酌着说:“你们确定,霍先生愿意你们都进去?”

    小狗耳朵灵,嗷嘤一声叫唤:不愿意!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们勾肩搭背:“那当然,我们跟二哥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有什么不能让兄弟知道的?”

    霍霆锋震怒:畜生!!!

    小奶狗越想越气,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灵魂出窍。

    顾不得思考这怎么回事,他赶紧往病房里跑,然而进去后还没看到什么,先听到一阵压抑的低呼:“立了立了!居然是真的!”

    高大身体晃了晃,霍霆锋没再往里进。

    一是不敢进,二是没办法离小狗太远,已经寸步难行。

    颓然地站在墙边,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可能是特意来给自己找罪受吧。认真算起来现在已经算不错的情况了,至少这群确实是关系很铁的兄弟,总好过长辈们过来围观。

    抹了把脸,霍霆锋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一次鬼迷心窍换来终身的ptsd,他现在切了自己的心都有。

    束缚感突然变弱,他回头看去,是阿肆拎着软绵绵的小奶狗,好像在考虑进病房说一声,霍霆锋不敢再犹豫,连忙穿过人群,站定在自己的病床前。

    凸起的帐篷挺明显,他伸手往下按,掌心穿过帐篷。

    环顾四周,有人担心有人好奇有人尴尬,角落里贴墙站着只小鹿,近处是拧紧眉头盯着他看的沈乐缘,一群人里数他脸色最难看。

    是是是,我是成植物人了都能起反应的色胚。

    随便你怎么骂吧,霍霆锋没力气计较了。

    可他听到的却是:“喊医生过来。”

    霍霆锋一下子站得笔直,惊悚感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咋滴你还真打算切了我啊?

    算了算了,他很快重新颓废下去。

    爱切切,无所谓,他能不能回这个身体都不一定呢。

    沈乐缘说:“我怀疑他神经受到了损伤,牵涉到相关功能,现在的反应是不由自主。”

    霍霆锋猛然朝沈乐缘看去,愣了。

    沈乐缘皱着眉分析:“如果他有意识,现在这么多人围观,他没可能起这个反应。”

    “那他要是没意识……”有人问。

    沈乐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说明他的相关脑神经确实受到了损伤,需要医生进一步检查。”

    实则在想,虽然这人确实好色,但现在的状况跟小鹿不无关系,还是护着点对方的面子吧,省得到时候对方醒了把仇记小鹿身上。

    医生进来前,阿肆先拎着小奶狗来找爸爸。

    沈乐缘怀疑小狗是又气晕了,本来没太担心,结果在毛茸茸的脑壳上摸到好大一个包,老父亲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麻烦你派个人去带他去宠物医院,这边的事解决掉我再过去。”

    不,我不走,我要等医生的判决!

    奈何霍霆锋被强制在小狗一米左右的范围内,身体受外界刺激醒来才能回去,等保镖上车,他更是化身贴在后车窗的风筝,整个人都麻了。

    兽医检查完他刚好醒来,撕咬怒骂着要回去,保镖看它活蹦乱跳,加上想看戏,就带着它又回了医院。

    医生正在说检查结果:“霍先生的生/殖器官确实不受脑神经控制,至于为什么小鹿一进去他就起生理反应,这个暂时查不出原因,初步猜测是气味、声音……”

    沉冤得雪,霍霆锋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刚刚闹腾得太累,情绪起伏也太激烈,现在反而没什么力气表达惊喜,就扒着沈乐缘的裤脚爬上他的腿,窝在那块温暖舒适的位置发呆。

    沈乐缘抚摸着他的后背,跟医生继续聊。

    小狗在这样冗杂无聊的对话里犯了困,逐渐沉沉睡去。

    这次没做噩梦。

    接下来几天,沈乐缘又来了两回,依旧带着小鹿,因为那群年轻人固执地觉得,既然小鹿能让他产生反应,那有一天肯定也能激起别的反应,比如醒来。

    “哪怕是生气,也算个醒来的动力嘛。”年轻人们脸上满是担忧,已经完全不见那天的淡定。

    二哥还没醒,二哥是不是醒不来了?

    “希望他有点意识,能记个仇什么的。”他们故作轻松:“记仇就早点来收拾我们嘛。”

    小奶狗一声轻哼。

    记了记了,等他醒来,一定满足这群牲口的心愿!

    沈乐缘跟年轻人们道别,约定好下次过来的时间,抱着小奶狗回酒店收拾东西。

    该去学校报到了。

    他本来不想带狗,但小奶狗急得跟离开他会死一样,甚至还学会了一哭二闹三撞墙,小屁股一扭就要自杀式逼他回来。

    公交站牌的阴影下,沈乐缘等网约车。

    跟他一样在等车的不少,其中一个时不时看他,忽然问:“你也是溱大的吧?”

    沈乐缘点头。

    年轻人更兴奋了:“真是啊,那你是不是沈……”

    话还没说完,网约车到了,沈乐缘没听清他后半句,忙着把行李送上车。

    被车屁股扫了一脸尾气,那年轻人不太高兴,跟朋友发语音:“你猜我看到谁了?就是那个整天跟富二代屁股后头的……啧啧,那群给他洗地的还说他节俭,公交站牌边约出租,能节俭到哪儿去?”

    20岁,孤儿,高中起开始为同学打工……

    沈乐缘拉着行李箱抱着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之前郝局长说的那些东西。

    原主大学后拿出积蓄跟朋友一起开公司,但经营不善公司倒闭,他作为法人承担了大部分债务,之后陆续投过很多简历,但并没有公司肯收他。

    朋友……法人……债务……

    琢磨着这些东西,沈乐缘推开了宿舍门。

    作者有话说:

    周六日有加更,以及~求个专栏收藏,专栏收藏满2000的话,下个月日6000!

    第40章  洗面奶[VIP]

    宿舍是四人间, 上床下桌。

    其中两张床放着零碎的小东西,一张干净到空无一物,剩下那张被遮光床帐罩住, 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

    沈乐缘点开淘宝, 订单记录里有这个床帐, 他于是把行李箱放到桌边。正准备掀床帐,有个矮矮的白胖子推门进来。

    胖子在接电话,嘟嘟囔囔地说:“他回来怎么了?我怕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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