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地抱着篮子走了。

    夏知桃走到张斓身边,道:“久等啦。”

    张斓道:“嗯。”

    忽然,夏知桃凑了过来,手中似乎拿着什么。她望着张斓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张斓一时愣住了,连带着心都跟着停跳了一拍。

    夏知桃踮脚,拿着簪子为张斓戴上。细长的簪子没入束发之中,衬着那墨色马尾颇为好看。

    那簪子上粘着几束流光羽毛,零落碎星被连成线,一串串簇簇坠下。

    “翦翎赠你,星月赠你。”

    她帮张斓理了理那头发,眉宇之间都是笑意:

    “愿你自此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两人一直逛到晚上。

    天色阴沉沉地暗下来,京都却丝毫不惧。沿路的灯笼首尾相连,汇成蜿蜒流淌的长河。

    夏知桃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个灯笼,她们提着灯笼,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只觉得心也跟着热闹了几分。

    张斓提着灯笼,火光映在她脸上,望上去暖洋洋的。

    “我带你去渡河旁,”张斓道,“那边应该有烟火看。”

    夏知桃笑着点头,两人并肩走着,顺着那街道一路走下去,便到了同样是有着许多人的渡河旁。

    河上有着不少画舫自水面悠悠划过,船舱内有着奏乐的伶人,而船头则站着腰肢纤细的妩媚舞姬,一边舞着一边软声唱着娇软小调。

    两人避开人群,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中。张斓解下身后背的黑布包裹,揽在双臂之间搂着,与夏知桃一同席地而坐。

    晚风裹挟着微冷的水汽,对岸的欢呼声愈来愈大,随之夜空中蓦然炸开绚烂的烟火。

    张斓漫不经心地望着那烟火,光影交织,焰痕在夜空之中涌动,落在她眼中便化为了一片粼粼长河。

    只是她心思并不在那上面,似乎越过那繁华盛景,走到了更加遥远而不可及的地方。

    两人静静地看完那烟火,张斓开口道:“我小时候,每一年都会看到这烟火。”

    可能是寂寞了,也可能是找不到人说话。张斓回过头,望着夏知桃道:“你愿意听么?”

    夏知桃点点头。

    她早就将《邯郸游记》翻透了,只是看文字是一回事,听张斓讲述却又是另一回事。

    张斓声音很平静,语调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那些平淡句子仿佛温吞的细小焰火,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带来细密而灼热的疼痛。

    夏知桃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所覆盖,再也看不到原来一丝一毫的痕迹……

    故事讲完了,张斓却没有停下来,她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说给夏知桃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曾经,我只愿复仇。”

    “可当我醒来,日陵月替、石泐海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陌生光景。”

    “独我一人,还留在三十年前。”

    她望着远方,像是在看着什么,却又什么也看不到、看不清、看不全。

    “江鸿自尽,将军病殁,宋祺并非弑杀将军之人,反之,她不顾众臣异议保下了将军。我不知该如何复仇,也不知该寻谁——我很迷惘。”

    有人忽然扑了上来,纤细的双臂环住脖颈,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中。

    夏知桃埋在张斓肩膀上,道:“抱抱你,不难过了。”

    张斓她声音很轻,带着微微颤抖的尾音:“我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处、要为何而活。”

    夏知桃紧紧搂着张斓。

    她不是那个肆意妄为,来去潇洒的魔教教主。她也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她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倔强的、有些不服输的孩子罢了。

    她只是张斓而已。

    “若是不知道为何而活,那便为自己而活。”

    张斓稍稍抬起头,却哑了声,不知说何是好。

    “张斓,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也不需要靠着其他人,或者一个虚无缥缈的“复仇”祈愿活下去。”

    张斓本来揽在怀中的黑色包裹此刻落到了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那严密包裹着的黑色棉布散了开来,露出其中的红缨枪。

    张斓没有去理红缨枪,而是反手抱住夏知桃。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过来很久很久,张斓开口道:

    “夏知桃,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为什么?”

    “你起不起?不起我找别人去。”

    “谁说不起了。”夏知桃将张斓松开,扶着她肩膀冲她笑了笑。张斓绞着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自在。

    繁星落在夏知陶身上,她仿佛融进了黑暗,落入磅礴银河之中。

    声音比漫天星子还要温柔几分,一层层在夜空中染开绚烂颜色:

    “你是一世无双,纵世奇才。”

    “你该肆意妄为,意气风发。踏着万千繁花来去潇洒,这世间任何人都拦不了你。”

    “张狂。”

    第70章 句比字栉 1

    张狂听到夏知陶喊自己的名字,抬头, 露出一个笑:“桃桃, 你真好。”

    墨色长发落在夏知陶手背上, 像个不安分的小孩似的, 丝丝缕缕地沿着骨节, 溜入指缝间。

    夏知陶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

    张狂摇摇头,道:“你在这里我就很开心了。”

    夏知陶斟酌了片刻, 还是开口说到:“那个,既然你现在来到了这里, 那你就是活生生存在的, 不要太在意,做自己就好。”

    说了一大堆, 夏知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抓到重点,颇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张狂。

    张狂扑哧笑了,道:“嗯, 桃桃你说的对。”

    夏知陶:“哦。”

    算了算了,张狂她不纠结了就好, 难为自己一路超车冲了过来。

    张狂直起身子, 随手将身旁的书册翻了翻,漫不经心道:“不过这书还真是有趣的紧, 让我知道了不少秘辛。”

    夏知陶掏出手机查了查,说:“这书出来已经有四五年了。”

    张狂问道:“可见过作者?”

    夏知陶摇摇头,解释说:“没有,这本书的作者很神秘, 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张狂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用指尖在书本上点了点,花瓣便簇拥着将摊在地上的书托起合上,有序地放置在房间角落之中。

    ——既然这作者遮着掩着不愿出现,那我去寻他便是了。

    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香德拉酒店某会议室中。

    “哐当——”

    十几册厚厚的书本凭空出现,叠成一摞落在玻璃桌上。张狂在最顶上的书面上拍了拍,对秦之说道:

    “《邯郸游记》,听过没?”

    秦之一脸无语地望向她,道:“教主大人,你一大早把我拖起来,就是为了这个什么游记?不管是拍戏剧本还是其他的总之,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看书。”

    张狂冷笑一声,她垂下头,沿着书册找到了其中一本抽出来,随手掷于秦之面前:“自己看。”

    秦之望着封面的《崖山卷》愣了几秒,接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翻开了书册。张狂在一旁站着,抱着手臂等秦之的反应。

    过来几秒,秦之看着翻开的一页猛地站了起来,手“哐”的一声拍在玻璃桌面上,连带着其他书也跟着晃了晃:

    “这是何意?这书是怎么回事——谁写的?我们世界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张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摊摊手,道:“我之前也是惊讶无比。”

    秦之悻悻然地坐下,用手捂住头,低声道:“我没有想到杀我的黑衣人,竟然是她?为什么是她?”

    张狂拍拍她肩膀,向那摊开的书页上面看去:

    【秦之头颅被斩下,那黑衣人甩了甩沾血长剑。滚滚火焰包裹住尸身,辉光白羽霎时化为灰烬。】

    张狂:“你死得好惨。”

    秦之:“闭嘴。”

    两人自有一套玄幻世界带来快速阅览群书的法子,不多时,张狂能买到的十几本实体书都全部看完了。

    秦之默默感叹一句:“我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居然直接落到灵脉中去了。”

    大地灵脉之中所蕴含的是最为精纯的灵力,仅仅是用手触碰便有深入骨髓的灼烧感,更别说是整个人都掉进去——

    秦之想着,忍不住又望了张狂几眼。

    张狂无所谓地摆摆手,道:“相信我,你呆个几十年就习惯了。”

    你当这是什么,习惯成自然吗?!

    “其实我还挺庆幸的,”张狂轻声道,“若没有落下灵脉,我之后也不会遇到知桃。”。

    《邯郸游记》实体书只出了十三册,而最新的一卷还在橘子文学城连载中,最后的更新时间是一年前的凌晨。

    秦之上网找到小说网站,豪气地充了十万块,然后发现橘子文学城千字几分看书真的很便宜,两人花几十块就买了全文,剩下九万九千多不知道干什么。

    张狂痛斥:“铺张浪费!”

    秦之:“我不知道这么便宜。”

    两人开始继续看书,很快便看到了最新更新的结尾。

    【张狂自长阶滚落,纷繁花瓣枯萎蜷缩,最后化为一抹苍白灰烬,风一吹便没了。】

    秦之:“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得比我更惨。”

    张狂:“?!”

    张狂震惊了:“怎么回事?谁杀的我?”

    秦之翻回去看,“这倒是从未说过。难不成是崖山派?或者是郦谷之人?”

    张狂冷笑一声:“崖山郦谷那些废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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