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也没那么难闻了。

    前头开车的是程道知,副驾坐着另一个醉鬼,说好了是助理,却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的陈舟。

    她开着车,还不忘从后视镜往后座儿看两眼。

    云抒没坐位置上,硬要往苏文边上挤,好不容易帮他把安全带给系上了,还硬是抽出四肢,像个大海星一样扒着苏文,生怕人跑了。

    他倒是想跑,但浑身的重量压着,完全就是动弹不得,幸好周围是自己人。

    看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程道知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样?”

    苏文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给了埋在肩头的那张脸一巴掌:“不怎么样。”

    云抒哼唧两声,抗议无效。

    苏文有些恼火该怎么把他丢回房间,刚把酒店门童叫过来,他自己放开了手脚,开门下车转一圈儿到另一个后门,丝滑地不像个醉鬼。

    “你清醒了?”

    夜晚寒风吹过,云抒低着头,脸红着,眼睛迷迷蒙蒙,啥也没说。

    苏文拢了拢围巾,没理他,扭头朝酒店里走去。

    他一路尾巴似的黏在身后,直到下了电梯站在房间门口。

    苏文刚打开门,回头,云抒还站着。

    他指了指对门:“你睡那个。”

    云抒没说话,跟着他走进房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文觉得自己跟醉鬼指路实在是白痴行径,看着他呆愣愣站在房间里,叹了口气,自己走了。

    刚一拉开门,“砰”地一声,门又被合上了。

    他愣怔在原地,偏头,一只手自身后伸出抵在门上。

    “你,”云抒声音沙哑,热气裹挟着酒精的气息一并喷洒上他的脖颈,“你为什么总要走?”

    第72章 委屈

    酒气混着股莫名的燥热溢满这个狭窄的空间, 苏文皱着眉,没回头看他,只是语气很不好:

    “你喝醉了。”

    “我没有, 我没有喝醉”云抒喃喃重复着,倏地像是要证明什么,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苏文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拉拽着进了房间里。

    他下意识反扭着手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拉了进去。

    一股莫名地,像是压抑许久的恐惧感紧跟着突然上涌,他身体抖着, 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手!”

    听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云抒停住脚步,回过头, 眼底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狠戾,反倒透着股迷茫。

    他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呆愣愣的。

    苏文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放手。”

    云抒低着头, 没动,把手握得更紧了。

    苏文心里憋着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喝醉”

    “”很久过后,苏文才咬着牙说, “没有就放手。”

    “没有喝醉,真的,”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又或者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自顾自把羽绒服外套扯开,扯来扯去,最终还是没舍得去扯里头那件看起来很旧的黑色毛衣。

    苏文没搞懂他在干什么,酒精让面前这个人的脑子退化到了泥盆纪,以至于他干什么事儿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向后硬拽自己的手,甚至伸出另一只去推他,但没推动。

    云抒捉着他的手,撩开衣服,一路向上,把他的掌心捂在左胸。

    灼热的触感几乎要将他烫伤,苏文拧着眉,拽着他的衣服扯自己的手,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你到底在干什么?!”

    云抒低着头,口中一直喃喃重复:“没有喝醉”

    他脸上一直是不正常的红,苏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松开紧拽着他衣服的手:“你要休息了。”

    “你不信吗?”云抒盯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像雨季的湖泊,“你不信我。”

    周遭酒气弥漫,苏文避开他的视线:“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很清醒,”云抒没有放开他的手,以至于心脏的跳动不偏不倚砸进他的掌心,“你以前说的,喝醉的人心脏不会跳,可它不是正在跳吗?”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尤其是这种可笑的话。

    “你有!”云抒的语气倏然激动起来,“你说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么多年,他一直躲在暗处,只靠着远远看着他,咀嚼着回忆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打工,一个人重新适应人类的生活,一个人等待着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再次见面也只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和一声疏离的“谢谢”。

    他们从朋友,到亲人,在即将成为爱人的路上变成了陌生人,又从陌生人变成了爱人。

    但他又要像过去那样,毫无预兆的走开,不给他任何反应,嘶吼着让他滚出他的生活。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沙哑地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床边,苏文抽回了自己手,站在那儿,沉默很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又被迫停住了脚。

    云抒拽住他的衣角,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圈通红,像只受伤的野兽:“你又要走吗?”

    苏文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硬心肠的人,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有安慰他的想法,甚至想要逃离。

    再这样下去,他要窒息了。

    “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休息吧。”

    云抒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泪珠溢满眼眶,却并没有落下来:“你爱我吗?”

    苏文僵在原地,他盯着云抒那张满是痛苦的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峙许久,只能沉声回了一句:“你喝醉了。”

    云抒笑了,笑着笑着,原本蓄满眼眶的泪水就跟着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就知道,”他没了刚刚的激动,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平静,“我就知道”

    他看着苏文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很薄情:“我应该知道的,”

    “你,跟程导说,拍完就把我踹了,”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控诉压抑很久的委屈,“你总是避嫌,你不愿意告诉大家,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不牵我的手,你不亲我,你从来不说爱我”

    “你跟所有人,跟所有人都讲话,你跟所有人都笑,”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根本就没把我当男朋友,我早该知道的,”

    苏文神色复杂看着他,却始终一言不发,或许是没想好怎么回答,也或许是默认他说的一切。

    “你还喜欢我吗?”云抒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莫名轻轻抖了起来,“你还像你对我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喜欢,不喜欢。

    苏文知道,眼下最适合的答案是,喜欢他,爱他。

    但他说不出口。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的空气却一点点凝滞。

    很久之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知道,你的父亲是个绑架犯。”

    云抒呆愣愣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是绑架犯,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文同样愣怔在原地,理智告诉他,云抒喝醉了,他不够清醒,但他的身体却莫名颤抖起来,他压抑着那股上涌的怒火,一字一句重复着他的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叫,‘跟你有什么关系’?”

    云抒似乎是真的没理解,又或者是真的一无所知,他垂着脑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你不是都知道的吗?你都知道的啊?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样的啊?你以前不是都看见了吗?你你你不是还打算救我出去吗?”

    “为什么啊?哥?你为什么要把我跟他放在一起啊?我是罪犯吗?”

    “我是绑架犯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苏文看着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上涌,心脏被猛地攥住。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

    这应该在他清醒的时候去问,去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但这多可笑?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去为罪犯的孩子着想,就好像他受过的委屈不是委屈。

    他不想再说下去了,也不想跟他比到底谁更委屈,他只知道,如果再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他要窒息了。

    他用力从他手里扯走的外套,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从身后整个抱住。

    云抒两只手紧紧环在他的腰间,像过去他每次撒娇那样,把脑袋埋进他的颈间,试图软化他的心。

    “不要走,不要走,哥,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走?不要走”

    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润,云抒有流不完的眼泪。

    但不是谁眼泪多,谁就更委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但他哭不出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松手!我让你松手!”苏文挣扎着,想挣开腰间禁锢着自己的胳膊,但却徒劳无功。

    没多久,云抒像是放弃了,自己松开了手。

    苏文以为他是真的清醒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可没等他走到门口,整个人都被一道大力向后拽去,再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禁锢在方寸之地。

    云抒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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