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但看来还是个孩子。

    这么一想,苏文轻轻拍了拍云抒的脑袋,又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以前他演戏嘴上没把门儿乱说话,被人追着骂的时候,妈妈也会这么抱住他安慰。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母性大爆发了。

    看来苏霁安那个冷血动物的母性都被遗传到他这儿来了。

    可喜可贺。

    “你不是怪物。”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天安慰他时说的话。

    云抒靠在他怀里,没反应。

    还是个矫情小子。

    “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和你分手。”他继续说。

    云抒看向他:“你不会和我分手?”

    苏文眉心跳了两下,总觉得这两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但他还是点点头。

    又问;“所以你为了这个,伤心难过了一个多星期?”

    云抒垂下眼,敛去眼底的晦暗不明,伸手穿过他的胳膊,一路顺着背卡到肩膀上,把人紧紧箍在怀里。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他靠在苏文的肩窝,眼前的锁骨上,一小片新鲜的红痕覆盖在那儿,估计还得在上面盘踞几天几夜。

    借着冬天高领毛衣的理由,云抒十分肆无忌惮——反正也只有他能看见。

    但苏文每次看见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都会生气,就比如今天晚上。

    不过应该也不算生气,云抒想,这应该是“情趣”,片儿里都是这样的。

    他盯着那片裸露在外的红痕,有些蠢蠢欲动。

    这想法很快浇灭了,比起他脑袋里那些并不太健康的欲望,还是这会儿被苏文主动抱着要享受些。

    想到这儿,他又把自己朝苏文贴了贴。

    苏文还以为他委屈,动作很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背:“他以前经常这么欺负你吗?”

    “他”云抒哑着声音说,“因为我头发和眼睛很奇怪,他们就”

    他话没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文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一下收紧了,他知道云抒的眼睛头发确实是跟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但就因为这个,被当成怪物,甚至还特意去搅乱他的工作,这已经不能用过分来形容了。

    如果说,最开始,他对普琼的印象只是止步于对一个陌生人,又或者算得上半个同事的礼节性接触,那现在,他完全就是讨厌这个人了。

    一个只知道在背后说闲话,且完全没有礼貌的碎嘴子。

    偏偏程道知还有与他们一同拍摄的计划。

    在半山腰看见他们的时候,苏文几乎是下意识就挂起了脸。

    那普琼倒也看脸色,远远看见他们的时候,没跟往常一样主动打招呼,还往后面避了避。

    后头的拍摄也是达瓦跟他大儿子出境,小儿子不是牧民,不愿意出境也就算了。

    作为全村离雪山最近的一户,达瓦一家无论是在放牧还是在家里,都是遇到雪豹最多的一家。

    程道知就是看中这一点,特意在多次请求下,有偿在他家羊圈和牛棚安装了24小时摄像机。

    间隔几个月的时间,陆陆续续来过三四次雪豹,那只雪豹妈妈一次都没有来过。

    天气转暖,巡护站停了对雪豹一家三口的投喂。

    雪豹妈妈开始频繁外出觅食,再过不久两个雪豹宝宝也要出巢了。

    “它这几个月都没下过山,”林之焕休完春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投入了这几只雪豹当中。

    “要再上去看看吗?”她看向周围几人。

    “去过了,”于劭说,“算上程导的拍摄日程,年后已经有两次进山了。”

    但那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在新一月的月初,程道知并不介意再次上山。

    上山前,程道知收到了达瓦的大儿子索朗送来的相机,就是她拍摄之初送给他的那一架。

    是在牧场拍的。

    屏幕上摇摇晃晃的画面里,那只熟悉的雪豹正站在离牧场不远处的岩石上。

    索朗挥舞着鞭子尝试驱赶,边上敖犬的声音也由一开始的低吼转为了狂叫。

    那雪豹估计是被吓到了,一甩尾巴,转身跳下了岩石,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层层叠叠挂着积雪的岩石之后。

    程道知没什么犹豫,直接就把与达瓦一家的拍摄计划提前了。

    岩石缝里逐渐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在临洲的春天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雪山的春天姗姗来迟。

    摄影师架起相机的时候,程道知特意提醒了一句,还专门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苏文一个人能听见:“你挂着那张臭脸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这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苏文嘴角立刻扬了上去。

    程道知眉梢一挑,不愧是演员。

    其实在索朗家牧场拍摄,更多的是为了赌一把,赌那只雪豹妈妈会再次出现。

    但相机从早架到晚,除了正常的人文拍摄,连个雪豹影子都没看到。

    一直到晚上放牧结束,程道知才恋恋不舍结束拍摄。

    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通宵等在那里。

    但其他人不愿意。

    下山的时候,苏文吊了一天的气松了下来。

    他以为普琼会借着拍摄的时候,专门找他问问拉黑的事情,好在是没有。

    但他这想法显然是有点早了。

    在云抒去停车的山坳里开车的时候,正在一边赶牛的普琼,见状抛下牛和自己的哥哥跑了过来。

    苏文松下的那口气重新又吊了起来。

    身边都是人,普琼只凑近,压低声音,用不算太流利的汉语说:“你不要被云抒骗了,他一直在骗你。”

    苏文眉毛皱起,正想说什么,就被他急匆匆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信,这次我忘了,后头还会拍,那会儿我就把照片给你,”

    “我跟你说完,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作者有话说:哇我真的,濒临完结,激动和难受齐飞,一章要写好久才能写出来。

    什么时候能赐予我码字圣体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65章 别哭

    “砰——”

    苏文松开握紧的拳头, 甩了甩手。

    对面普琼满脸不可置信,两只并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是第二次, ”云抒开着车一路从山下的拗口顺着尚未化冻的小路开了上来,边上程道知指挥着收拾设备跟着摄影师们围了过来。

    苏文脸上挂上礼貌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算好听,“我希望是你最后一次诽谤他,不然我不介意找律师给你普普法。”

    普琼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你被他骗了!你都不知道!”

    苏文没理他, 扭头走了。

    远处云抒降下车窗,跟苏文挥手,所有人都上了车,苏文理所当然坐到了副驾。

    车重新启动的前一秒钟, 原本上升的车窗又降了下来。

    普琼僵直在原处,车窗内,云抒挑了挑眉, 没张嘴,但总感觉他说了什么。

    普琼气血上涌,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他拽下车揍一顿。

    这个村子里, 养牛的养牛,养羊的养羊,摘虫草的摘虫草,凭什么一个山里来的怪物野孩子能傍上明星, 甚至还能发展从那种关系。

    达瓦家从普琼小时候就是村里的放牧大户,每年赚的钱都是首屈一指。

    他想起小的时候,一对穿着光鲜亮丽的夫妻,带着两个一大一小, 同样光鲜亮丽的孩子,准备在这里盖学校。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除了放牧,除了摘虫草以外的其他世界。

    因为是为数不多还算富的村民,村长请他们家负责招待那所谓的贵人,招待好了,说不定普琼他们几兄弟后面上学的钱都有着落了。

    说不定还能跟着一起去南方看看。

    普琼心动了,比起在这层层叠叠的雪山里放牧摘虫草,还是外面的世界更有意思一些。

    他几乎是讨好似的接近那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想要跟他一起玩,说不定能收到点雪山看不见的好东西。

    但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比他们村里人贵些,高高在上,不仅是不跟他玩,有时候连话也不怎么跟他说。

    他爸妈,那一个阿姨一个叔,说他本身就不怎么爱跟陌生人说话,让他什么,让他多“担待担待”。

    普琼没理解,毕竟他这也算是第一次见城里人,而且他对索朗也是一个态度。

    他平衡不少。

    但没平衡多久,他看见苏文跟村里那个又脏又臭的,说是村长从山上带下来,长得跟怪物似的人玩在了一起。

    那个怪物脱下了身上臭脏的衣服,穿上了昂贵的羽绒服,脚上还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鞋子。

    他变得干净了,他会说话了,他进入学校上学了,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是有苏文的姐姐亲自教他。

    这是其他所有孩子都没有的待遇。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挑衅,过去普琼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对他的不屑,对他无论怎么讨好,怎么上赶着舔都比不上他装乖扮可怜来的有用。

    一个被所有人讨厌,几乎快要死掉的人,摇身一变,傍上了明星。

    不仅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上的大学还是大城市的学校。

    甚至在几年后,回到这座雪山,他还成了大家都要尊重的“知识分子”。

    以前讨厌他的人现在都尊重他,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要高看一眼。

    即使他只是个没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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