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唯一陌生的黄翠芳,思考着是先把她请出去,还是现在就说。

    对方动作飞快,连忙举起双手表明决心:“喻夫人,我方才已经告诉过你我丈夫给你丈夫投了多少钱,如果你说的话属实,你肯定清楚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你的盟友。”

    她态度诚恳,喻霁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以及,她从前不愿说出真相并非因为不想,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也是时候让一切真相大白。

    她道,

    “说我是自愿交出曲目其实是不准确的,是他趁我不注意偷走我的曲谱,并在钢琴大赛上告诉所有人,那是他亲手写下的曲目,借此获得第一名。”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要问,为什么不直接在大赛上说出真相,我当时也考虑过这么做,但你们都知道他的家庭在音乐行业的人脉,当时我不过是有这样的想法,就被主办方勒令退赛。”

    黄翠芳一改之前唯唯诺诺,双手用力拍在桌上,愤怒道:“**的,说是让所有音乐人都有机会的比赛,结果连抄袭都不管,是唐光耀安排的吗?”

    “不,他是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的,他劝我不要再坚持曝光,他父母不会允许有人玷污唐家的荣耀,一切忍耐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喻霁将手按在胸口,嘴角发出一丝嘲讽笑容,“你们说好笑吗?”

    乔恬怒道:“狗东西,抄袭的是他,结果他成好人了!”

    黄翠芳与女儿同仇敌忾:“他就是在用人生安全威胁你。”

    黄翠芳抿抿唇,知道有些问题憋不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喻夫人以你的性子应当不会忍耐,难不成你当时难道没看出来吗?如果你看出来了,又为什么”

    唐曦对父母当时有没有闹翻再清楚不过,反正母亲肯定没在当时戳穿父亲虚伪的面具,不然她也没机会出生。

    果然,母亲发出一声轻蔑地笑:“虽然我后来真有一瞬间蠢到相信他的迫不得已,但当时,我的确一眼就看出他话里藏话。”

    她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睛不悦道:“但我很清楚,我当时不仅没有把握对抗他的家族,家里的事情也让我自顾不暇,而我最想要达成的愿望,只是获得一个能够安静弹琴的环境,所以在思考之后必须做出让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唐曦想,她难道是短暂抛掉脑子,沉浸在虚假的真情之中,和他结婚,生子?

    母亲很快否定了她不成熟的想法,

    “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她看向唐曦:“你知道的。”

    她的确知道交易的存在,但没想到一切竟然是从Question开始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外公不肯出钱给外婆治病,但母亲绝对不会放弃外婆不管,再加上外公完全不支持母亲弹钢琴。

    为了她继续弹钢琴的愿望,又为了当初急需钱治病的外婆。

    她本就不贪图名利,所以干脆顺水推舟,提出不曝光唐光耀抄袭的条件,就是他必须提供让她安心弹琴场所的交易。

    唐光耀本就对她有好感,开始是希望追求她,等两人交往后拿走她的作品,结果喻霁一直不松口,他只能‘出此下策’。

    她提出结婚,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他当时还觉得婚后可以继续‘占用’呢。

    黄翠芳抓抓头发暴躁道:“我当时就觉得唐光耀人品不行,大强还说我想多了,结果没想到他不仅心思恶毒,还是个无能的草包。”

    唐光耀三天两头炫耀未成形的CD,所以喻霁早就知晓他们的合作,且笃定一定会亏本。

    她眼里乔大强和唐光耀穿一条裤子嫌肥的关系,所以她从未生出提醒的打算。

    但是今天。

    她看着和女儿并排并坐着的乔恬,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她是自己女儿最好的朋友,她又欠她一个人情,理应施以援手。

    喻霁视线落在黄翠芳身上,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黄翠芳听喻霁的语气,便知道她有插手打算,她拍拍胸脯松了口气,直勾勾盯着对方点头如捣蒜:“现在已经到生死攸关的地步,我肯定不会骗你。”

    “你投了多少钱。”喻霁问道。

    “不低于一千万。”黄翠芳声音细若蚊吟。

    喻霁皱起眉头,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中严峻。

    “你投入的钱是家里的存款,还是从别的地方挪用的。”

    黄翠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喻霁从她闪躲的眼神里找到了答案:“如果你们干的是违法犯罪的勾当,我是不会帮你们脱罪的,恕我直言,那是你们活该。”

    黄翠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的钱来路都是正规的!只是咳,我们当时鬼迷心窍,是问银行贷款出来给他的。”

    乔恬忍不住冒出一句脏话:“妈,你平时省吃俭用,钱只用来买撑门面的珠宝,怎么敢贷款投资自己不懂的行业?”

    “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全投嘛。”

    唐曦即便对生意一窍不通,用脚指思考也能想清楚,父亲拿捏乔家夫妇想要融入音乐圈子的想法,先给他们画张大饼,然后一步一步,引诱他们坠入无法逃离的深渊。

    黄翠芳发出一声苦笑:“喻夫人,我现在指望你帮我们赚钱,是不是纯粹痴人说梦?”

    “你的确在做梦。”喻霁皱着眉头语气果断,“我听过他准备收录在CD里的音乐,水平完全不如从前写的,像极敷衍你们这样的圈外人。”

    黄翠芳脸色煞白:“那那那——”

    “我最多只能将亏损尽可能缩小。”喻霁如实说道。

    黄翠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攥紧面前双手,她言辞恳切:“喻夫人,房子珠宝我都能卖,我们两夫妻打地铺都成,只求别影响恬恬未来的人生。”

    乔恬却摆摆手,笑道:“妈你就别担心我啦,大学毕业前我就死赖在曦曦家里,大学毕业后,说不定我也成了流行乐宗师呢。”

    “你这孩子,好好的钢琴不弹,非要去做流氓玩的——”

    喻霁打断她的话,说道:“黄夫人,你应该听听恬恬的歌再做决定。”

    乔恬惊讶道:“阿姨你听过我的歌吗?”

    喻霁看向乔恬的眼神愈发温和:“星垂拿给我的,很不错。”

    乔恬双手合十,笑容灿烂:“能得到喻老师的认可,我觉得我的未来有了。”

    喻霁又给黄翠芳吃了一剂定心丸:“黄夫人不该用乐种区分人品,古典乐行家里也有唐光耀这样的败类,至于乔恬,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相信你们非常清楚她的人品。”

    “当然,恬恬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但她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孩子!”黄翠芳搂着女儿,满脸写着自豪。

    喻霁挑挑眉毛:“我不认为她的人品,会因为更改喜爱的乐种就变得糟糕,这在心理学上也是没有先例的。”

    黄翠芳对心理学一窍不通,又因为感觉高大上所以想要信服,但心里总归有一根刺:“喻夫人,到底我都懂,但是搞流行乐说起来总归不大体面,我们希望恬恬成为一个体面人。”

    喻霁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

    “黄夫人,我认为每个人都该去追寻最喜欢的,而不是旁人口中最好的,你们有问过乔恬,成为你们口中的‘体面人’是她想要的吗?我相信你对乔恬的爱并非弄虚作假,否则她也养不成今天的性子,所以,不如静下心来好好考虑考虑,再判断是支持她拨弄吉他,还是强迫她继续弹钢琴,好吗?”

    黄翠芳对学术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但说到爱好,她哪里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是啊,她和乔大强一直将自身好恶强加给女儿。

    让她过上开心快乐的人生,才是他们拼命赚钱的初衷,她似乎真有些本末倒置。

    她看向一旁满脸期待的女儿,最终还是选择松口,

    “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做流行乐,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乔恬信誓旦旦保证:“妈妈,周末就是流行乐大赛,你亲眼看看我的音乐,自然明白我到底是不是随便玩玩,到时候你要是还觉得不行,大不了压着我复读嘛。”

    黄翠芳最终答应了女儿的请求,母女俩离去之时皆心满意足。

    待到热闹散去,别墅之内又归为平静。

    唐曦和外婆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见决心。

    唐曦走到母亲身边,直接将她重新按回座椅上:“妈妈,我和外婆有话想对你说。”

    路遥满脸严肃:“乔家的钱得要回来,你也有一样东西必须和唐光耀讨,要是你觉得无所谓,我和曦曦替你去!”

    “什么?”

    “我们应该让所有人知道Question是属于你的。”祖孙两人异口同声。

    喻霁清楚感受到,胸腔之内的心脏,跳动的强度与十五岁那年相差无几。

    她早该这么做。

    她必须给十五岁的喻霁一个交代。

    第30章 第三十张乐谱

    第二天一早,唐曦刚一屁股坐在教室椅子上,就被一旁乔恬死死抓住手臂摇晃,她满脸写着崇拜,

    “曦曦,刻板印象真是害死人,现在换个视角看你妈,我觉得她简直酷毙了!”

    她眼睛亮亮闪闪说完,还特地竖起大拇指以示尊重。

    唐曦无法不赞同好友的看法。

    脾气差。

    固执。

    不在乎任何人。

    但凡她早点从事件分析问题,而非由父亲给予的词汇展开联想,早就能明白母亲绝非父亲口中蛮不讲理之人。

    外婆,也绝不是他口中的疯女人。

    反倒是父亲,他真以为给自己贴上百十个正面标签,就能真成为梦寐以求的富有才华与谈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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