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搂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轻声道:“囡囡想哭就哭,把不开心都发泄出来,外婆在这里陪着你呢。”

    她安慰的话语让唐曦不再恐惧,任由泪水愈发汹涌,可她又因为害怕房间里的母亲等人发现,所以愣是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还拿起一旁遥控器,将小品声音调到最大。

    他们哈哈笑着。

    她无声哭着。

    路遥心揪得疼痛无比,压根舍不得强迫她非说点什么,只是一味地安抚,耐心等待她情绪平稳。

    唐曦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脸埋在外婆胸前半天,方才冒出含糊不清一句,

    “外婆,你早知道爸爸在外头干的勾当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外婆显然今天也是头一回知晓父亲出轨,还养私生子的事情。

    她眉头拧成一团,怒意压根无法掩藏:“我要是早知道,我爬都要爬出医院捅他两刀,正好坐实他送我的老疯子名头。”

    唐曦如果不够了解母亲,可能会作出母亲是因为害怕她们担心,才选择隐忍多年不告诉任何人,压下对丈夫的厌恶情绪,维持这段岌岌可危婚姻的猜测。

    但现在的她,却十分清楚,忍耐绝对不是母亲的惯用选择。

    如果她真认为这段婚姻丝毫没有存在的必要,哪怕要付出与至亲之人决裂的代价,她也绝不会选择回头。

    祖孙俩人对喻霁脾气显然持相同看法。

    入夜,宋家母女酒足饭饱离开。

    莫阿姨主动收拾桌上碗盘,抱进厨房洗洗刷刷。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叫住起身的母亲。

    “等等。”

    唐曦快步绕道母亲身后,又把她按回椅子上:“妈妈你坐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喻霁什么都没问,非常‘听话’地坐好。

    祖孙同时搓手碰撞眼神,正打算决定谁先开口之时,喻霁却轻轻松松再次夺回主动权,

    “我猜,出轨的事情你们早就门清,现在是想问私生子的事情吧?”

    她笑吟吟地,像极了能预知未来的巫师。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什么?”

    喻霁手指双手环胸,发出一声轻笑:“你们一整天偷偷摸摸跃跃欲试,我要是看不出来才奇怪呢,宋独舟刚才还问我‘你猜她们什么时候开口’,她现在应该很遗憾没能在现场。”

    唐曦脸色一红:“哎呀,独舟阿姨怎么连这都看出来了?”

    喻霁没有顺着唐曦的话说下去,而是将温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唐曦,如果说今天之前知道的真相,最多得到的结论也就是我们夫妻关系不合,你将探寻真相当做化解我们母女矛盾便可,但之后我要说的,意味着彻底打破你们的父女关系,再无缓和可能,你知道的,对吗?”

    她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其实早在了解母亲之前,父亲一次次的顾左右而言他,用话语逆转她的真心之时,她就已经心声惶恐。

    她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因为逃避会让她心里觉得舒服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父亲的爱从来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她一直看得见,却从来没有摸到过。

    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将一切丑恶都摆在桌上,用行动告诉她。

    他偷进她房间窥探她的秘密,压根不在乎父女情,为的就是找到与妻子争吵中获得胜利的筹码。

    若非母亲当真不在意,他怕是真要赢个彻头彻尾。

    至于他一次次给的那些钱,从前确实能够让唐曦觉得慰藉,现在扒开迷雾看见的只有一句句‘我既然给你钱,你就别再胡搅蛮缠,好吗?’,对她,对母亲,他从来都是一样的做法。

    她以前怎么半点都没看出来,一切的糖衣炮弹都是虚假的笑话。

    唐曦十分清楚,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虚假的幻想世界。

    她抬头看着母亲,重重点下脑袋,随后,她发出一声轻笑,略带埋怨语气,

    “妈妈,怎么比起我的内心,你好像更了解独舟阿姨呀,你猜到她都看见了什么,脑子想的是什么,居然半点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希望什么,不单单是关于我和父亲的关系,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承受了什么。”

    她重新走到外婆边上一屁股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始提问,

    “妈妈,告诉我和外婆关于私生子的事情吧,我们应该知道。”

    她本还打算挑个合适的时机再将,给母亲和女儿都来一些缓冲,现在看来,她完全小瞧祖孙二人的决心。

    她说,

    “你三岁那年,我发现他有个一岁的儿子。”

    第23章 第二十三张乐谱

    母亲说,她的女儿三岁那年,她发现丈夫有一个一岁的儿子。

    她亲生女儿此时的脑袋像是被突然引爆的炸弹,思维稀里哗啦像是被推倒重来的乐高,掌心的疼痛怎么比不过胸口溢出绝望的万飞之一。

    她感觉呼吸有些急促,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外婆出言询问她方才缓过神来。

    “曦曦,你要是一下子承受不了真相,其实不必今天今天非要听。”

    不必吗,唐曦双手死死攥紧胸前衣服,母亲难不成觉得,父亲有私生子的事情,也是她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

    如果她早点告诉自己,是不是她就不会在此刻感到如此痛苦。

    如果她早点告诉自己,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因为误会她感到愧疚。

    如果她早点告诉自己

    唐曦你真是脑子坏掉了,她告诉自己又能怎么样,当年的母亲怕是处理情绪都自顾不暇,还非赌上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明辨是非的概率,就为拉她与自己站在一边吗?

    她、又、不、是、父、亲,怎么会强求旁人站队呢?而且,把父亲出轨怪到母亲头真的很没道理。

    她从前责备母亲说话不给她留余地,现在竟然又想责怪她善意的隐瞒。

    唐曦,你真是又双标又自私,这点还真是像极了父亲。

    她手背青筋暴露,中午双目汹涌的泪意又一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生嚼柠檬酸涩一般让她眼前一片朦胧。

    她抬眼看着对方,张嘴之时却惊讶发现,居然与母亲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对不起。”

    喻霁没客气让谁先说,干脆接话:“唐曦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竟然一直没将你父亲外头有孩子的事情告诉你。”

    唐曦摇摇头,面上是比母亲更浓烈的愧疚:“妈妈你没错,我当时左右不过三岁,你即便告诉我,我也根本理解不了其中含义,只能哇哇大哭。”

    喻霁却坚定认为自己有错,她很清楚不告诉唐曦父女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打算将其当做‘筹码’,以及她自认不知道对唐曦更好,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她道,

    “我可以不在你三岁告诉你,五岁或许也太早,十五岁呢?我要求十五岁的你明白为人处世应当如何,没道理认定,十五岁的你无法理解出轨到底是谁的错。”

    “事实就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正好撞见我和唐光耀吵架,你怕是现在也不会知晓真相,再说,我平日什么难听话能憋得回去?偏偏在这事上自作聪明,说白就是我没为你考虑,只为自己算计。”

    唐曦连忙摇头,解释道:“妈妈我觉得你从头到尾都在为我考虑,只是我不懂罢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聪明,没察觉到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喻霁无奈道:“你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你父亲在外头有私生子的。”

    路遥左看右看,实在受不了母女二人互相接锅,怒而打断:“唐光耀出的轨,唐光耀和别人生的孩子,唐光耀装成好人骗曦曦,你们俩个叽里呱啦地认什么错呢。”

    她见两人还想‘狡辩’,又一巴掌拍在桌上,直接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指着自己说道:“你们要是非今天得决定谁对不起谁,也给我讲个先来后到,来,把我住在医院这么多年的事情扯掰清楚。”

    唐曦感到愈发羞愧,想着自己到底对得起谁呢,于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喻霁却很清楚,母亲这时候提这茬,绝对不是因为心有怨怼,纯粹是希望她们停止内耗,将矛头指向罪魁祸首。

    她抬手按在突突做疼的太阳穴上,摇头道:“唐曦你外婆说得没错,归根结底都是唐光耀的错,我们哪怕心有愧疚想要补偿彼此,那也有漫长的一生可以去做。”

    唐曦知道母亲说的没错,张张嘴用力点头:“好!”

    喻霁看了一眼路遥,等她点头之后,她才开口问道:“我再问一遍,你确定你想知道全部真相吗。”

    唐曦鼓着半边腮帮子,抹掉眼角溢出的丁点泪渍,坚定道:“当然,早死晚死都是个死,我瞎也瞎到头了,明天要是起来发现自己还是个盲人,恬恬和星垂姐怕是都要气死。”

    喻霁失笑:“你怎么这么说自己。”

    唐曦不仅这么说自己,还不忘学着母亲挤兑自己时候的模样,朝她吐吐舌头:“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说我想不明白,您看看您自己,脑子也不算特别好使呀。”

    喻霁坦荡道:“我承认我是个笨蛋。”

    路遥对两人‘重归于好’的结果感到满意无比,她道:“唐光耀这个狗东西出轨就算了,竟然还有胆子留生私生子。”

    唐曦严肃纠正:“外婆,出轨也不能随便算了的。”

    路遥也是一说到唐光耀就怒气攻心,言语都显得有些口无遮拦,被纠正之后立马改口:“对对对,出轨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算,小霁你赶紧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唐曦开始胡乱猜测:“妈妈难不成你早有预感,所以特地花钱聘请私家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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