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他能看见的时候太晚,那个时候还要装看不见,从来没有一次好好地凝望过他的脸,真正第一次的正视是沈念深冰冷地躺在他怀中,第二次就是沈念深墓碑上的照片。

    楚昕纯粹地看着他这张脸,屏幕已经放到最大,甚至能看清沈念深脸上的容貌和近乎透明的毛细血管,凭心而论,沈念深确实长了一张alpha会喜欢的脸,可这限于他睡着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沈念深是孤傲的冷,利益至上到任何alpha在触到一点他的内里后都会知难而退。

    而没有二次分化过的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那样浓烈的情感,在明知道他卑劣,虚伪,假惺惺,两面派后,还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原谅,选择被利用?

    这已经不是沈念深的美貌能带来的痴迷?

    还是说,都怪他曾经放在沈念深身上的【过往】?

    吸引楚昕的从来不是沈念深这个人,而是楚昕的身体本能在追逐灵魂的完整?

    “滴滴滴——”视讯器响了,楚昕接通,鹿远的声音响起。

    “你在哪儿?”鹿远心中有些不定,楚昕的状态很不对,说了要摘除腺体手术后再也没有回中心上班,要知道楚昕过去六年一次假都没有休过,他勤奋到像是要和办公桌长在一起一样。

    “我在休假,你没看到申请吗?”

    听到楚昕的声音,鹿远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楚昕嫌等摘除腺体作死太慢,直接找个地方自杀了。

    楚昕伸出手,手掌在大屏的人脸上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抚摸过那人的眉眼,有如在玩弄一个掌中之物,他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快乐——沈念深的踪迹只有他一个人发现,鹿远这个资深的“沈念深党”就在和自己通话,他却一无所知。

    楚昕在快乐地沉默,鹿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打视讯只是为了确认楚昕是不是还活着,他们本来就不是可以互相问候的关系。

    “你小叔叔最近是不是很忙?”楚昕问。

    鹿远从楚昕的声音中竟然听到一丝……愉悦?

    他该回忙还是不忙?

    楚昕预约的摘除腺体手术就是拜托鹿渊去做,鹿远要是说他忙,楚昕说忙里偷闲给他做了,鹿远要是说不忙,楚昕说正好不忙把手术做了……

    鹿远挠头,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回复。

    “帮我取消手术吧。”楚昕顿了一下,竟然有了点人情味,“麻烦他准备了这么多,改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鹿远看一眼视讯器,对面的人是楚昕啊……他怎么突然温柔得那么……慎人。

    楚昕手上再次截屏,图片上沈念深进入深度睡眠,嘴唇微微又些干涩,脸颊睡出一点红晕,显得整个人活色香。

    他被自己追了这么久,肯定是累极了。

    要是一直能这么乖就好了。

    楚昕抚摸着保存下来的截图,目光阴深。

    第89章 只要他咬下去

    夜幕四合,川流不息的车流从宴会厅圆型喷泉绕过,有序地分流,按照车次等级汇入统一地下停车场,或者专属停车平台。

    等候在半路的侍应接过驾驶位递过来的电子屏幕核销请柬,他垂眸看了一眼“富盛药业”的抬头,目光却被垂在车窗上的一只手吸引住——那是一只皙长的手,骨节不大,骨肉匀衬,每一笔皮肉的勾连都恰当好处,好似当世最出色的人像画师得意之作。

    隔着浅褐色的车窗,侍应看见他另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一层薄薄褐色的玻璃阻隔,那只手微微攥着力,能看见其中隐隐的青筋,在浅褐的调和下,成了一幅素描画。

    如果是这样一双手,聂润突然指名要让富盛药业的代表人前去二层的宴会厅也是情有可原,这两年随着聂煜成为聂家新的家主,聂润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聂润突然多了一个偏爱画好看的手的癖好。

    聂润的癖好被聂煜全盘托底,竟成了一种风雅之事,侍应面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申先,请你往这里来。”侍应伸出的手臂犹如一个指示牌,笔挺地向外延伸。

    沈念深略微侧头,露出光洁的下巴,再往上的是一副镂空的金属面具——像是这种私人宴会自由度很高,总有寻求刺激的客人会带舞伴进来,也默认舞伴们各怀心思,戴上面具汇集在人群之中,便于这些达官贵人找乐子。

    只是……

    侍应再次确认前来的是请帖上正式邀请的客人,他不明白这位申先为什么要戴上面具,而且——像他这种亲自开车的也是少见。

    沈念深眉心微动,朝着侍应指明的方向看一眼,食指遥遥一指,“是去那儿?”

    “是。”侍应回过神来,回道。

    沈念深记得之前宴会的规格,他现在的身份是上不了二楼的,难道这么些年来的阶层换血效果明显至此,就连那一群老古板们也能在这上面让步?

    沈念深在侍应的指引下泊车,到了专属停车场,他才发现,宴会厅的一层和二层之间是不互通的,他刚才设想的完全错误,是有人想要见他……

    “申总,这边请。”

    每一个在二层游走的贵客都有一个专属侍应,专门负责贵客在宴会过程中的任何需求。

    而沈念深眼前这个——明显就是为了监视掌控他的行动。

    沈念深站在侍应后面约两三步的位置,静静地打量着他,同样侍应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是格外立挺,黑色袖带被他手臂上的肌肉顶得微微凸起,可以预见他拥有一副遒劲的身体。

    他戴着耳麦,耳麦连接着他们侍应沟通的频道,而这个人的声音即便很真切,沈念深也能从微弱的电流传导声中判断出来,这个侍应用了变声工具。

    沈念深从侧边转过去,悄然往前一探,想要看一看这个侍应的样貌,对方忽地转头,短暂的目光相接,沈念深却有如电流蹿过身体的触觉,他忽地出神,再回过神来,门已经在身后关上,恍惚间,沈念深只回忆起看到的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没有半点记忆点,以至于沈念深现在想竭力回想,却想不起来一点他的样貌。

    等在屋中的贵客已经发声,沈念深按捺下这一插曲,回神看过去,目光一顿。

    “坐。”聂润斜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眉目间正气全无,转而是一种化不开的阴郁,有如瘴气遮目,明明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容貌,却全是萎靡颓废之感。

    沈念深坐在他对面的圆凳上,警惕地看向他,聂润却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对外界的任何接触都给不出反应一样。

    “手伸出来。”聂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沈念深脸上的面具上,他的目光一直凝结在沈念深的垂落的手上,直到沈念深依言伸出手,平摊在聂润的面前,聂润的眼睛才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眼中全是玩味。

    “煜哥说,今晚有一双好手,还真是……”聂润一把抓住沈念深的手,细细打量。

    多年在地下,沈念深的肤色比之前还要白一个度,新的皮肤骨节处还泛着微微的粉色,简直是一双建模的手,沈念深借着聂润的目光也跟着落眼,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他曾经手上练枪的茧子都没了,这双手就像没有摸过任何东西一样,柔嫩白皙,看着就是弱的。

    【新】贯穿沈念深身体上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二次分化之后,每一天在沈念深日常活中,他的身体都在加速换新,让他时刻都保持着最佳的状态,却少了之前的冷硬,沈念深这才惊觉,一次分化后,分化成oga的人类相比较于alpha,大多容貌艳丽许多,而即便沈念深万里挑一地成为难得二次分化的oga,他的二次分化激素还是孜孜不倦地在滋养他的容貌。

    如果,能自由控制二次分化加强的能力,让它们点在该点的地方就好了。

    沈念深心里想着,聂润已经开始调和颜料,摊开画布落笔。

    几番落笔又松开,聂润不自觉地挠着头,扯着衣领,一步步越来越失控,呼吸声也越来越重,直到他手上的画笔忽地跌落,重重地在原本已经完成大半的画布上留下重墨的一笔。

    “不是……不是这个,你不是……”聂润眼中忽地涌现出惊恐,往后连连退身。

    沈念深意识到不对,聂润的眼睛中瞳仁忽地变得极小,整个人像是失了智,忽地朝着沈念深扑来。

    沈念深没有退,聂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整个人穿过屋中,撞到桌子,将他死死地抵在门上。

    沈念深静静地盯着聂润的眼睛,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捕捉到聂润的瞳孔短暂地回溯了一下,只是一瞬,沈念深却看出在那一秒,聂润的眼神清正,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走。”按在脖子上的手也随即松开,可又很快紧紧收紧。

    眼前的瞳孔再次缩小。

    沈念深闭目,终于伸手去制面前的人,没等到他动手,后背传来巨大的推力,整扇门连带着沈念深和聂润的身体一起向前,足足被推动了五六步,沈念深一下子倒下,摔在聂润的身上,身后是一块门板。

    沈念深还未从地上爬起,一个人影从身前略过,极快地拎起在最下面的聂润,一个利落的手刀把人敲晕,甩到沙发上后回神,刚才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楚昕眼中的金红熄灭,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大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侍应的背心,扯掉通讯的连接,仅仅保存着变声工具。

    楚昕挽起袖口,站在回廊上,轻而易举地找到沈念深逃跑的方向,紧接着在楼梯间抓住人。

    这一切堪称顺利,不过五分钟,沈念深被压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楼梯间的小窗投射进来昏黄的光亮,照射在他的侧脸上,沈念深眼光一瞥,下一秒,身后的人再次用力,将他的脸扭了过去,杜绝他看到脸。

    “你是谁?”沈念深问道,下一刻,冷冽清冷的松木香炸开,沈念深的头皮也跟着发麻——他认出了,这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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