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过去你在他身上没能剥离下来的能力,凭什么觉得现在就能剥离呢?当初的他,为了不让你得逞,可是能下狠心自我隔绝的,现在的他有了软肋,我以为你会聪明的。如果……你抓到的是沈念深,楚昕不会送上门来吗?”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抓了楚昕,沈念深不会送上门来吗?”程宇硕难耐和他再纠缠无关紧要的话,他看向颜隽的眼睛如同一把利剑,在寒光中亮出他最后的底牌。

    “沈念深是怎么逃走的,你比我更清楚。”程宇硕阴阳怪气道:“据我所知,拥有空间转换能力的人屈指可数,而在此之上还能复制能力的,只有你一个。”

    “呀,是吗?”颜隽狠狠捏了一把怀中人的屁、股,轻笑道:“我到处撒着玩儿,可能丢在哪个小心肝的床上了吧?”

    怀中人侧目忍耐,露出一双狐狸眼,扣在颜隽身后的手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颜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第108章 他的权限,一如既往

    玻璃栈道忽地在脚下崩裂,簌簌的玻璃渣犹如一场尖锐的雪,冰冻三尺的河流冰裂在颜隽脚下,颜隽丝毫未挪动步子,反而是他怀中的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状似被吓到的人低眉敛目,难以遮掩促狭的笑意,他理所应当地充当着一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小情儿,堂而皇之地踩在颜隽的双脚上。

    颜隽提了一把他的腰,保持着这个姿势,从裂缝中丝丝缕缕蔓延的黑雾蛇一样地缠绕上颜隽的鞋子,蜿蜒进入怀中人的裤脚,沿着他的腿向上攀爬。

    一道凉意的湿痕,顺着章钰的腿部线条蜿蜒向上,划过他的脊背,从后脖子上才冒出一个头,就被颜隽一把抓住甩开,迸发成细碎的烟墨,泼洒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忽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从玻璃缝隙中冒出的黑雾,它们被猛地压倒成一页薄片,却因为重力难以悬浮,死死地附着在玻璃栈道上,原本裂痕满布的玻璃栈道全部崩开,不规则的玻璃渣冰雹一样散落,却似是各有方向,朝着角落里一道黑影散去。

    蛰伏在角落的黑影瞬时被玻璃渣围绕,程宇硕惊叫道:“颜隽!”

    整块玻璃栈道只留下两侧的绳子牵连着程宇硕双脚占据的位置,他下意识想要扑过去的动作让他差点悬空中掉下去,摇摇欲坠的死亡并没有占据程宇硕的大脑,他的目光凝聚在角落里的人。

    曾盛静静站在那里,碎裂的玻璃围绕在他四周,沿着他人体的线条描绘,光影在细碎的玻璃面上反射,映照出曾盛一张光影破碎的脸,好似他整个人都是玻璃做的一样,而颜隽压碎的不是脚下的玻璃栈道,而是曾盛这个人。

    程宇硕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聚到一处,悬在曾盛四周的玻璃渣足以在极短地时间内扎进他的身体,他辛辛苦苦还原的肉/体立马就会支离破碎。

    “你不是已经在做实验了吗?”颜隽冷脸,侧目垂下眼睫,手指却绕进章钰的衣摆中,轻轻在他的腰部滑动,细腻的皮肤在他指尖凝聚成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感,翻涌的血气和烦躁在慢慢感受到怀里是一个活的人之后而渐渐平缓。

    “一个本来就死了的人,再死一次,不会有任何问题。”颜隽嗤笑一声,“我是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能和我谈条件?”

    程宇硕看着颜隽,在这一刻,他忽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颜隽半边脸还隐没在阴影中,他没有多分给程宇硕一个眼神,只是站在那里,却一下子就不像程宇硕以前可以讨价还价的人了。

    他一身的风流,满嘴的瞎话,让人在潜移默化之中忘了他姓“颜”,忘了他的地位,他的身份。

    而这种忘却就如同蜘蛛,细细密密地织就一个网,等待着不自量力的飞虫堕入网中,被注射神经毒素之后,全身麻木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程宇硕自觉比那些飞虫好些,他还没有栽在网中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

    “您需要什么?”他终于学会先问颜隽的需求,以一种谦卑奉上的态度,而不是自不量力地自诩自封为颜隽的合作者。

    “他的眼睛,很特别。”颜隽的目光终于舍得在程宇硕脸上停留,凝滞的目光如同黑夜之中觅食的蛇出洞,一瞬不瞬地盯着,幽深的瞳孔中泛着克制都隐藏不住的光。

    程宇硕心头一跳,在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悲伤席卷他的全身,随即,浑身脱力,带动着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颜隽肉眼可见程宇硕的身子都因为自己的话抖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缓缓说出后半句话。

    “我想要看看。”

    犹如瘪气的气球重新注入气体,程宇硕整个人顿时又活了过来,一念地狱一念天堂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缓不过神,汗湿后背的同时多余的水份难以蒸发,竟然化成眼眶中的泪光,看着颜隽的眼神一下子缓和下来,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感激。

    程宇硕差点以为颜隽要抢走楚昕,楚昕的价值那样高,他不信颜隽不动心,可颜隽如果真的要把他最得意的试验品抢走,程宇硕又后悔展示自己的珍宝。

    好在他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想要看看。

    程宇硕根本没有意识到,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他和颜隽的地位悄然转变的同时,不知不觉之中,他竟然觉得让颜隽近距离接触楚昕不是什么大事。

    程宇硕脸上的神情微微松动,颜隽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不是好奇吗?去看吧。”

    程宇硕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颜隽和他使心眼这么长时间,居然只是为了满足他小情儿的好奇心。

    程宇硕松了一口气——颜隽还是那个颜隽,他要是早有这么重的心机,早就按死颜家那群蹦跶的兄弟姐妹,怎么白白担着一个颜家继承人的身份,却依旧毫无建树。

    章钰从颜隽怀中抬起头,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程宇硕,只这一眼,程宇硕脑袋一片空白,不是惊讶于这个男人的容貌,反而,大脑并没有接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张淡淡的脸,没有任何记忆点,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好似凭空在他身上种了什么程序,短暂地让他失神一瞬。

    程宇硕甩甩脑袋,目光再追上去,章钰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背影——他已经沿着程宇硕打开的安全通道走下去,原本肆意张狂的黑雾在曾盛被控制后,都变得萎靡不振,丝丝缕缕地犹如黑色薄纱,轻轻地覆盖在章钰的身上。

    章钰目不斜视,一步步朝着楚昕的方向而去,略过层层黑雾,巨大的岩石柱体在云雾缭绕之中若隐若现,楚昕犹如一个被献祭的神祇,肩胛骨处钉着两根小孩手臂粗的钉子,死死地将他钉在上面,鲜血顺着钉子流淌成干涸的深色,凝固在岩石柱上,宛如血色蔓延的纹路,透着诡谲。

    岩石柱上凹凸不平,乍一看像是岩石天然形成,可顺着沟壑去描绘纹路,倒像是一副地图,其中几个凸起是着重标记,而其中最显眼的一处——章钰仰起头,看着楚昕头顶正中上一块血红色的凸起,状如鸽子蛋大小的红玉是刻意镶嵌上去的,似是一块震石,牢牢地压制着楚昕的灵魂。

    章钰歪了歪脑袋,轻轻开口,“喂——”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能让上面的程宇硕和颜隽都能听见,声音中天真透着好奇,倒真像是一个撒娇卖乖,对什么都好奇又没见过世面的小玩意儿。

    楚昕微微抬头,一双金红的眼睛对上章钰,双眼涣散,一看就直到一直处在精神紧张中。

    在他和颜隽还没有来的时候,程宇硕必定想尽办法想要从楚昕口中套出什么,他手中的仪器道具不少,楚昕想要强行维持清醒,精神上的压力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要是其他alpha早就精神崩溃,神志不清变成一个疯子。

    章钰嘴唇开合——看我。

    无声的两个字言出法随,楚昕涣散的瞳孔在一瞬凝聚,对上章钰的双眼。

    章钰微微一笑,透过楚昕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和深处中肃容坐在办公室中的人。

    偌大的玻璃窗户外,第八区各个办公室和执行处最高级别的负责人都成了最低级的职员,鱼贯而入地交接文件,翻找资料,时不时小声争论着什么,最终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进最里面的办公室内,却没有人敢进去。

    这些心高气傲的负责人在最短时间内全部秘密集结在这里,冒着反抗联盟条例的风险,一个个打开自己的权限,只因为办公室里那张死而复的脸,即便时隔多年,他们都曾是沈念深一把提拔上来的人。

    沈念深凝目盯着屏幕上源源不断涌来的资料,站在他身后的鹿远静静站立,等待着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消化这多年来对第八区中心权力的机密信息。

    按照规矩,沈念深入眼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绝密,而在此刻却像是没人要一样,源源不断地汇入沈念深的眼中。

    “执行队,保密小组,突击小队……”沈念深开口,“这些队伍的领导人被楚昕或提拔或下放,分散得犹如散沙,可却又都恰到好处地掌握着一处关节,又都恰到好处地能在今天派上用场,还恰到好处得都是我曾经的心腹……”

    沈念深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鹿远,“他留给我的权限有多高?”

    作为第八区的实际掌权人,楚昕可以给予沈念深部分权限,这决定了沈念深能调动多少人,能调动得多深。

    鹿远没有说话,直截了当地掏出一张黑底金纹权限卡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沈念深的手边。

    沈念深看着这张权限卡,熟悉的花纹和质感,上面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正中,后面的头街犹如一把火,在猝不及防之间,燎了一下沈念深的眼,他眼皮一跳,抓着卡片的手一时手滑,卡了两次才抓住这张轻飘飘的坚硬卡片,插/入内部屏显的检测器中。

    一行字雀跃着跳出,紧跟着整座大楼的灯光都随之亮了一个度,大楼中每一块办公室内的大屏都接入权限,迎接着第八区最高权力人的回归。

    “沈念深区长,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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