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颜隽朝着背后挥挥手,从脖子上拿下军牌,看也不看,直接往后一扔,精准地扔到自己刚才的座位上。
“颜隽!”男人又喊了一声,这次却没能再叫住人。
颜隽快速地从应急通道离开军区办公室,随便找了一架停在空地的直升飞机,录入指纹后启动。
他直接向上,冲向云霄后,径直往北边飞去。
第42章 新神
直升机坠落,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机头都碎了,沈念深从挤压的空间中爬出来,头晕目眩地仰躺在地上,脑袋“嗡嗡”地,一片空白。
作为外来人,上中心悬浮岛的时候,沈念深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他没有经过改造,见之是用肉身扛下这一次的撞击。
腿部失去知觉,多半是骨折,沈念深鼻腔口腔中都是血腥味,他冷静地预估自己是内脏出血,他知道自己现在该爬起来,离开这个地方。
每一架直升飞机都有定位,用不着多久,他们就能追踪到沈念深降落的地方。
沈念深疲倦地躺在直升飞机发烫的外壳上,机头还在燃烧,被水浸润的地方冒出黑烟,他就在黑烟和火光之中,从直升飞机的驾驶仓里摸到一盒烟。
在火焰和黑烟之中,沈念深点燃烟,吸了一口,吃到一嘴的柑橘味。
这是一根水果味的长烟,并不浓烈,在口中爆开水果味的珠子,柑橘口味的烟丝在燃烧后猛地变得呛鼻,像是一个温柔可人的美人突然给了你一拳。
沈念深头皮都被突如而来的一口烟丝味激得发麻。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燃烧的烟,再次把手伸向他摸到香烟盒的驾驶座下面,这次,他摸到了一盒套和一个蕾丝内裤。
短时间内,沈念深无法把叶荃和眼前这个极具暗示性的东西联系起来,这是那个像机器人一样的alpha留下来的?
沈念深凝眉重新抽出一根香烟,这次他没有点燃,撕开卷烟的纸,倒出里面的烟草,重新凑过去闻了一下,掩藏在前期柑橘味道之下的,是带着些许茉莉花味的烟丝。
这两种味道并不是烟草本身发出的,这根香烟烟草本身的味道并不浓郁,而随着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越久,这些附在烟草上的信息素菜慢慢地飘散,露出烟草的本味来。
无论是柑橘味,还是茉莉调的烟草,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两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其中的柑橘味明显是个oga的。
沈念深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可以让信息素短暂保存在烟卷之中,只是想到叶荃曾经和一个oga在私人直升机里厮混,指尖的烟就烫手得不行。
沈念深瑟缩了一下手指,是真实的疼痛,香烟烧到手指,燎出一道红痕。
沈念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活了过来,他扶着残破的直升飞机侧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河流的走向而去。
鲜血顺着河流一点一点地稀释,伤口因为疼痛而能够支持他前进,越走,疼痛感越弱。
沈念深扔下抽完的烟头,没有让它随波逐流,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岸边的石头上——他记得卫从青说过,让他在危险时可以在白神的雕塑下留下带有自己信息素的物品。
这里虽然没有白神雕像,沈念深留下一点线索,也便于卫从青找到自己,万一这个人在千里之外的第八区突然能感应到他的处境呢?
对于这个合作伙伴,沈念深还是相信他们这两年的配合度。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高处去,直到越过眼前的丘陵,看到这座岛屿的模样。
大海只是环顾岛屿的丝带,这几乎都是平原的小岛上房屋林立,错落有致,看着像是隐居的圣地。
沈念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机的村落,满目都是树木的葱翠,点缀在丛林里的红色砖瓦童话得就像陈旧的纪录片。
不知名的灰色鸟儿停留在沈念深眼前的树枝上,歪着头盯着他。
沈念深第一次这样的物,踏入这梦幻一般的地方,身上的疼痛都好似因此消退,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鸟儿灰色的尾羽。
鸟儿并不怕,仍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沈念深触碰到它尾巴的时候,摸到一点细碎的灰尘。
灰尘随着他指尖的摩挲坠落,飘扬在空中,被沈念深吸入鼻腔。
眼中的世界再次变得光怪陆离,沈念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托着他的后背,他整个人竟然都漂浮起来,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轻盈又灵巧。
沈念深倒地的一瞬,灰鸟飞到沈念深的鼻子上,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子转了350度,发出微弱的红光。
“坐标,物研究所北纬30度,目标已经进入,请——”卫从青紧盯着大屏幕,屏幕一瞬间熄灭,电流的声音在耳边爆炸。
长久的电流声后,卫从青听到熟悉的声音,笑得凶狠又得意。
“谢谢你送上门的礼物。”程宇硕隔着千里,顺着他的联络方式,留下这么一句欠揍的话。
卫从青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走了出去,门口是熟悉的田园风光,穿着作战服的一行人已经返回,向卫从青汇报。
“人已经被带走了,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没有露面。”
“我改变主意了。”卫从青咬牙切齿道:“现在,就去把人抢回来。”
已经隔了多久,卫从青的记忆都变得模糊,那个将他赶出物研究的人,再一次又卑鄙的手段横空劫走他的猎物。
一个强盗行径的偷窃者,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曾经是他引航路上唯一的师兄……
当年,卫从青退却了,说不清楚是一种让步,还是胆怯,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卫从青穿上作战服,看向葱葱郁郁的田野,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构造,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中式田园下隐藏的龌龊。
——
沈念深醒来的时候,听见输液的声音。
是药水静静在胶管中流逝的声音,他低头,发现这种声音是从他的胸口流出的。
软管连接着他的胸口,新鲜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入,速率调得很慢,慢到让人只能看见满目的猩红,以为它们已经彻底凝固在软管之中。
沈念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冷,是失血的冷,阴森森的,彻骨的冷。
他怔然地看这里连通自己胸口的软管,目光沿着软管茫然地转向管子的另一头。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高高的手术灯发出刺眼的光,沈念深的血液缓缓地经过装置的化学作用,沿着几个复杂的过滤式装置,凝结成特殊的液体,汇聚在手术台上。
沈念深脑海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在这儿,不知道这里是哪儿,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是谁。
他只是懵懵地还以为自己正在分化观察实验室里,包裹着他的巨大玻璃柱体是他的分化观察箱,他的旁边是曾盛的观察箱,那个漂亮的被寄予厚望的oga。
沈念深缓缓转头,沿着记忆的线条看向身边的分化观察箱,他看到一具漂浮在淡蓝色溶液中的尸体。
苍白却依旧靓丽的脸,失去活性后反而像是一个艳鬼,曾盛……已经死了。
潮水一样的记忆涌入沈念深的脑海之中,他看见玻璃柱上倒立着的自己,以一种被捆绑吸血的姿势,牢牢禁锢在玻璃柱体里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记忆中,那座地下医院里,无数个软管连接着曾盛的身体,将他的血液输送到上面的病房中。
而此刻,像是在梦里一般,同样的场景,只是被吸血的人是自己。
沈念深的脑海是空白的,不是缺失记忆的空白,而是一种超出自己认知的呆滞——曾盛被吸血,被研究,完全建立在他是一个oga上,勇于奉献,乐于付出的oga,就连觉醒的高阶技能都如此利于他人。
可自己不是alpha,更加倾向于搏斗和战场的alpha,沈念深万分坚定地确认,自己一定是个alpha,忘了那张信息素检测报告,就算是在整个人类世界最具有权威的物学家程宇硕手中,他也能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为什么这么坚定呢?
沈念深脑海中闪过金红的光,他曾经吞噬了什么,又见到了谁?
“实验体波动异常,请求停止输送。”研究人员看着仪器上原本平稳攀爬的指数一路狂升,他在报告的同时,就已经按下仪器连接的断开按钮。
手术台上的程宇硕根本来不及回应,原本快速愈合的焦黑内脏在一瞬间回归鲜活状态,可只是昙花一现,鲜嫩的粉色器官立马枯萎,以一种灰棕的衰败程度迅速蔓延程宇硕的内脏。
沈念深的血液突然极具有腐蚀性,就像是他这个人突然的觉醒后,正站在浸泡着淡蓝溶液的玻璃柱里冷冷地看着程宇硕。
冰冷的、幽蓝的眼睛,像是神的眼泪。
程宇硕跌跌撞撞地摔下手术台,爬到沈念深所在的玻璃柱体面前,抱着冰冷的容器,丝毫不管零下的温度透过玻璃侵蚀着他脆弱的身体。
“你才是真的。”他低头喃喃,以同样虔诚的姿态,将额头贴在玻璃上,“你才是造物者留下的完美基因。”
曾盛的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动旋转,眼睛空洞地朝向程宇硕,无命地看着他癫狂的模样。
他是被遗弃的神,由曾经把他亲手托向神坛的人拽下,他的灵魂在半空俯瞰着,俯瞰着这个人又再次奉上一位新神。
第43章 他们一丘之貉,殊途同归
沈念深幽蓝的眼睛如同深邃的大海,程宇硕近乎癫狂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所有命的起源都曾来自于海洋,那一汪永恒幽蓝的水,温柔地孕育着一切命,再将他们托举到陆地上,让他们寻求适合自己存的出路。
如今的人类世界,终于也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