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些许墨色的痕迹。

    他被黑雾团团围绕着缠绕着,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点人体痕迹,安静地蛰伏在草丛之中,黑雾如同一只抓住猎物的捕蝇草,静静地消化着,分出一缕黑雾悄悄攀附在窗台上,弯钩似的探进去一点,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大的休息室里挤进十几个人,三两下将整个休息室都翻了一个遍,朝着面色沉穆的楚昕摇摇头,楚昕紧锁着眉头,盯着鹿远古水无波的脸,“咚咚咚”,皮鞋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犹如警告的钟声,一步又一步地逼近鹿远,鹿远抿住唇,一言不发。

    楚昕目光移到皮质沙发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印记上,正想上前,鹿远一屁股坐在沈念深刚才坐着的位置上,顺势挡住身后的窗户。

    空荡荡的窗帘在微风中飘荡,拍打在窗框上。

    楚昕往后一招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外勤队员全部识趣地退下,还顺势带上门。

    “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找?”楚昕平静道。

    “你要在聂家的晚会上闹出动静吗?”鹿远回道。

    楚昕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屑地弯了一下嘴角,“只要我想,动静可以闹得更大一些。”

    鹿远微微咬住下唇,心里明白楚昕说的话并不自大,在这些年的相处中,他也大概能摸清楚昕二次分化之后的能力,就算自己不说,楚昕也能查出蛛丝马迹。

    可即便这样,鹿远还是双手紧握,坚定道:“无可奉告。”

    楚昕直直地朝着鹿远所在的沙发方向走过去,长腿一抬,直接跨过沙发,走向还飘荡着窗帘的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徒手向下,转过来的半边脸牙关微微咬紧,似乎是抓到了什么。

    一直紧紧盯着楚昕动作的鹿远脸色一变,起身就要过来,步子顿在半途。

    他看着楚昕缓缓从窗台下提起一团两人高的黑雾,飞溅的黑雾挤在小小的窗框上,争先恐后地想要扑到楚昕的身上,可因为太过积极,一个个不肯相让,反而被阻挡在窗户外面。

    可是这样的阻挡并不能支撑多久,这种流体的物已经被证明是有自主能力的,他们的智商虽然没有人类那么高,可已经有基本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往常遇到这种物,都是楚昕带队清理,现在楚昕一个人看着有点难以支撑……

    楚昕的脸色青白,难看得像是他还隐没在黑雾中的手已经被吃掉一样。

    在短暂的愣怔之后,鹿远立马去找视讯器,准备叫人进来帮助楚昕。

    楚昕咬牙阻止他,声音中似乎多了几分因为疼痛的颤抖,“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有?”

    楚昕猛地一抖,丝毫不管这样的动作会帮助黑雾从结块到剥离,霎时,不少黑雾簌簌地被抖落下来,落在楚昕的下半身,无师自通地蠕动着,聚集成一团黑雾,快速吞噬着楚昕的小腿。

    楚昕手上的动作不停,甚至还加快了速度,直接徒手剥离黏附在窗户上的黑雾,让他们更快更强地依附到自己身上。

    鹿远看着楚昕自取灭亡的行为愣怔在原地,直到看到一层一层被剥离开来的黑雾下露出一只垂着的手——青白的,已经完全没有命体征的手。

    楚昕任由杂乱的黑雾攀爬着涌入,汇聚成的团体已经淹没到他的腰部,如同万虫啃食的疼痛已经被抛之脑后,他将被黑雾包围的“人”剥离出来,露出一张紧闭眼睛的脸。

    鹿远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踏入黑雾弥散的领域内,很快,他的脚踝上也攀折上黑雾。

    鹿远如愿以偿地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是沈念深。

    不,怎么会是沈念深呢?

    沈念深的能力他比谁都要清楚,当初在第八区的时候,只凭战斗力,除了聂家军方的几个,没有谁能在他面前叫板,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一团黑雾给……即便是经过进化,极具迷惑心神能力的黑雾。

    可是第八区已经不是以前的第八区,曾经只有人类存的第八区,在不知不觉之间多了很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未知物,频繁失控和异化的人类让管理中心成本大大增加,就算是当初的沈念深,面对这些无法杀死的物,也只能束手吧?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坚持,在楚昕询问的时候早一点告诉他沈念深的踪迹,会不会就能改变这一切……

    鹿远的眸色幽深,涌动着纠结和痛苦,瞳孔的边缘悄然漫过蛛丝形状的黑雾。

    楚昕冷冷地看着鹿远被黑雾缠住后瞳孔放大,没有伸出援手,他一直拽着的人突然像是有了命,反手抓住楚昕的胳膊,细而长的黑雾凝结成指甲的模样,深深嵌入楚昕胳膊上,蛛丝一样的黑雾从他的血肉中侵入,一路向上。

    不多时,楚昕的半边脸颊上布满蛛丝,延伸的触手攀爬到他的太阳穴,往着他的眼部神经袭去。

    侵入眼底的一瞬,楚昕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金光,暗红的底色有如鲜血铸就的盾牌,触摸到的黑雾蛛丝都犹如被烫到一般,猛地回缩,从楚昕的皮下崩裂而出,四散奔溃逃散,朝着更为弱者的鹿远而去,而此刻的鹿远已经彻底陷入无意识中,毫无还手之力。

    楚昕沉住性子,眼角略过一丝灯光的溢动,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

    一片细叶裹挟着微弱的风,搅动灯光的折射,从窗户外利落地射入,直直朝着鹿远的方向而去,楚昕没有动,好似早就直到这片细叶的来意,任凭它擦过鹿远的眼角,猩红的血溢出,鹿远理性地闭眼,切断和外界的视觉来源之后,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犹如断弦的琴,一瞬哑音。

    鹿远反应过来受到精神控制,回过心神,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瞠目结舌的一幕——楚昕不知什么时候撕下衬衫下摆,缠绕在手上,握手为拳,朝着地上的“沈念深”砸下去,拳拳到肉,直冲面门。

    几乎来不及反应,鹿远想要上前阻拦,被楚昕反抓住胳膊一扭,正要卸下他的一双胳膊,余光中又是微光一动,原本缠绕在鹿远身上的黑雾竟然全部剥离,汇聚成一条条强劲的风卷,朝着楚昕正要动作的手而去。

    鹿远惊讶地睁大眼睛,目光落在地上的“沈念深”身上,被楚昕打歪的脸上爆裂出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地下躺着的人瞬间没了人形,像是一个拙劣的仿冒品,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与此同时,楚昕嘴角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扣动扳机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同频发。

    “终于找到你了。”

    射出的子弹飞速在黑暗中奔驰,一个念头如烟花一般在鹿远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地明白一切,明白楚昕为什么会被这些黑雾缠住这么久,又为什么要把假的“沈念深”抓出来给自己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钓出躲在黑暗中的人。

    沈念深从来没有走远,刚才帮助鹿远挣脱黑雾束缚的就是他。

    楚昕也正是利用率这一点来引蛇出洞。

    鹿远一切都明白了,可惜他明白得太迟,飞驰的子弹已经射中目标,他看见原本一片的黑暗中出现十几个反光标,犹如狼群听到狼王指示后朝着猎物飞奔而去。

    楚昕抖了抖肩膀,轻而易举地拂去攀附在身上的黑雾,轻松得像是掸去身上的灰尘。

    鹿远一双眼中写满了厌恶,恨恨道:“楚昕,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楚昕关上窗户,扯下窗帘,撒上泛着荧光的粉末,朝着巨大黑雾一盖,自燃的火焰顿时蹿到天花板上,留下一道丑陋的黑色焦痕。

    不过转瞬,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黑雾付之一炬。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楚昕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满脸写着志得意满,就连一双冷酷的眼睛也罕见地弯起,大度地拍了拍鹿远的肩膀。

    “不过,我还要谢谢鹿助,没有你,我也不能这么顺利。”

    鹿远咬紧牙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楚昕语气上扬,心情颇好。

    “人抓到了。”前来汇报的人是行动队里的一批新人之一,都是楚昕上位后一个个挑选出来的,他们没有见过曾经的“沈区长”,只是在抓捕过程中,几个老队员在看到那人的脸时,个个都面色难看,最后把这个新人推了出来给楚昕汇报工作。

    而他们找了个借口离开队伍,私下拨打视讯,发送讯息。

    完美谢幕的夜宴,平安静谧的夜晚,一潭死水在沈念深这颗石子的落下溅起一道道涟漪。

    楚昕关闭视讯,关闭通讯,关闭一切和外界连接的方式,走进封闭的审讯室,让“青干”设置最高级别的审讯安保,时间为“72个小时”。

    在这三天之间内,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这意味着,无论是威压还是问罪,打探还是掠夺,都无法伸进这间审讯室。

    这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六年来的七十二个小时。

    第93章 贯穿身体的电流

    触目是金属的冰冷,审讯室还沿用着他当年通过的形制,通体阴冷,倒灌的阴风从头顶直直往脖子里钻,手脚都被拷在审讯椅上,心跳被实时监控着,嵌入测谎机器。

    沈念深气定神闲地坐着,悠闲地像是在居家,目光轻轻扫过对面整面镜子中倒映的自己,他清楚这面镜子是单面的,楚昕就站在镜子后面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

    审讯室沈念深以前常来,反审讯的训练他烂熟于胸,楚昕在他嘴里问不到一点他想要的,沈念深想不气定神闲都不行,唯一让他有些不习惯的是这些金属仪器用在自己身上,“滴滴滴”的心率监视声音在有条不紊地响着,提醒着他现在的地位倒转。

    一想到鹿远说现在第八区都掌控在楚昕手中,沈念深眉头微微皱起,自己打下的基业被人吃得透彻,沈念深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他在脱身之前早就做好位置被人夺取的准备,沈念深怕这些人不觊觎这个位置,不去争得头破血流,可真等到楚昕坐上这个位置,沈念深心中又隐隐不爽。

    等着审讯来临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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