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桥迟疑道,“对您二位的关系,也是?”

    “你和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赵绪亭默不作声。

    “是真的。”尹桥自己也不可置信,解释道,“他什么都没问。”

    赵绪亭一字一顿:“什么都没问?”

    “……问了我被撞后有没有受伤,算吗?”

    尹桥说完,赵绪亭冷笑了一声,通知他结束这段通话。

    回到住宅的地下停车场,秘书回了她之前的消息,为尹桥安排私人疗愈师问诊。

    毕竟是晏烛撞的,行车事故,就算看起来没受伤,也可能对心理造成阴影。

    秘书:要用谢先生留在沪城的那位吗?

    赵绪亭坐在车里打字:随便找一个。

    尹桥有的是人关心,哪用得上顶级的心灵疗愈。

    刚打完字,还没发送,尹桥发来消息。赵绪亭犹豫了一下,先退出去看。

    只隐约看见“他失忆,您会不会考虑别”这几个字,消息就撤回了。

    不得而知的事,也不必多想,赵绪亭放下手机解安全带,顺便想了点心事。不知不觉想久了,小红点又冒出来。

    尹桥发来很长一段话:我不知道您和他年初发生了什么,但大约在三月初,他以前一个常驻沪城的下属来投靠我,投诚的信息,就是晏烛手里,有我大哥跟孟贯盈他们利益输送的铁证,我大哥的丑闻,还有南心未成年开车进光华的视频、她的车牌号、在网上说自己肯定能上光华的截图等等。

    据他所说,晏烛本来要把这些全部公之于众,趁去年那场乱子把尹家吞掉,是您拦下了他。我知道在这里面,您有您的考虑,譬如尹家毕竟是昭誉的合作方,舆论动荡对昭誉未必没有影响,您还把南心占的那个名额也弄掉了(知道我代替大哥帮您办事后,臭孩子愣是和我冷战好几个月),但就结果来说,我真挚感谢您,非常感激。南心小时候被外国人欺负过,不想留学,我跟蒋副总偷师,把她送去一对一补习班逼着学了一年,上个月擦线考上了京城的211。她现在还没有想通,但我想,总有一天,她体会到这个世界,明白学习这件事的意义,绝对也会感激您当时阻止她抢占保送的名额,仅仅为了一个从未把她放在眼里的“男神”去上光华。这就是我想说的。

    赵绪亭坐在车里,看了很久。

    久到车库又来了新的车,她犹豫地发送一条消息。

    赵绪亭:但你走到如今,只有感激,一点都不会怪我吗?

    一般来说,尹桥身为下位,定然会拐着弯地奉承她,听不到真话,但今晚,目前来说,他们双方都是真诚的。

    果然,她没判断错。尹桥输入很久,道:不瞒您说,总是有一点。

    尹桥:大哥做错了事,当然不对,但我是把大哥挤下去,才坐上的这个位子,再加上上一代那些恩怨,他送我出国留学的动机都不敢细究。我们原本在生活小事上无话不谈,从我上位后,就再也没一起吃过饭。可是有天,我应酬回去,酒喝多了嗓子不舒服,大哥就像我小时候得肺炎那样,去药房里抓了川贝,炖梨给我喝。

    尹桥:你说他对我全是算计吗?好像也不是。之前打压我是真的,把我当同母同父的亲弟弟看也是真的,这太复杂了,很难向外人证明。我怪过昭誉,为什么要把这一切戳破给我看。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当个傻少爷,大不了再去德国读个六年博士。

    赵绪亭想发“我明白”,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两秒,没落下去。她什么也没发。

    尹桥却话锋一转:但我怪这怪那,是源自于心底的懦弱,和你甚至和晏烛都没有关系。

    赵绪亭不赞同:如果不为我,晏烛也不会盯上你。

    尹桥:那是他自己要做的,而我现在的一切,也是我自己选的。我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尹桥:赵总,您也该相信他的选择。他那么有主见的人,所作所为不一定符合我们的价值观,但一定都是他认为对的事。

    赵绪亭:他现在认为对,以后不一定。

    尹桥打字又删,屏幕上方始终显示正在输入。

    良久,他问:你怕他总有一天会怪你

    赵绪亭眸光颤动。

    何止。

    她想她也会责怪她自己。

    为什么不能只爱邱与昼。为什么没多关注祝澜一点,发现他有多丧心病狂。为什么偏偏是晏烛。为什么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坦率大方,早点承认她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她太好她会不忍,他不对她好了,她又会生他的气。

    她很想让他找到真正自由的“晏烛”,但为什么晏烛的自由里,好像不可以再有她赵绪亭的影子。

    赵绪亭没有回答尹桥,结束对话,让秘书安排谢家最好的疗愈师关照他。

    “还有他的车,也开去维修。”说完,赵绪亭下车。刚好就是在很熟悉的那根柱子旁边,晏烛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清清闲闲地站着,也许是在等她。

    原来刚才那道引擎声是他。

    赵绪亭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虚揽过尹桥的手,别开眼,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晏烛眸中划过暗光,轻笑了一声,紧随其后。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