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晏烛,赵绪亭抿了抿嘴,状若无意地说:“盛鲜衣说,你夺走了他的初吻。”

    “哦……哦?那我是挺对不起他的。”

    苏霁台左找找右找找,从包里翻出一个6克拉的粉钻戒指。

    “你说他要争家产,是不是挺缺钱的?这个够抵一次亲亲吗?”

    “你不用管,我有安排。”

    赵绪亭又双手抱臂,眨了下眼睛,“你这戒指有千万刀吧,接个吻这么贵吗?”

    “对我来说不贵。但是初吻,大概很贵吧?连我都认同,初吻是很重要的东西。”

    “哦,是吗?第一回听说。”

    “对呀。”

    苏霁台顿了一下,不见向来轻浮的笑容,而是露出认真的表情,“反正我觉得非常重要,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在床上就能给出去的东西。要很有仪式感,很美好,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亲亲。”

    “别说初吻了。好多跟过我的小男孩,我都不和他们接吻的。反正我觉得,kiss就是不一样,xoxo就是比xxoo亲密。”

    赵绪亭沉闷的心情开始放晴。

    晏烛没有过去的记忆,也就是说,他的初吻还在呢。

    他们最近凑在一起,不是办公就是干柴烈火,一点也不纯洁,不美好,没有仪式感。未必就是他不想吻她,而是找不到完美的时机。

    反正都回国了,赵绪亭不妨也回一趟沪城。她可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单纯回家检查下,某人看家看得怎么样罢了。

    赵绪亭慢悠悠地打开更新后的监视系统,准备看看一会回去后要定位在哪里,却见代表晏烛的小红点,此时此刻,就在这栋酒店内。

    她面色一僵,以为自己看错了。

    刷新一下,没想到小红点一动不动,就定位于酒店下层的赌场。

    可小红点的主人,在她下飞机前十五分钟还发照片来,是一张居家的生活照,笑容温柔,清清纯纯,一切照常。

    赵绪亭指端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找了个理由和苏霁台暂别,去客厅找到盛鲜衣,轻轻抬手,他就被保镖架着,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赵绪亭对盛鲜衣的叫嚷充耳不闻,进了电梯,一字一句地说:“把你家赌场今天的出入登记、监控视频,还有其他所有能拿出来的记录都给我。”

    “等等,你总得告诉我什么情况。”

    赵绪亭看向他。

    盛鲜衣对上她刀光剑影的眼神,立即眨了下眼,正色起来:“知道了,我给你调,但相应地,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会再盯上你的小女友。”

    赵绪亭沉沉嗯了一声,面色凝重。

    她清楚晏烛的品行,绝不是贪财信运之辈,况且有养父那个赌棍厄运在前,晏烛怎么可能主动碰赌?

    他一定是被谁带到这里来的,说不定连手机都被控制,才会发那张照片来假装还在沪城……赵绪亭攥紧手机,压下眉骨。

    都怪她没有保护好他。

    要是晏烛出一点事,莉法,盛家,一个都别想逃。

    抵达小红点所在的楼层,一出来便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这里没有时钟,没有窗户,让人沉溺于金碧辉煌,忘记白天黑夜。

    赵绪亭顺着手机一路朝前,步伐越来越快,心脏都快要揪到一起,终于即将靠近晏烛所在的位置上方——赌场贵宾厅上的看台。

    只差一个小小的转角。

    皮鞋踩在隐没步声的地毯上,赵绪亭已能看见那道最熟悉的、高挑清瘦的身影,看上去,他姿态自如,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她眼睛一亮,终于放下心,正要开口叫他,疑窦却像雨后野草一样,杂乱无章地生长出来。

    既然并非被迫,晏烛为什么——

    与此同时,她听见晏烛对身边助理模样的男子说:“赵总人在德国,不会知道的,你怕什么。”

    第28章 点烟、恶犬与马丁尼 “是,少爷。”……

    浑身的血液在霎那间凝固。

    赵绪亭这才看清晏烛旁边的人, 正是她怕他分身乏术,派去帮他盯着蒋肆的助理小丁。

    小丁颤巍巍地说:“可是,赵总交代了, 要把蒋肆看好, 在他犯下什么事前及时拦住。”

    晏烛:“你知道赵总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小丁经验不多,试探地问:“赵总和蒋副总关系不错, 关照他的弟弟?”

    晏烛看了他一眼。

    看不清是怎样的眼神, 小丁咬了下嘴唇,后撤半步。

    晏烛淡淡地说:“像蒋明诉那种墙头草,只会让赵总苦恼。蒋明诉唯一的把柄,就是这个被养废了的纨绔弟弟。你猜,如果蒋肆被赵总救下,蒋明诉会怎样?”

    “从中立, 变成赵总的人?”小丁立马变得紧张, “那我们快下去把蒋肆带走吧!他在这儿好几天,前面那些福利早就抵没了,估计这局结束就要倒欠一百多万了!”

    晏烛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说:“不急。”

    “蒋明诉左右摇摆得到的人脉资源, 十倍不止。”

    他俯瞰下方,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怜悯、嘲弄、兴奋、憎恶……什么都没有。

    “区区一百万,怎么足够他对赵总感恩戴德。”

    “那我们?”

    “一千万。”

    赵绪亭攥紧拳, 指甲深陷掌心。

    小丁倒吸一口凉气,迟疑了一会, 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可这和赵总说的不一样,靳姐说过,赵总的命令是最高的……”

    晏烛:“小丁, 你觉得我和绪亭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

    晏烛这才笑了笑,从兜里取出一包雾蓝色的香烟。

    小丁显然认出来了。应该说,所有在赵绪亭身边待过一阵子的都知道,这是她特享的高级烟草,从不让他人触碰。

    “好看吧。”

    小丁没敢接话。

    晏烛笑着问:“好看吗?”

    “好、好看。”

    晏烛把烟盒好好收起来,满意地说:“嗯,她送的。”

    “你知道吗,绪亭从来不舍得怪我,就算我让她不开心了,也会很快心软。我在她心里,岂是一个蒋肆可以比的?就算他今天断手断脚,死在这里,我掉两滴眼泪,绪亭也不会重罚我们。”

    他再没有在她身边时,那种天使一样纯净的气质,字字句句,如同恶魔蛊惑人心。

    赵绪亭心凉到了极点,眼睑开始隐隐作痛。

    小丁愈渐动摇,晏烛接着说:“何况,我们是在帮她啊。在病痛发作前就阻止,和把人从鬼门关挽救回来,哪个效果更好呢?”

    小丁被彻底说服了。

    同一时刻,蒋肆的粗话在底下传来。

    晏烛又恢复那种了如指掌的淡漠,淡淡地,俯视下方赌桌。

    与他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

    赵绪亭心里的最后一道墙,也被重重击碎。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她为数不多的信任,宛如垂死之际的挣扎,直到来到这里的前一秒,都还想着他一定是被逼迫的,还在自责没有好好保护他!然而亲眼所见,才知道和她同床共枕的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

    是局外人提醒过赵绪亭,而她选择相信了他的,真实面目。

    将一个刚成年少年的天价赌债,甚至他的性命视如草芥。

    把赵绪亭的宽容,当成作恶的依仗,当成炫耀的谈资。

    这样的人……真的还值得她保护吗。

    这样的人……

    真的是邱与昼?

    赵绪亭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可是,她还不能够倒下。不论是面对这样陌生的晏烛,还是底下即将坠入地狱的蒋肆。

    荷官已开始新一轮洗牌。几个西装男子交换眼神,蔑笑着问蒋肆:“大陆来的小少爷,还玩得起吗?”

    蒋肆双眼充血,腾地起身:“笑话,怎么玩不起?小爷我今天就跟你耗到底,不信赢不回来!”

    “好!蒋少爽快!”

    “不愧是昭誉蒋总的弟弟!”

    起哄与喝彩让蒋肆气血上头,跟着笑了两声,刚端起饮料杯,周遭一下子寂静无声。

    于是那几下轻轻的拍掌声,显得格外清脆。

    赵绪亭收了手,从观台后的转角走出。

    晏烛跟着众人视线望去,瞳孔紧缩。

    赵绪亭将种种表情尽收眼底。

    知道她身份的人,大都惊愕忌惮,不知的则防备揣摩,小丁更是摇摇欲坠。

    唯有晏烛。

    即便是余光,她也没有再分到他身上。

    她不愿,也不能看他。只要一看,那些幽怨与质问就会流泄出来——实在是太难看了。

    她悠悠走下楼,大脑却一片空白,完全遵循礼仪培养下的本能。

    刚下两节台阶,有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赵绪亭的牙齿一下子咬紧。

    这只手,她再熟悉不过,她们曾无数次亲昵相贴。自从发现赵绪亭皮肤娇贵,他就从未用力,此刻力道却重,将她紧紧地攥住。

    晏烛颤着声:“绪亭,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赵绪亭感到身心双重的疼痛,依然不着一言,也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甩开,径直朝蒋肆走去。

    晏烛的手指悬停在空中,像被火灼了下指尖。他深蹙起眉,一点一点蜷缩回去。

    蒋肆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赵,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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