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怀曲面色轻微扭曲。

    贺轻候不高兴地皱着眉毛,又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顾怀曲能开口说话,说明他身形已经能稳住了?

    他灵力怎会恢复了这么多?!

    当年郁承期变成猫时,因为不能说话,所以他在照料方面根本没有那么妥当,导致郁承期的恢复被拖延了很多。

    但如今顾怀曲可不一样。

    他不知道顾怀曲恢复过来,能用得了多久。

    贺轻候心头七上八下,脑海一时闪过数种念头,又想着既然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破摔,把话彻底说清算了。

    “不错,尊上的确有这打算。”

    他敛起那副装腔作势的姿态,正色了许多,盯着视线中空荡荡的屋内。

    “想必顾仙主也听说了。前些年鬼界从中作梗,害得仙魔两界关系破裂不少。但若说尊上是因此才想对鬼界出手么,在下可不信。”

    “尊上本性并非喜欢惹是生非,尤其事不关己的事,祸不到他头上,他必然懒得去管。”

    “所以如今他既有这个打算,一定是想为仙主您报仇雪恨。”

    他一下下敲着手心里的扇子:“想来也是。如若不是鬼界恶意挑拨,尊上当年就不会记恨上您,你们之间也不会有诸多误会,闹出这么多恩恩怨怨。三年前,山海极巅更不会闹出魔种一事,害得您声名受损。”

    “归根结底,可不就是鬼界的过错吗?”

    他朱唇轻微挑起,眼眸却很是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里。

    “可是,您觉得这对吗?”

    顾怀曲脸上没什么神情,并未置评,只问道:“那贺左使以为如何?”

    贺轻侯挑了挑眉:“在下以为,尊上根本就不该挑起事端。”

    “鬼界固然行事狡诈,但也不至于引兵动戈。要知道,一场大战起码会死伤数万人,可尊上这才登上帝位几年?魔界百姓该如何想他?”

    “这些年来,哪怕仙魔两界恩怨如此深重,都不至于到开战的地步,可如今尊上竟为了鬼界区区几桩小事,就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顾仙主,您既是他的师尊,难道就不该劝着些吗?”

    贺轻侯知道顾怀曲心慈手软。

    依照顾怀曲的理念,无辜之人不该死,一旦两界争战,便会引得哀鸿遍野,血流漂杵。

    他笃定顾怀曲多半会劝郁承期收手。

    而只要顾怀曲肯说,郁承期也多半会听。

    贺轻侯私心里根本不想魔界与鬼界就此破裂。

    鬼界即便阴险狡诈,暗下过几次毒手。

    但那又如何?

    仙魔两界宿怨如此之深,郁承期却打算一了百了,将矛头转向鬼界?他是一心一意的为顾怀曲报仇雪恨了,可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求得他师尊的谅解?

    顾怀曲会领他的情么?!

    若是顾怀曲依旧铁石心肠,仙界万民又会领他的情么?!

    贺轻侯唇角勾起抹冷意。

    他可不想再看见三十多年前的恩怨重蹈覆辙。

    无论魔界与仙界就此和解,还是彻底破裂,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如果可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魔界的敌人只有仙界一个就够了,倘若加上鬼界,便会压力徒增,不堪重负。因此他绝不想让郁承期对鬼界宣战。

    ……可他到底是猜错了。

    顾怀曲并不觉得郁承期想对付鬼界,只是单纯的要替自己报仇。

    “我虽不知贺左使打的什么算盘,但你家尊上想做何决定,我无权干涉。”顾怀曲清冷地回应。

    贺轻侯眉角微扬:“怎么会呢?只要仙主想,尊上多少会听您的不是?”

    “我并无想法。”

    贺轻侯微眯起眸,对他的态度颇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顾怀曲应当很看重人命,最忌讳杀生才对,怎么可能不阻拦?

    难不成,所谓的顾仙师还真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顾仙主的意思,是不打算劝解尊上了?”

    顾怀曲抬起眸来,一双冷淡的凤眸无悲无喜的看着他:“魔界之事,本就轮不到我来插手。如果贺左使硬要我置喙的话,那我只能说你……”

    “得过且过,难堪大任。”

    贺轻侯眸中掠过一丝惊诧恼怒。

    不悦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尊上的做法很好了?枉你顾怀曲被世人捧作圣贤,尊上为了几桩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兵杀人,你竟也护着他?!”

    “好个鸡毛蒜皮。”

    顾怀曲冷冷嘲了句。

    “鬼界挑拨离间,只等着仙魔两界两败俱伤,贺左使是嫌他们的野心不够,还是胆量不足?贺左使应该很清楚后患无穷的道理,但你明知错在鬼界而不诛。”

    “你是想纵容他们。”

    他语气冷硬坚定,威严而不容置疑。

    “贺左使,莫非你也是魔界的叛徒?”

    “你……”贺轻侯气得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等说出什么,又听顾怀曲继续开口了。

    顾怀曲无意跟他争执,总归贺轻侯根本闹不起什么风浪,若他真的还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无可奈何的找上自己。

    他闭了闭眸,冷道:“我的确不觉得郁承期的决定有错。”

    “他曾经到底是我让清殿的弟子,即便他太看重私仇恩怨,但不代表真正的道理他不明白。”

    “何况如今我跟他已无瓜葛,若你想借我之手,满足你自己的意愿……”

    “贺左使,还是请你回罢。”

    贺轻侯僵在原地,脸色地难看朝屋里瞪了半晌。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

    他磨了磨牙,如花似玉的脸气得扭曲,转身拍门离去。

    待他走后。

    顾怀曲眉间微皱了皱,微不可查地叹气。

    ……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离开魔宫,再也不跟郁承期惹上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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