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坤生的儿子。”

    想当年,薄津棠也是北城豪门圈,闻风丧当的人物。

    他退的早,不到五十岁就把薄氏总裁之位给了薄津棠。

    当年多少人唏嘘,年轻如此轻,就宣告退居幕后。唏嘘过后又胆战心惊,恐怕薄津棠的能力在薄坤生之上,否则,薄坤生也不会这么早就退休。

    事实上并非如此,薄坤生只是志不在此。

    他更向往与妻子待在一起的时光,提早退休,也只是为了陪妻子环球旅行。

    薄坤生三十岁时被称为商业奇才,手段狠戾程度,薄津棠难以望其项背。曾经的薄氏,统治黑白两道,薄津棠是一路顺风顺水,薄坤生可不是,他是脚踩着淋漓鲜血才当上薄氏总裁的。

    不过一个眼神,一句话,薄坤生就能猜出薄津棠的心里所想。

    大部分时候他懒得拆穿,今天情况特殊,和钟漓有关,在薄坤生眼里,“女儿”和儿子是不一样的。

    儿子需要继承家业,需要创造出无数倍曾为他付出的金钱的价值。

    说出去好听,一口一个薄总,实则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牛马。

    女儿尽管尽情地享受人生,享受生活。

    ——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她不仅受到薄津棠的独宠,也受到薄家上下所有人的宠爱与关照。

    豪门圈子里是有数不清的龌龊,薄家人早已知晓龌龊的源头——分摊不均,所以薄家人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只生一个孩子。

    薄津棠被称为太子爷,原因不止是薄家在北城无上的地位,还有一个原因,他是薄家九代单传。

    随便拎一个家族出来,旁系嫡系一大堆,唯独薄家,奇怪得很,代代单传,还都是男的。

    所以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生个儿子不稀罕,大家翘首以盼的是女娃。

    多年前,郭司令就是基于这一点,才想着把钟漓寄养在薄家。

    薄坤生看着钟漓,语气很温柔,似是考量了许久,才说:“你年纪还小,身边又没什么亲人,性子又是沉稳低调的,和你哥不一样。他这辈子都没低调过,压根不知道低调这词儿怎么写。”

    薄津棠打岔道:“我识字。”

    “……”

    现在不是你说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收敛”这个词的时候了。

    “他要是办婚礼,也必然是宴请北城豪门圈所有人的,这不仅是他性格所致,更是我们薄家该给儿媳妇的排场。”薄坤生直接忽视薄津棠。

    薄津棠说:“我都听漓漓的,她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思忖半晌,钟漓说:“我是觉得我才毕业,不急着办婚礼,我想着我和哥哥已经领过证了,也不会横生枝节出什么意外,婚礼晚点儿办,应该也没什么。而且大操大办的话,杂志社的同事们肯定会知道……我害怕到时候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我的态度改变。”

    薄津棠的太太,薄氏总裁的太太。

    这个名头,大概会吸引一堆人来讨好她。钟漓不想那样,她只想平静地工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薄坤生问。

    他语气温和,神情也是和蔼的,但温和里泊着层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这份压迫并无恶意,只是身在这个位置,他不得不做到这份上。

    人不能只享受金钱和地位带来的优渥生活,而不做出牺牲。

    钟漓的牺牲很简单,只是办一场婚礼,昭告全天下,她是薄津棠的妻子,是薄氏掌权人的太太。

    仅此而已。

    这甚至算不上是牺牲,只是要她做她该做的分内事。

    薄坤生大可以要求钟漓现在就和薄津棠办婚礼,但他没有,他甚至站在钟漓的立场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

    “过两年吧。”钟漓其实也拿捏不准,“等我二十五岁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看到薄坤生皱了下眉,钟漓心里一凉,以为这个时间太久了,想着要不再提早一点儿?可是那样她也不太乐意。

    “二十六岁吧。”薄坤生说,“正好你哥三十岁,就当你送他的生日礼物了。”

    薄津棠:“您这就把我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给安排了?”

    薄坤生:“不想要?”

    薄津棠啧了声,不太爽:“三十大寿就送这么个礼物,有点儿敷衍了。”

    薄坤生:“那晚点再办婚礼,漓漓,你三十岁办婚礼可以吗?就当是你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可能这个礼物你不太喜欢,你就当强买强卖了。”

    钟漓:“???”

    好一个强买强卖。

    这个生日礼物她确实,不太想要。

    薄津棠冷笑一声:“爸,冒昧问一句,请问您几岁结婚的?”

    很有礼貌的一句话,语气却是很不客气,冷冰冰里夹带着讥讽。

    薄坤生表情为难:“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你还真是很冒昧。”

    “你,和这个女的,”薄津棠伸手,非常冒昧的指着郭曼琳,用“这个女的”代替对她的称呼,“二十岁,家族联姻,和她相亲,二十二岁生日一过,就领证结婚。”

    “你自己二十二岁结婚,你要我三十四岁结婚,像话吗?”

    “请注意你的言辞,是三十四岁办婚礼。”薄坤生说。

    “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二十四岁就想办婚礼了。”薄津棠说。

    “你二十四岁还没和漓漓结婚。”

    “不结婚就不能幻想吗?想象是自由的,在我脑海里,我和钟漓已经做完所有夫妻能做的事了。”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了。

    郭司令给钟漓拿了一只大闸蟹:“你吃你的,大人说话,你不要管他们。”

    大学毕业了还被当小孩对待的钟漓,耳朵微红,她佯装没听懂薄津棠话里的别有深意,低头吃螃蟹。

    但也可能是近朱者赤,近薄者黄,是她受薄津棠影响太深,以为薄津棠在开车。

    他应该没那个意思。

    结果薄津棠像是听到她心里的想法,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二十四岁的时候,钟漓成年了,所以我想点夫妻该做的事,大家应该没意见吧?道德和法律应该都允许了。”

    没那个意思个屁。

    他就是那个意思。

    他只有那个意思。

    他满脑子只有十八禁的意思。

    薄坤生面无表情:“好了,知道了,你三十岁再办婚礼,漓漓,你看行吗?”

    钟漓正忙着扒大闸蟹,闻言,抬起头,余光捕捉到薄津棠正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他左眼仿佛写着“你不同意也行”,右眼写着“那明天就办”。

    她心里暗叹了一声,很轻也很无奈地笑了下,她看向薄坤生,说:“可以的。”

    于是婚礼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薄津棠三十大寿的贺礼,也这么潦草决定了。

    薄津棠本人当然对这份贺礼不满意,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他当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三十岁就送我这个?”

    “婚礼仪式,不好吗?”钟漓想了想,“我觉得是厚礼哎,我想不出来有比这个还贵重的礼物了。”

    “有的。”薄津棠瞥她一眼,鸦黑的眼睫透着风流韵味,“我喜欢三样食物,希望你能送我。”

    吃的?钟漓不以为意,“可以呀,你要什么?”

    薄津棠没说话,在下个红灯路口,他把车慢慢停下,而后掏出手机,以文字的形式,发给钟漓。

    薄津棠:“发你了,自己看。”

    钟漓半疑半惑:“故弄玄虚。”

    她漫不经意地点头,看清消息内容后,瞳孔剧烈震荡。

    因为他发的三样食物分别是——

    厚乳。

    甜茶。

    汁煎。

    这三样是食物吗?

    好吧。

    这是食物。

    可是她是食物吗?

    她怎么就是食物了?

    钟漓深吸一口气,断然拒绝:“不送。”

    “晚了。”薄津棠说,“你刚刚已经答应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钟漓大脑转得很快。

    薄津棠冲她笑了下,好整以暇的胜利者姿态,慢悠悠道:“漓漓,车里有监控的,你跑不了。”

    钟漓哽了一下,又说:“我反悔了。”

    薄津棠:“不许反悔。”

    钟漓:“如果我偏要反悔呢?”

    薄津棠语气很温柔也很凉薄:“我不介意强迫你。”

    钟漓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

    婚房还在装修,他们暂时还住在薄津棠的公寓里。

    原先,薄坤生和郭曼琳打算购置一套房产,以钟漓嫁妆的名义,署上钟漓的名字,当做钟漓的婚前财产,送给钟漓。当做她的陪嫁,也顺便当做婚房。

    被薄津棠拒绝了。

    薄津棠早已置办好房产,位于城东的湖心别墅区。近些年房地产并不景气,房价呈现颓败的下跌趋势,在市场唱衰的情况下,这套别墅开盘价堪称天价,即便如此,开盘当日,售楼部人头攒动,冻资人员破百位。

    不到一个月,别墅全部售空。

    得知薄津棠已经早有准备,薄坤生和郭曼琳并没有收回要赠与钟漓的房产,该给她的还是给她。

    并煞有介事地留下一句话,

    ——“以后要是吵架了,你也有地方去。”

    这句话势必是当着薄津棠的面说的。

    薄津棠语气里浮着轻飘飘的嘲意,“我俩吵架了,我会让她出门?”

    他一点儿都不避着人。

    钟漓是真的怕了他这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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