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地盘,且戒备森严无比。

    他失踪不到一个时辰,宫里便立刻戒严起来。

    再然后,不到半天的光景,盲谷便铁青着脸,一眼在人群里将这鹤立鸡群的“侍女”给揪了出来。

    蓟苏被他提在手里活像个娇弱无力的美人。

    不知内情的人,只当这位天子身边最为得脸的下属看中了这病弱美人,想要直接强取豪夺。

    却不知盲谷在心中暗暗庆幸,不枉费自己三五日便要抽空去看这讨人嫌的货色一眼,这才能一眼认出这恬不知耻的东西。

    将人带去承天殿中交差,盲谷直接将人推倒在地上,同郁琤复命。

    郁琤目色阴沉地走来蓟苏面前,将他那张脸挑起,见他竟还似模似样,倒也有几分姿色。

    郁琤心情更是沉郁。

    难不成那个女人就好这一口不成?

    “谁来告诉孤,男人混进这后宫来,应该有何等下场?”

    内侍闻言,见无人敢应声,便硬着头皮道:“回陛下的话,这后宫里的男人除了陛下以外,通常有两种下场……”

    “要么杖毙,要么就阉割成为侍人。”

    郁琤闻言,语气不明道:“你想选哪个?”

    蓟苏有气无力道:“我只是她的阿兄,我待她犹如亲妹,我与她清清白白,真的,我发誓,我说谎下辈子就做女人……”

    蓟苏惨白着张面皮,实在是受够了。

    这辈子什么都干过的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干不来刷恭桶这件事情。

    郁琤捏着他的下巴,听了他的话后,语气却愈发阴森:“不过你扮成女人倒也有几分姿色……”

    他松开了蓟苏,嫌恶地擦了擦手指,神色莫测地对内侍吩咐:“就册封他为淑媛。”

    “奴这就去……”

    内侍赶忙要去执行他的命令,话说到一半,下巴顿时震惊跌到了地上。

    就连地上的蓟苏,都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

    郁琤见状却心中冷笑。

    这个蓟王八一定以为自己会放他出去和那个女人团聚?

    这当然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他不好过,那个女人的姘头自然也更是别想好过……

    后宫又一次沸腾了。

    大家以为走了一个淑妃,后宫就可以彻底恢复到了正常。

    却不曾想,不出一年,后宫第二个堪比淑妃的妖女横空出世。

    这妖女虽是个侍女出身,却直接被天子一眼在御花园里相中,据说比当初看中淑妃时更为惊为天人。

    于是天子二话不说,便将这侍女一举册封为了仅次于淑妃的淑媛。

    老臣们哭天抹地,刘太后听到这话时,亦是险些气个仰倒。

    这大畜生册封玉鸾的时候,好歹还整了一出救驾之恩,加上入宫也只是修仪而非淑妃,重重铺垫之后,才越发过分。

    这回倒好,他连敷衍的流程都给省了。

    只是这回天子大抵也是有了经验,态度比从前更为让人咬牙切齿,若遇到了以辞官作要挟的老臣,他甚至还很是认真告诉这些老臣,翰林院里正积压了不少美质良才,他们走了,刚好腾位置给新人大展宏图。

    此话一出,哪个还敢真提出来,他们自己就是家族的中坚力量,拔出萝卜带出泥,走了他们一个,附庸于他们的家臣少不得也要受到波折,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子们心也实在累了,对天子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死了心,便只能暗中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了。

    ***

    外面风轻云淡,鸟语花香。

    内侍跪在淑元宫时,手指都还在微微颤抖。

    刘太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给挺住了。

    “陛下一直画王八,奴……奴起初也不以为意,直到奴发现,陛下时常辱骂蓟王八,后来却又用那么深情痛苦的目光看着王八,这才生出了怀疑……怀疑陛下是不是喜欢了男人……”

    他说着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绝望的哭腔道:“然后陛下就真的将那扮成侍女的蓟苏给纳为了妃嫔!”

    刘太后忍了忍,终于没能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仰倒了下去。

    虞姑姑大惊失色,赶忙给刘太后顺气拍背掐人中,才叫刘太后渐渐缓了过来。

    “快……”

    刘太后抖着唇道:“快把淑妃请回来给天子瞧瞧,他这病还有没有得治了……”

    说完,她才彻彻底底地昏阙了过去。

    等到请了太医过来之后,又灌了两贴药下去,刘太后气若游丝的醒来。

    虞姑姑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太后啊……老奴到了今天终于也算是看清楚了,这后宫最大的祸端不是玉淑妃,也不是那蓟淑媛,而是天子他本人啊。”

    她跟着刘太后一辈子了,可以说是情同姐妹,眼下这大逆不道的话说也就说了,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快住嘴你……若不谨言慎行,哀家也不保你……”

    刘太后嘴上这么说,到底也没怎么责备对方。

    她被虞姑姑搀扶坐起,缓缓叮嘱道:“须知此事万不可泄露半分,你听明白没有?”

    虞姑姑连连点头,也知此事的严重性。

    刘太后叹了口气,复又说道:“淑妃既已离宫,万没有轻易回来宫里的道理,她眼下既然安分守己,哀家也不想再为难于她……”

    刘太后醒来之后,细细思考之下,心神渐渐沉稳下来,发觉自己却是轻信了那内侍的一面之词。

    倒也不是她完全不相信内侍的话。

    而是这后宫里的事情千变万化,一场误会,便足以传出十个耐人寻味的版本。

    有些事情,真要仔细验证过后,其实都是假得不能再假。

    况且郁琤先前对淑妃的宠爱众人皆知,他焉能转变得如此之快,不出一年便喜欢上个男人?

    此中必有猫腻,但因此事可大可小,刘太后并不敢草率。

    是以她折中想了个法子,想要初步试探一番,再决定接下来要如何解决。

    远在殿中与朝臣议事的郁琤并不清楚这些。

    只是他发现内侍消失了片刻,见对方满头大汗地回来,便蹙眉问道:“方才去了哪里?”

    内侍心口虚得不行,只低声道:“方才……方才奴听说太后突然昏阙过去,不知是何原因,便路过的时候去看了一眼,想来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了?”

    他带着几分暗示,希望郁琤能够考虑一下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情。

    郁琤皱了皱眉,想到刘太后的身体,忙完事务之后,难免也要过去慰问一番。

    恰好刘太后也挽留他一起用顿晚膳。

    郁琤答应下来,同一桌上,刘太后甚至还安排了沈玉娘一起。

    然而上回还看沈玉娘看得挪不开眼的天子,这回却看都不多看对方一眼,令刘太后心底更是一凉。

    晚膳后,刘太后对郁琤说道:“哀家对陛下有个不情之请……”

    “下个月初一哀家令人在檀香寺所所求的檀香佛珠便该满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咒语加持,若能由陛下亲自为哀家取回来,想来更能显出诚意,令哀家佩戴在身上日夜心安。”

    只是去寺庙里取个珠串子回来,这对郁琤而言算不得什么,他自然是客气地应下太后这个要求。

    待他离开之后,沈玉娘心思不免又热络起来,对刘太后柔声道:“姑母总是频频受惊,玉娘也想去檀香寺为姑母祈福。”

    刘太后睨了她一眼,哪里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这侄女儿分明是想借机在郁琤面前多得个露面的机会。

    她颇有些心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要是玉娘能入了天子眼中那就更好了……

    刘太后觉得自己的要求忽然降低了很多,甚至忍不住开始自我反省。

    一定是她的要求太高了?

    宫规什么的,对于天子这头牵着不走打着退的驴子其实不太适合。

    现如今,她觉得天子哪怕愿意同个母大虫早日诞下皇嗣,她也能心满意足了。

    这厢玉鸾夜里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瞧见的是长公主府的青花锦帐,周围也是与从前歇寝之处截然不同的摆式。

    室内燃着淡淡的栀香,既不是桓惑偏爱的檀香,也不是宫里常用的龙涎香。

    她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针孔。

    这是她当时听到郁琤肯放自己离开时,惊愕之下在指尖上戳出来的痕迹。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真得已经获得了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

    守夜的青娇见她醒来,又满头大汗,不免拧了热帕子来为她擦了擦额。

    “女郎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出了宫来,怎么反而总是噩梦频频的……”

    青娇嘴上抱怨,但心里也是怕玉鸾有个什么想不开的。

    毕竟知晓了玉鸾的过往之后,青娇对这位主子更是怜惜许多。

    玉鸾沉闷异常。

    她摇了摇头,神情虽有些茫然,但也未见什么郁色。

    她声音低道:“今晚上却梦见了个王八,不知是个什么寓意……”

    青娇说道:“这简单啊,女郎可以去寺庙里让人帮忙掐算掐算,或是求个平安符回来放在枕头底下,必然能够祛病辟邪了。”

    玉鸾抚着微微惶然的心口,心说也是。

    正好再去寺庙里着人打听一番,她那不靠谱的大兄是不是因为找不到她,挂靠到了哪个寺庙里营生去了。

    等到天亮之后,大清早上露珠儿都还没散去。

    一位刘太后宫中的内侍亲自来到了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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