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得了确切消息进殿向郁琤回禀:“前些时日,确实有一封密函自长公主府中秘密送往北地……”

    那里正是平襄王所在的方向,与楚鸾所说的话几乎不谋而合。

    郁琤复又询问:“那富贵与狗奴呢?”

    “属下派人去了梨村,他们家中仍是空无一人……”

    所以玉鸾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则也都处处透着蹊跷。

    郁琤陷入沉思。

    他固然相信玉鸾。

    但事情解释不通之时,他的心中不免也会多出几分揣测。

    他这时忽然又生出一丝动摇,疑心她果真喜欢自己么?

    可她确确实实都从未与他表过衷情,便是在榻上那些事情上,亦是他对她渴求万分。

    喜欢一个人,不正该如他这般渴望对方么?

    可玉鸾看上去分明一点都不渴望他,甚至还会嫌他给得太多……

    他越想心口便越凉。

    他所能找到她心里有他的证明之处,却也只有那小盒里的铃铛脚链。

    旁的地方,她却连半个喜欢他的字眼都不曾有过。

    天子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身体孔武有力,外表俊毅,便是内在亦是沉稳优秀,这天底下要找出一个像他这样的男子,只怕万把个人里头,也只能出落这么一个……

    他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自己兴许也会是她掌心的沙,倘若她不好好珍惜,他也是会流失的?

    盲谷询问要不要派人监视淑妃。

    郁琤只回他一句“暂且不必”。

    想来这件事情到最后不管与她有没有关系,若叫她知晓他又监视着她,她必然也要与他重新生分了。

    他们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便是要试探她,也该由他亲自试探。

    天暗了下来。

    郁琤照常洗漱过后上了榻去,今夜却懒得捧起书消遣,只是盯着玉鸾似在思考什么。

    玉鸾翻了两页,被他盯得实在脸热,终是忍不住抬眸问他:“郎君在看什么?”

    郁琤抚了抚她细眉,温言道:“在想阿鸾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也在想,她怎么还不肯与他表明心迹。

    玉鸾轻声答他,“大抵是阳刚一些的男子……”

    她最近看的书里,竟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主角。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一个个都幻想着天上掉贵女,让他们咸鱼翻身,实在腻歪。

    后来细想,这些书多半也都是些酸腐书生写的,倒也不奇怪了。

    玉鸾打了个呵欠,又问:“郎君是怎么了?”

    郁琤口中低喃道:“孤便是阳刚之人?”

    他心说,四舍五入一下,她说的喜欢其实也就是他?

    而玉鸾却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只是打了个呵欠,明显是困了。

    郁琤握住她的纤腰,她却撑不开眼道:“我困得很,郎君批我几天假……”

    郁琤僵了僵,只得收起多余的念头,将她抱到怀里。

    他迟疑片刻,又忍不住更为明示地问她:“阿鸾觉得孤阳刚不阳刚?”

    玉鸾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去,果不其然她又已经睡着。

    他幽幽地盯着她,心说自己自打登基之后确实是有些四肢不勤了。

    她便是有心要与他诉说情意,只怕也要等个恰到好处的时宜?

    譬如他带她去看自己狩猎时的英姿,届时猎得猛虎,剥了虎皮赠她,焉怕她不倾慕得当场与他道明情意?

    郁琤想到此处,心头愁绪顿时一松。

    翌日早上天还没亮透,郁琤今日不必早朝,却仍是早早起来,洗漱过后穿戴整齐,复又将玉鸾轻声唤醒。

    “孤今日带阿鸾去射猎可好?”

    玉鸾撑起眼皮看着外边还有些漆黑的天,只摇头道:“不去。”

    她裹着被子低声道:“郎君说过不勉强我的。”

    郁琤坐在榻旁道:“孤自然绝无可能勉强阿鸾,且阿鸾是孤的心肝,孤也舍不得勉强……”

    “孤只是想到董石樟都能得到机会让阿鸾陪着去射猎,自己却没有这个机会。”

    他说着瞥了玉鸾一眼,语气幽幽,“想来也是孤天生无福了……”

    一早上他的话几乎要将玉鸾的牙给酸倒。

    玉鸾只得柔声道:“我突然有点不困了,我陪郎君去。”

    郁琤故作迟疑,“此话当真?阿鸾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才是,孤自己心里便是暗暗受点伤淌点血也算不得什么的。”

    玉鸾面无表情道:“不勉强……”

    只要他不说得她好像是个抛夫弃子的薄情负心女子就好。

    等玉鸾也收拾好后,他二人用过早膳,秘密带了十几个护卫去往猖狼山时,却正是大好晨光。

    郁琤骑着玄君将玉鸾拢在怀里,一路上又与她道:“孤打小便擅长骑射,往日猎下的猛禽无数,虎豹狼狐更不在少数。”

    他这话倒不是吹嘘,便是玉鸾也撞见过那么一回。

    郁琤今日所携带的弓亦是他一人专用,且异常沉重,寻常人都不能轻易拉开。

    他拿在手里让玉鸾试了试,玉鸾果真也不能拉动分毫。

    “我见过的男子当中,还当数郎君臂力过人。”

    玉鸾在这方面倒是毫不吝啬赞他。

    郁琤心说那是自然,即便不拉弓,便是在榻上时,他掐着她的腰换姿势时亦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乃至到了一片林中,郁琤指了指那片草丛让玉鸾看去。

    玉鸾见那草丛晃动弧度颇大。

    她瞧不清是个什么东西,但周围皆是寂寂无声,令她心口顿时也渐渐提起,恐怕也只有猛兽才有这等威慑之力才是……

    玉鸾不敢发出声音,郁琤漆眸闪过一抹锋芒,将那大弓拉紧,但见箭矢如流星,“嗖”地扎进草丛,似乎射中了什么。

    郁琤带着玉鸾过去,将那草丛拨开,里头命中的却是一只灰毛野兔。

    郁琤沉吟片刻说道:“这个时节又是这个时辰,能猎到一只兔子已是不易。”

    玉鸾陷入沉默。

    但凡他拉弓之前不一个劲儿地向她吹嘘,她也不至于会臆想出那么多不存在的事情。

    大抵是今日出师不利。

    郁琤带玉鸾出来的半天功夫,愣是没有再碰见旁的动物。

    便是因天冷的缘由,运气未免也太不凑巧……

    只带着一只兔子回去郁琤亦是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偏生树上却还有一堆鸟雀叽叽喳喳,好似在嘲笑他。

    郁琤丢了手里的大弓,拉着脸从马袋里掏出一只弹弓,倒是捡起石子儿射翻了不少鸟雀。

    他绷着脸道:“今日孤便烤了这些小鸟给阿鸾吃。”

    玉鸾:“……好。”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能猎到猛兽这件事情,玉鸾觉得还有待商榷。

    白日进展颇是不利。

    郁琤自然也不敢期盼玉鸾对着只能射兔打鸟的自己说出倾慕之辞……

    只是晚膳过后,恰好叫他发觉玉鸾换了消遣的书集。

    他随意瞥上一眼,里头出现的主角终于不再是酸腐书生,而是些孔武有力的武士屠夫之流。

    郁琤便又目光微闪,对玉鸾道:“孤向来都很是欣赏这些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

    玉鸾温声道:“郎君也看过这书?”

    郁琤含糊地“唔”了一声,这时恰好宫人们将热水备好。

    郁琤心思微动,便想要玉鸾一起去浸泡汤池。

    玉鸾听到这茬便已经能预料到腰酸得抬不起的画面,自然连声拒绝。

    郁琤微微失望,但也不好勉强她非要在水里行事。

    待他二人各自沐浴,郁琤上了榻去,似寻到了新的思路,又朝玉鸾瞥去。

    他拿来药罐,令玉鸾褪下衣裤。

    起初玉鸾还百般不愿,他却道:“今日骑马阿鸾必然磨到了腿侧细嫩皮肉之处,若不提前上药,只怕明日又要淤青疼痛……”

    玉鸾迟疑,被他哄着到底还是分开了膝,叫他在腿侧细细涂抹上一层药膏。

    便是与他好过不止一回,她仍是避免不了羞赧,只叫他一上好药,她便立马要放下裙子,他却又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到怀里。

    他倚在床头,俯唇去亲吻她的耳畔,身下固然渴求万分,但仍是嗓音隐忍对她说道:“替孤解开上衣可好?”

    玉鸾脸颊滚烫……她垂首不敢多看他一眼,到底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替他解开上衣。

    他的身体线条起伏,肌肉壁垒分明,扑面而来尽是阳刚之气,叫她眼角都羞红几分。

    她的手指贴在他健壮的身体上,唯恐他又提出什么羞人的要求,只将自己靠近他的怀里,正要乖乖配合他这一回……

    只是她才一靠过去,却立马被他推开几分。

    玉鸾茫然抬眸,但见这大畜生眼眸透亮地看着她,抚了抚自己的臂膀语气暗示:“阿鸾觉得孤臂上这块精壮肌肉可有阿鸾书里看到的好?”

    玉鸾:“……”

    她这一天的好脾气真是都给他耗光了。

    她看着他的手臂偾张的肌肉,忽然弯唇笑得极甜:“……郎君可真是厉害。”

    郁琤见她说完就翻身睡去……

    他沉着眉看着她今夜分外显得冷淡的背影,不免陷入沉思。

    所以他在她眼里已经够阳刚了是么……

    那她怎还不立刻与他表明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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