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紧着怎么舒心好看怎么打扮。

    到了那容殷宫后,说巧不巧,便叫玉鸾先碰到了端着托盘送茶水的青娇。

    玉鸾将人叫住,见青娇诧异地朝她看去。

    “修仪……你怎来了?”

    玉鸾并不回答,只是缓缓问她:“你怎来了容殷宫?”

    青娇眸色微黯,低声道:“奴……奴想明白了,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是奴对不住修仪。”

    玉鸾见她这般神态,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她不是个擅长安抚旁人的人,甚至可以说,她这么多年来,除了一起长大的亲人以外,几乎连个多余的朋友都没有。

    她思索片刻只温声道:“罢了,既是你自己选好的,我也不勉强你。”

    青娇听她这话,脑袋压得更低,“嗯”了一声便匆忙将手里的东西送走。

    玉鸾见她神态分明闪闪躲躲,暂且将此事按在心底。

    玉鸾被侍女引来,林紫嫱见她到这儿,似乎同身边的妃嫔说笑了一句什么。

    玉鸾让青娥奉上礼物,林紫嫱当着众人面前打开,旁边一个妃嫔看见是个鼻孔粗的金钗,很是尖酸刻薄道:“哟,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暴发户,就连金子都能打造得这般粗鄙丑陋,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林紫嫱扶了扶簪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微微不屑说道:“咱们这些世家出来的女子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这等俗如粪土之物,不过也算是玉修仪有心了。”

    玉鸾淡声说道:“淑媛不必在意,我也只是在抽屉里随手捡的,这物是否粗鄙丑陋,俗如粪土我倒也没有在意,只当这是主上所赠就是个好东西罢了。”

    她这话一说,方才说这些话的妃嫔脸上顿时青一阵紫一阵,活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玉鸾悠然入席。

    侍女捧着那礼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颇是犹疑问道:“淑媛,这东西……”

    林淑媛怒道:“什么东西,你耳朵聋了不成,没听见人家说这是主上赏赐的金簪?”

    她看着那丑丑壮壮的簪子,一时之间也无法昧着良心夸赞,只能忍气吞声道:“玉修仪此礼赠得贵重,快快收起,好好存放。”

    侍女退下。

    旁边的妃嫔一时有些讪然,少不得要看着林淑媛的脸色。

    这林淑媛家世本就比她们都好,且入宫来就是淑媛之位,也比众人都高,是除了崔淑媛以外最有可能率先成为淑妃的妃嫔。

    偏偏那崔淑媛一直生病,且迟迟不肯露面,这么些时日下来,能被拉拢的妃嫔几乎都站到了林淑媛这边。

    林淑媛身旁的妃嫔们又抛开这事,说起好笑的事情来开解她。

    林淑媛这才缓了缓眉心,与她们说说笑笑开来。

    这些女子正热闹着,却突然听见内侍通传,天子竟亲自临席。

    林紫嫱转而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体面,可以请到郁琤。

    众妃嫔也高兴坏了,纷纷觉得自己今日来是来得值了。

    但见郁琤真落脚到了这地儿,林紫嫱忙前忙后,急不可待地让人布置起来。

    郁琤入席,自然也是坐在了首位,他坐下之后放眼望去,终于在底下一个偏僻位置找到了玉鸾。

    只是他一过来时,便第一时间发觉玉鸾似乎被其他的妃嫔给孤立了的场景。

    他忍不住皱眉,心说这些女人离他的女人这么远做什么?

    莫不是自觉不配,这才不敢玷污了她周身宛若遗世独立的高贵气质?

    他暗暗摇头,没曾想这些女人都还挺自觉的。

    旁边林紫嫱则娇羞道:“陛下肯来,真真叫妾蓬荜生辉。”

    郁琤颔首,见她就要开席,便绷着脸指了指玉鸾那一桌席,“玉修仪面前的菜色为何比旁人都少?”

    林紫嫱抻着脖子仔细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交代要给玉鸾个下马威瞧瞧。

    只是她坐在郁琤最近的位置,都尚且看不清玉鸾桌上的东西,这位天子眼力竟出乎寻常地好,连玉鸾面前的菜少了都看得出来。

    “林淑媛可是钱财不济?”

    天子莫名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分明就是在说,明明穷酸还摆什么阔,活生生地丢人现眼。

    林淑媛讷讷地答不上,脸红到几乎能滴血了。

    “快……快给玉修仪换上好的酒菜。”

    她捏着帕子拭了拭滚烫的脸颊,在这面多妃嫔面前被问这种问题,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玉鸾见那些侍女如临大敌一般,赶忙过来把她桌上瞬间清空。

    旁边那些妃嫔们都幽幽地盯着她,叫她亦是很不自在。

    她本来就不是专程吃酒席的,他倒也不必这么高调……弄得她很是尴尬。

    周围的人终于不敢再小声议论。

    待酒席开始之后,气氛才稍稍松缓几分。

    玉鸾抿了口果酒,看着林淑媛让人准备的歌舞表演,才渐渐感到几分闲适。

    她略略思考,打算再等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席回华琚宫早早歇息。

    这时歌舞忽然退去,侍女们搬来琴桌琴凳,又捧来一张古琴摆放在中央位置。

    林淑媛强忍着先前难堪,若无其事对郁琤道:“陛下,今日妾亦准备了一首曲,想要弹奏给陛下与诸位姐妹。”

    众人没想到她竟然还藏了这一招,这下这位林淑媛怕是少不得要在天子面前好好露上一手了。

    在这京中,林紫嫱这人虽然为人娇蛮刁钻了些,但她的琴艺在那些世家女子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绝。

    据说听过她琴音的人,三日之内都久久不能忘怀,今日总算叫她找到机会展示给郁琤看了。

    她起身在琴桌前坐下,又试了试音色,懂琴的人听了,便发觉这琴音古朴清润,连琴也是上等好琴。

    林紫嫱手指如兰 ,在细弦上轻拢慢捻,优雅至极。

    郁琤却冷不丁想到了玉鸾对他说过会弹琴的事情。

    他见众人颇为钦慕地看着林淑媛的模样,不禁暗暗摇头。

    林淑媛弹奏得固然可以。

    但那是因为她们还没有见过玉修仪弹琴?

    林淑媛一曲琴罢,众人回味无穷,齐齐鼓掌。

    林淑媛习惯这般众星捧月的场景,只不卑不亢地朝首座的天子柔婉一福,这才回到座位上。

    她正要叫人将琴收走。

    郁琤却对人道:“勿动。”

    准备收琴的侍女们又顿时退到一旁。

    玉鸾见他忽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不知为何,心口蓦地一跳。

    郁琤朗声说道:“玉修仪也会弹琴,烦请诸位与孤共享。”

    玉鸾双手一颤,差点把面前的桌席掀翻。

    他疯了吗?竟然让她弹琴?

    要知道玉鸾这么多年来只以美貌出众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学来学去都始终精通不了那精致的琴棋书画。

    其中琴艺尤为堪忧……玉鸾依稀还记得自己前不久把这弹琴的事情当做是个捉弄他的事情,没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人这么快就轮到了她。

    旁边妃嫔见她如同石雕一般坐着不动,便柔声催促。

    玉鸾被众人盯着,压力倍增。

    林淑媛心里直冷哼,心说这天底下就没几个人弹琴能弹过她的,这玉修仪弹了也正好是自取其辱才是!

    “玉修仪莫不是不想给妾这个面子?”

    林淑媛无不挑衅地笑说。

    玉鸾别无他法,她心里将郁琤反复辱骂,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

    众人心中暗暗防备,甚至有人揣测天子亲点,只怕她的琴艺未必会在林淑媛之下。

    也有人不屑,暗指她投机取巧,弹琴恐怕也只是稍稍优越于寻常人,恰好天子喜欢罢了。

    便在这样阵阵揣测之下,那位玉修仪便坐在了琴桌之前,双手落在琴弦上的姿势也并无生涩与错处,显然也是学过琴的。

    众人摒弃呼吸,但听那精妙上等的琴弦发出了一声惨叫。

    玉鸾面无表情地弹了一首仿佛得知了丈夫出轨后老黄牛上吊的谱子。

    朱美人手里的酒液撒了出来,李修仪筷子上的菜掉到了桌上,有人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连林淑媛准备好将她视作自取其辱的心态也彻彻底底地裂开了一道裂缝。

    这哪里是自取其辱,拿她同自己相比,才是侮辱了自己的琴艺……

    郁琤听着琴音,看着那个女人沐浴在皎洁月光下的模样,简直比月宫里下凡来的嫦娥都要更加美上三分,她那两只优雅抚弄琴弦的手指恰如两朵高雅兰花,她的脸颊白皙嫣美,时而严肃,时而颦眉,似乎跟着琴谱之中的情绪游走,叫他心神都被她所撷取,半点也分不出神来注意旁人。

    一曲罢了,满场寂静。

    郁琤率先带头鼓掌,不慌不忙却又很是笃定的“啪”“啪”“啪”三声。

    这位表情高深莫测的天子此刻一脸欣赏。

    不愧是她……

    不过他刚才光顾着欣赏她月下弹琴的美丽,都忘了她弹得如何。

    不过是她弹的,定然是差不到哪里去了。

    他转而对自己的小内侍吩咐道:“赏玉修仪两箱黄金 ,三箱南珠。”

    内侍双腿一颤,差点给他跪下。

    他娘的,这个男人还能不能有点情趣?

    人家都是赏个钗赏个镯,他却成箱成箱地往华琚宫里搬运,明明是一国之君,却活生生像个暴发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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