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繁华,也不曾想过何为权贵。

    在她眼里,一个村长就已经是顶破了天的厉害。

    若是县令老爷过来,哪怕在自己家门口踩上一脚,都够人吹嘘三天。

    她如今重新回到这里,并不觉得这里贫穷落后,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路口两边的人家都颇为防备地打量着,只当她是个外乡客人。

    她并未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暗暗回忆,往自己印象中的“家”摸索去。

    她其实不太记得清阿母、阿兄和阿弟的模样,心底深处也有思亲情绪呼之欲出。

    大概又走了十几里路下去,终于在最偏的一个位置,玉鸾看到了自己的“家”。

    这户人家的篱笆小院带上几间屋舍的布置和前面那些人家几乎都一致。

    只是厨房顶上并没有在冒炊烟。

    玉鸾推门进去。

    这户人家的门户也都大大敞开,她才走到门口,就瞧见了和谐的一家三口在用午膳。

    只是在看到桌上放在灰白瓷碗里的一堆草根的时候,玉鸾愣住了。

    面朝门坐着的女人也愣住了。

    她左手边一个男人正叼着草根艰涩地往肚子里咽,右手边的小郎抓着草略有些无措。

    他们下一刻就齐刷刷地抬头朝玉鸾看来。

    而那个女人更好似惊呆了,连脸上丑陋的假疮都惊得从脸侧脱落掉在了碗里。

    玉鸾万万没有想到,大中午的,别人家里宰鸡杀猪,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只有这里……在吃草根?

    女人草草捡起假疮贴回脸上,一家人都熟视无睹。

    她狐疑地打量着玉鸾,问道:“你是……鸾鸾?”

    玉鸾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丝近亲情怯。

    她们上次闹崩了的时候,她还说以后不会再认这个阿母了。

    她阿母也说,只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压制下复杂情绪,挺直了肩背柔声道:“阿母,我回来了……”

    阿琼激动地起身来。

    “回来了啊,回来了好啊……你这个死孩子,总算知道回家里来了!”

    阿琼打发小郎去邻居家借只鸡回来杀。

    玉鸾被阿琼抓住手,对方像是被按了话匣子的开关一般有一肚子的话要问玉鸾。

    但玉鸾却又让阿母稍安勿躁,她看向对面的男人,规规矩矩地喊了对方一声“大兄”。

    男人听到她这称谓却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似有些不满地瞪了阿琼一眼,随即走出屋去。

    玉鸾见他竟不应自己,有些错愕地看向阿琼,“阿母,他这是……”

    阿琼干咳一声。有点尴尬道:“鸾鸾,以后你要叫他一声‘阿父’。”

    玉鸾懵了。

    如果现在有人问玉鸾,有什么是比离家七年后自己的阿母给她找了个继父回来更震惊的事情?

    玉鸾只会满脸做梦地回答“有”。

    那就是刚才离开屋子的男人,从她的便宜大兄,变成了她的便宜继父。

    ***

    郁琤在宫中这段时日忙得不可开交。

    斩杀桓惑,制造声势,又在臣子面前立威,这一步步走来,顺利归顺利,但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直到楚氏在朝中当众献上传国宝玺,这才彻底奠定大局。

    郁琤带桓惑人头游街示众,有徵太子之名,甚至连先天子都没有的传国宝玺也都齐全了。

    当形势比人强时,朝野上下便无不一片臣服。

    然而始成大业的郁琤,此刻在帝宫中只觉心口仿佛被人当面掏了个大洞,“呼哧”地漏着冷风。

    他此刻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如置身于一只被将将击响的巨钟之内,顷刻间震得他天翻地覆,人影重叠。

    “你再说一遍?”

    他的脸色一变再变,煞是好看。

    和溪记得自己已经说过好多遍了,但新君好像耳朵聋了一样,反复地问反复地问反复地问。

    问得人都要崩溃了!

    和溪只得咬牙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道:“玉女郎跑了,是连夜跑的,还背着府里人的耳目带着跑路费连夜头也没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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