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 谢你为我而来

    乐锦脸颊如桃粉红,身上冒了一层细汗。

    “你要睡我腿上?”

    孟殊台含笑点点头,眸子凝在乐锦身上,静静等着她回复。

    乐锦下视自己大腿,不知怎么的脑子里蹿过曾经中药时在马车上那次,孟殊台用手背轻打她大腿阻止她继续被情欲裹挟……

    心脏乱跳,乐锦咬着下唇摇头。

    太尴尬了!让他枕着自己大腿还不如拿块豆腐撞死她算了。

    肩膀忽然被晃了晃,乐锦抬眸,撞进孟殊台微蹙的眉眼。

    “阿锦,为了赶回来,我三天都未曾合过眼了……”

    “三天?!怎么可能?”

    乐锦震惊的话脱口而出,但说完后忽然发现孟殊台眼下确实泛着一层浅浅的青黑,只是因为这人太漂亮,这点瑕疵完全被浓华艳丽的面容压下去了,不仔细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乐锦都脸色变了变,孟殊台抓住她的神情,故意将脸又凑近了一点,一幅任她审查的样子。

    “我都憔悴了。”

    说实话,漂亮的人挑剔自己的面容很有一种欠揍的气质。乐锦眨巴着眼睛,没好气道:“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加起来能把洛京城买下来了,你就换这个?”

    孟殊台薄唇一弯,合衣躺上贵妃榻,自己硬生生钻进乐锦怀里躺在她大腿上。

    “诶你!”

    乐锦双手一推想他从身上推下去,谁料孟殊台扣住她手腕,拉倒到自己胸口,仿佛是乐锦抱着他。

    “千斤金、万斛珠,也比不上在此处一梦好眠。”

    孟殊台真的累了,眉眼含笑间也蕴着日夕山倦的沉郁。

    “阿锦,别叫醒我。”

    他长睫一合,脑袋微偏,丝丝缕缕的耳发附在玉色面颊上,呼吸渐渐绵长。

    春衫薄薄,孟殊台头颅肩颈的轮廓贴着乐锦大腿,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身体这样沉重,像实心的玉雕倒在身上,推也推不得,恼人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乐锦听着孟殊台的呼吸声,思绪飘去了遥远的佛骨之地。腿上之人是提前回来的,那谢献衡就应该还得一个多月才能见到。

    这一个多月里她又得和孟殊台朝夕相处,乐锦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催促谢献衡能不能也提前回来。

    她正坐在榻上郁闷着,宝音进来了。

    一见姑爷睡着了,宝音挪着步子靠近乐锦,尽量小声问道:“娘子,信呢?”

    乐锦赶忙指指床上,也压着声音:“那里!藏在你房里,好好收着!”

    宝音点点头,在床上麻利翻找出了全部信件,拎着裙子要跑出去。

    “对了娘子!”她又折回来,看了一眼熟睡的孟殊台,用只有乐锦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她:

    “姑爷带回来了一口好大的箱子,里三层外三层存着冰块,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也不让任何人碰。”

    宝音和乐锦在一起这些日子,明明白白知晓了自家娘子不愿意在孟家待着,于是自觉把帮助到娘子的点点滴滴都收集起来,一有情况便来告诉乐锦。

    “箱子?”

    乐锦眼珠转了转,放冰块的箱子也许是存瓜果鲜花的,反正孟家富可敌国,奢侈一把也没什么。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信,可一定收好啊!”

    ——

    孟殊台醒过来时已是半夜,外头一轮明月高悬,夜幕透着蓝。

    他转头一望,乐锦半边身子靠在贵妃榻上睡了过去,那姿势很不舒服,但乐锦终究没叫醒他。

    唇角浅浅翘起,他喜欢乐锦这点好处——她心软,和他不一样。

    月光斜斜照进室内,像一方白刃半空砍进来。乐锦感觉到腿上一轻,困困睁眼便见着孟殊台仍枕在自己腿上,不过醒了,一双影沉沉的眸子温柔看着她。

    但只对视一眼,乐锦眼皮的困重瞬间消失,视线里清明一片。

    孟殊台那种神色很古怪。虽然他这人平时一直很温柔,但此刻那温柔中掺杂着怜惜,不舍,和一种乐锦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决绝的悲凉。

    “这样睡着脑袋不痛吗?”孟殊台坐起身来,伸手落在乐锦肩颈处,轻柔发力为她舒缓酸痛。

    “痛啊!”

    他居然还有脸提?不是他非要睡在她腿上,她能蜷成那样吗?

    乐锦本来想骂他,但不得不说孟殊台按得很舒服,她选择先享受一会儿。

    “我本来就怕痛,你下次再不可能这么枕着我睡了。”

    “你怕痛……”

    孟殊台微微失神地复述这三个字,揉捏的手忽然收了回去。

    “嗯?”

    乐锦眉头一皱,她还没彻底轻快呢,他就嫌累不捏了?什么人啊……

    “你还恨我吗?”

    乐锦正自己揉着脖子,冷不丁听见孟殊台这问,浑身起了个哆嗦。

    当然恨,她没有一天不恨。然而在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时暴露自己的敌意的危险的,乐锦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

    孟殊台不死心追问:“那有没有比你最恨的时候少一点呢?”

    最恨的时候……那应该是第一个任务失败,乐锦回到系统空间里大哭的时候。那时她觉得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悲痛得无以复加。

    现在么,好像孟殊台就是她的希望。只要他身败名裂或者倒在泥污当中,一身温柔公子的皮囊再藏不住,在世人面前露出他恶鬼的样貌,那她就成功了。

    这样的角度看来,她确实不像当初那样纯粹而极致地恨他。

    乐锦摇摇头,孟殊台的双眸随之弯起,如两钩月牙,只是无光,唯有暗影。

    他伸出双臂抱住她,一下下抚摸着乐锦后颈。

    “谢谢你,阿锦。”

    “谢我做什么?”

    孟殊台轻柔的笑声从嗓子里飘出来,仿佛是一口渺渺茫茫的冷雾。

    “谢你为我而来。”

    乐锦听不太懂孟殊台这是什么情绪,还没琢磨出来事,他语调忽而向上,很是快乐:“这段时日你憋坏了吧,明日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出去?!

    整整两个月都没自由,乐锦像小狗抓住关键词双眼放光,抓住孟殊台胳膊:“好!我要去……”

    她不想和孟殊台过什么二人世界,脑子飞速旋转,最后蹦出来个地点:“聚德酒庄!”

    ——

    春光和煦,白白的柳絮飞过栏杆,落在聚德酒庄的竹制小帘上,有好些甚至吹过来小帘落在酒桌上,急得张夫人大喊:“快吧帘子放下来啊!”

    她一开口,伙计们便一涌而去窗边,把帘子一扇一扇放下来拉好,遮得严严实实的。

    乐锦在外头刚刚下车,忽见这聚德酒庄像是不见客似的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心头顿时像有蚂蚁跑开,一下子冲过去阻止伙计关门。

    “别关别关!我来找张夫人!”

    张夫人在里头一听见动静,刚才还着急现在却又惊又喜,“今天什么日子,都来了?”

    张夫人过去亲自迎接乐锦,目光接触到她身后郎君时陡然震动,“哎哟孟郎君,您回来了?”

    孟殊台轻轻拂去乐锦斗篷上的柳絮,莞尔一笑:“也是刚回,陪她出来逛逛。”

    张夫人挽着乐锦的胳膊,笑对孟殊台道:“一回来就陪夫人,孟郎君这份心哟,旁人求也求不来。”

    张夫人是洛京城里为数不多乐锦能交谈得上的人,此刻听她夸奖孟殊台,乐锦心里悄悄泛着酸。她拉一拉张夫人,打岔问:“怎么大白天的关店呢?”

    “不是关店。”

    张夫人带着他二人往里走,“是怕这柳絮飞进来。”

    “柳絮飞进来,叫人扫了就好,这门窗紧闭的多影响客人啊。”

    张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哪位客人都比不上里头这位金贵。”她撩起门帘示意乐锦进去,乐锦一眼便看见厅中坐着姜璎云。

    “你也在这里!”

    她兴奋拔腿跑过去,然而还没落座笑容却消失了。

    姜璎云起了满脸的疹子,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蛋此刻全是红点点。

    她腼腆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都不长的,就今年春天一遇见柳絮就起疹子。”

    哦,过敏啊。

    乐锦刚刚落座,张夫人便笑着过来给她们添茶添酒。“所以我说你金贵!这可不是金贵人才得的病?一当上世子妃,连柳絮都碰不得了。”

    姜璎云和孟殊台相视一点头便算是问过好了,她道:“什么金贵病,我看是怪病罢了,估计过两天就没了。”

    乐锦问:“找大夫看过了吗?”

    张夫人替姜璎云回答:“开春了,全洛京她最忙!春酒上市,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看大夫?也因着成天家到处跑,这疹子起个没完。”

    乐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疑惑问:“世子呢?他不关心你一下?”

    姜璎云耸耸肩,“他开春升任了京卫总将军,一大堆事等着他去交接,比我还忙呢。”

    “啊……”

    “少夫人,现在知道你家孟郎君有多好了吧?”张夫人抬袖子掩住半张脸笑起来,望着乐锦满脸艳羡。

    孟殊台盼着乐锦能顺着这话应和两句,但见她只是尴尬便不再等着,而是向张夫人解释:“张夫人谬赞,我也只是空闲这几日,马上便要去佛骨供塔那边督工。”

    他们两人搭着话,乐锦自顾观察着姜璎云。

    那红疹子肯定是过敏,而过敏原因则众多繁杂,姜璎云这段日子忙于奔波,应该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吧。

    乐锦提醒她:“这些日子你肯定太累,我看你该好好睡一觉,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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