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浆一样无声裹着她,滚烫又粘黏。

    乐锦无意间对上他这奇异的眼神,蓦然被烫了似的别开眼睛,耳朵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怦怦声。

    他那双眼睛里有瓢泼的快乐而她是没有伞赤脚赶路的人,被淋了一兜头,浑身湿透。

    秘密。他们之间有秘密了。

    孟殊台高兴至得意。

    泛着幽幽青光的瓷片碎裂成片片不一的形状,但每片都有尖角,像蜷曲的小小荷叶。

    他鬼使神差将指头按上去,放出点血庆祝此刻的开心。

    “嘶……”

    “怎么了?”

    乐锦被孟殊台唇齿轻轻的声响钓过去,目光扫到他皱起的眉头又落到他握起来的手指上,两条腿“哒哒”踩着地板来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指仔细检查。

    一个微小的破洞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浓郁的血珠往外头渗出,圆圆的,闪着光,像一颗有着灵力的丹药。

    “呀,出血了……”

    乐锦一想,孟殊台从小金尊玉贵的,哪里干过活?

    唉,真为这些四体不勤的公子哥悲哀。

    她摆摆手,“走开走开,我来。”

    袖子一卷,乐锦三下五除二地捡起满地碎片,利落地掷回食盒,又将食盒盖好拎起,放到门外以更多的免汤食流出,回来顺道取下花盆边擦水的绢布,抖落开盖在湿黏的地板上,蹲下身双手推擦干净。

    直至她站起身去洗绢布,孟殊台惊异的目光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乐娘子……”

    “嗯?”

    他勾唇,很是春风和煦:“从前只当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巧慧利落,真是惊诧殊台。”

    搓布的手一下子僵硬,乐锦心脏漏了一拍。

    啊啊啊该死的条件反射!

    背脊上冒出一层冷汗,乐锦强装镇定把绢布进摔水盆里,倒打一耙:“是你自己太没用!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来。”

    她一指孟殊台冒血的手指,摆出趾高气扬地厌蠢态度:“还愣着干嘛,把血擦了啊。”

    孟殊台却也不恼,对着乐锦笑着摇摇头。

    那受伤的玉色手指被他缓缓举至嫣红唇边。

    淡红的舌尖微微伸出,舔舐那颗丹药,猩红的血珠子被他卷入口中,在乐锦惊讶颤抖的目光下喉结一动,深深吞咽。

    活如一只艳丽的野鬼在她面前吃血啖肉,极小的一个动作被他无限拉长,挑衅着乐锦的神经。

    他笑,嗓子幽幽凉凉的,“解决了。”

    现在天光大亮,日头将将偏西,地上暑气正是最蓬勃的时刻,乐锦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古井。她不知所措捏着衣角,忽想起还有一件要事。

    “那个……你弟弟需要一件适合雕刻的木料。你记得替他找,这对他很重要。”

    她的心被孟殊台方才的动作牵动,五音弦乱,鼓锤杂敲。

    虽然此刻提起孟慈章更像是慌乱中拉出一块盾牌,但乐锦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应付孟殊台。

    孟殊台面容上的笑意一瞬凝固,逐渐消失不见,只有一层疏离的温柔。

    一个惦记着她没吃饭,一个惦记着他要木头。

    是心好还是缘分?

    孟殊台心头结了一层冷霜,笑不及眼底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慈章今日冲撞乐娘子,作为兄长还要替他向你赔不是。”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香囊,上绣着一只桃红的锦鲤,双手托起递给乐锦。

    “这香囊里是乐娘子喘疾所需之香药,医师说若长日佩戴在身旁便可缓解沉疴。此物聊作心意,望乐娘子收下。”

    又是香囊……

    上次她以为他送香囊就是表达好感,后来才想明白,人家高高在上,这种东西不过寻常物件,丢给她看她摇摇尾巴撒个欢罢了。

    可他一提喘疾,当夜自己呼吸不畅,抽搐恐慌,那种濒死的感觉凉水一样爬到她背上,吓得她一激灵。

    救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谢了。”

    她一把抓过香囊,手指梳理着香囊浅紫的穗子,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孟殊台淡淡一笑,“我去拿吃的。”

    “诶!”乐锦叫住他,面色似有为难,但咽了咽口水,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是射出坚定的光。

    “我要吃饭,吃肉,吃菜,不要米羹和清粥!再精贵的也不要!你要是再端来那些,我宁可饿死!”

    她咬着牙,两颊的腮肉鼓起来,很是娇憨。不过确实清瘦了。

    孟殊台没养过什么东西,除了曾经的那只瞎眼狸奴。它当时小小一只关在金银笼里,孟殊台就是给它喝羹粥才养好它的。

    再有养什么的经历便是后来给各处难民支棚施粥,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狼吞虎咽一下一口清粥后便双目清明,浑身有劲了。

    怎么,乐锦竟然不吃流食吗?

    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他养的东西会挑食。

    “好。那你乖乖等我。”

    乐锦眼见着孟殊台含笑点头,迈步出了房门,她整个人才浑身一松,拖着步子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总算能自在点了!

    可一低头,自己正坐在孟殊台给她的衣服上。

    衣袖张开,裙摆摊垂,每件衣裳都如同一个人影,静谧无言盯着她,守着她。

    乐锦被这个念头吓到,赶忙站起来,不敢再坐。

    她站在床前,警惕目光钉在这些衣裳上,仿佛下一刻它们便会魂魄附体,扭动起来抓住她,囚禁她。

    冷汗在额边蠕动。

    她在等什么?不是要走吗?怎么听他三言两语还呆下来了?难道真等着孟殊台再来演一出善良体贴贤惠公子的家家酒?

    乐锦抬眼一望这满是孟殊台痕迹的华美屋子,浑身恶寒。

    不,她必须离开必须走,不然一定会疯掉的。

    第39章 见义勇为 要是有什么遁地之术,她折寿……

    孟家南郊院落具体怎么走乐锦并不知道。

    她想来想去还是先进洛京城问问。

    于是如云弗的马蹄在洛京长街上哒哒走着,背上多了好些个布包,装着烧饼、肉脯、栗子、烤红薯、绿豆糕……

    乐锦本来就是肚子比天大的人,被孟殊台那么“精细”地养了一段日子胃里寡得要命,恨不得见什么买什么,一条街都盘下来。

    热腾腾的红薯一分为二,一半她吃,一半喂给如云弗。

    “阿婆,请问你知道孟家京郊的别院怎么走吗?”

    乐锦摸出一把焦香甜蜜的栗子隔着地上的菜摊递给卖菜的阿婆,蹲下来问她。

    “孟家的别院?哦呦,那可多了!光西郊就有两处,南郊三处,北郊么……哦哦,北郊是庄子!”

    “啊……”乐锦没料到孟家的地界那么多,但此刻一想却又是意料之中,两道眉毛皱到一起。

    南郊院子居然有仨啊!真豪奢……

    她一天能找得完吗?

    “阿婆,那南郊的院子怎么走呢?它们互相离得远吗……嗳!”

    乐锦话没问完,有人突然狠狠踢了她一脚,疼得她整个人往阿婆菜摊子上直接跪了下去,压坏两颗鲜灵的小白菜。

    她愤怒回头,只见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丝毫不顾道路行人怒气冲冲往前赶,配刀撞得雪银铠甲铛铛响。

    如云弗稍挡着他的路就被重重一推,他粗声粗气骂道:“滚开!”

    阿婆搀着乐锦起身,“没摔坏吧孩子?”

    “没有没有。”乐锦摇头,鼻息急促,转头瞪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会道歉啊!”

    “哎哎哎,别!”阿婆对着乐锦摆手,悄悄道:“那是京卫军的军爷!可惹不得。”

    京卫军?乐锦一愣,元景明不是去了那儿?

    “阿婆,这包栗子当赔你小白菜好不好?”乐锦迅速从布包里摸出一袋糖炒栗子饼递给阿婆。

    从前打工,钱大家都看得紧,舍不得用,若有什么交际往来多是以物换物。

    乐锦下意识顺着以前的法子,但栗子刚递给阿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有钱得花不完,干嘛还紧巴巴的呢?

    于是一包糖炒栗子里,乐锦又放进去一对玛瑙耳环。

    阿婆吓着了,刚想拒绝,乐锦却已经牵着如云弗跟上那中年男人去了。

    “诶小姑娘,可小心别和人家起冲突了啊!你会吃亏的!”

    那男人脚步奇快,乐锦半跑才跟上,不一会儿便见他入了一处热闹的酒庄。

    乐锦抬头一看,聚德酒庄。

    是张香云夫人的那所!

    然而没高兴几秒,乐锦又眉眼耷拉。

    现在她在张夫人面前口碑不好,是个寻花问柳的不贞之妇,她的地方怕不好再进。

    京卫军的人来这里估计只是会友吃酒,没什么大事,况且军队里人那么多,那个人不一定就和姜元二人有关系。

    乐锦瘪瘪嘴,心里有点失落。

    她得接受,现在这对小情侣be还是he都和她没关系了。

    乐锦握紧了缰绳,摸摸如云弗黝黑靓丽的皮毛:“走吧。”

    “放开我!我不和你走!”

    刚一转身,酒庄里传出一道急切惊恐又熟悉的声音。

    乐锦心口一震,立刻把如云弗塞给门口的跑堂,提着裙子就冲了进去。

    人满为患的酒庄中,那中年男人正一个劲把姜璎云往外拉,脸上怒气如雷霆,骇人得很。

    “我是你爹!不能见你做恶不管!你欠着你堂兄一条命,得还!”

    姜璎云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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