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要我陪着你呗?”

    孟殊台弯唇一笑,点了点头,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样子。

    乐锦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好半晌才艰难道:“好,就这样吧。”说完她恨恨般扯了扯孟殊台垮到臂弯的锦衣,“穿好!不害臊……”

    她起身走向喜床,抱起一床喜被就往屋子里的贵妃榻上甩。

    “我们俩分开睡,你没意见吧?我睡这里,不占你的位置。”

    乐锦刚一坐在贵妃榻上,拢好衣服的孟殊台竟也坐过来了。

    “没有同在屋檐之下却委屈女子的道理。”

    他牵起乐锦的手送她躺在喜床上。一双凤眸弯弯晃在乐锦脸庞上空,温柔多情,像春日红杏枝头上的阳光。

    “新娘子金贵,且睡这里吧,往后我为你守夜。”

    贵妃榻比起床铺又冷又硬,还小得多,但孟殊台二话不说就躺下去了,一点也不嫌弃,真和乐锦做下了君子之约。

    满室红烛只留下了一对刻着凤求凰的花烛,那是寓意夫妻携手同心,白头到老的彩头,得烧到天明,不能灭。

    影影绰绰的橘黄火光舔舐着婚房内静谧的夜息。

    贵妃榻与婚床所隔不远,孟殊台一偏头就能看见乐锦缩在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跟只小棉球一样。

    一瞬不移盯着她的身影,他的手指悄悄按上肋骨处那薄薄愈合的伤口。

    还在痛,一按就渗出点湿黏的体液,痛得清醒而尖锐。但孟殊台上瘾似的不松手,甚至故意撕开已经长拢的皮肉,任它流出零星鲜血。

    指尖隔着衣服在伤口上依恋般描蹭,仿佛这伤口不是在他身上而是长在榻上那小棉球身上。

    摸它就是在摸她。

    他和她之间血的联系,才舍不得这么快就让它愈合。

    只是陪着他怎么够?孟殊台先前的乖顺在凤凰花烛的照耀下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几近疯狂的贪婪。

    她怕他,恐惧他,防备他,都没关系。反正他如今知道了——她心软。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加上一点示弱和可怜足以让乐锦放松下来。到那时候他尽管欺负她,这人也浑然不知。

    自遇见乐锦,他杀欲未曾消解,凌虐欲望又甚嚣尘上。两股欲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多看她一眼,这副金尊玉贵,温和冲淡的菩萨皮囊便越接近爆裂,他只能维持身体的痛感延缓自己獠牙利爪的暴露。

    孟殊台勾唇自嘲,多像吸食精血才能维持人形的鬼怪。

    榻上的姑娘动来动去,丝毫不知自己被幽幽注视了多久。

    红艳艳馨香被褥盖在身上,乐锦努力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今天结婚了,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女孩子多愁善感的情绪在心口反复,乐锦闻着锦被上的香气忽然生出那么点委屈。

    虽然这是在书里,但一想到她就这么嫁了,乐锦难过得要命。

    没有真正喜欢的人,只有一个疯子。没有妹妹三妞,连书里亲近的人都没有,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

    “孟殊台……”

    床上锦被包裹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呜咽小狗。

    孟殊台半笑着轻嗯一声,好整以暇看她要说什么。

    “我想去看别人送来的贺礼。”

    “什么?”

    他嘴角的笑意一僵,旋即恢复如初。

    新婚之夜去清点贺礼吗?有点怪……但随她也好。

    孟殊台起身披衣,取来琉璃灯挂在乐锦床头,掀开被褥扶她起来,又借着灯光仔仔细细给她扣好外氅。

    “去礼间有一段路程,外头起夜风了,别着凉。”

    孟殊台左手提灯,右手牵着乐锦,一出门把外头下人们吓了一大跳。

    郎君和少夫人不应该……怎么有闲情雅兴秉灯夜游啊?

    人人侧目而视,乐锦这才琢磨出她这想法实在有点荒谬。虽然对着价值连城的宝贝们望梅止渴确实能缓解她内心的不安,但现代夫妻新婚之夜数红包倒还可以,眼下这封建环境里……

    她捏捏孟殊台的手,“算了我们回房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夜风习习,吹来孟殊台率性近乎平淡的话语。

    “你开心要紧,不止今夜,今后皆是。”

    暖黄灯光一直在她脚下,孟殊台提灯也偏向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要软在这光里,简直要和他粘粘在一块儿了。

    ……

    乐锦心间刮起点冷冷的霜点子,不过面上仍然微弯着嘴角,没让旁人看出异常。

    第49章 下马威 但愿这张可恶的小嘴不会骗他。……

    新妇第一天总逃不过给公爹婆婆敬茶。

    双手捏住茶船边缘,乐锦恭恭敬敬举过头顶,心虚得要命。

    拿刀伤害过儿子的手递上来的茶,恐怕难以下咽吧?从早上起床梳洗到现在,乐锦叹了无数口气,为自己今后在孟府的生活狠狠捏一把汗。

    果然,她手腕已经微僵但孟老爷依旧没有要接过改口茶的意味,只端坐在太师椅上,愤愤望向另一边,连眼神都不给她。

    好像头顶压着一块岩石随时都要砸下来,乐锦心脏越跳越快,担心焦躁的热汗遍体冒出,难受极了。

    下马威来的也太快了吧,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正忐忑间,久久停留的茶盏忽然被人端走了,她一双手腕顿时轻松。

    乐锦惊喜抬眸,以为孟老爷不跟自己计较了,结果那盏茶正稳稳端在孟殊台手里。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孟殊台就扶着她起身不再跪拜。

    他平静凝视自己父亲,语气直白的像公事公办,连乐锦听着都有点发怂。

    “父亲,儿子知道此次成婚您与母亲皆不顺意。但乐锦是我执意娶的,千怪万怪也怪不到她身上。您不满意她,以后还有慈章能给您娶一个满意的弟媳回来。但若因此磋磨乐锦,儿不答应。”

    乐锦亲眼见着那盏茶又被孟殊台单手递到孟老爷铁青色的面容前,他寒气四溢,威压大的让人不敢喘气。

    “这茶父亲母亲慢用吧。”

    说完噔一声把茶盏嗑在桌面上,牵着乐锦转身就要走。

    孟老爷无助靠在椅背上,胸口处心火一阵一阵打着滚翻上来,要把五脏六腑的烧化了。

    开了眼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到他们家儿子才是一成婚就跟别人跑?

    孟夫人在一旁急得手帕都扯紧了,终于在孟殊台快走出正厅时开口叫住了他们。

    “殊台你误会了,爹娘不是那个意思。”为表接纳,孟夫人又特意朝乐锦喊道:“阿锦,娘还有东西要给你。”

    孟殊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乐锦,静等她的态度。

    以后还要在这里待好一段日子呢,真闹僵了也不好。乐锦忍下尴尬,摇摇孟殊台牵着她的手,“回去吧。”

    见她没在意,孟殊台浑身戾气这才软下来,整个人又温言细语起来。

    “好,听你的。”

    孟夫人见两人肯回来,大松一口气,手帕转向额上擦擦汗。

    她勉强说笑,嗔怪孟殊台:“还提慈章呢,挨了板子躺在他那亨园,没十天半个月下得了床?也不是说他瞒着上上下下私改两家婚约就做的对,但你看你这一罚,弟弟连你的大婚都参加不了,多可惜。”

    可惜?要不是那日自己一心去追乐锦,孟慈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能保下命?眼见着都多余,还想出现在他和乐锦的婚礼上?真要有那一刻,给乐锦按肩之前得小心处理血腥气味了。

    眉宇间的浓烈郁气被他隐藏,孟殊台敛目颔首,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兄长。

    “之后我会去看他,母亲别担心。”

    孟夫人微微笑着,看向乐锦眸光一顿,幸而很快调整过来,“阿锦,母亲今日只想和你明说,我们孟家的日子并非轻松。外人眼里我们煊赫鼎盛,但越是这样便越要费心操持。”

    “啊……”

    乐锦本想今天就躲在孟殊台背后什么都不冒尖,混过去得了。但看孟夫人这架势,好像前面正有个脱不开身的猎物陷阱等着她。

    “月底府里要办一个赏菊宴,母亲想着你从前在洛京无甚交际朋友,不如就你来置办宴会,趁此机会和洛京其他钟鸣鼎食簪缨贵胄多走动走动。”

    孟夫人虽然是对乐锦说着话,但十分心思有九分都落在孟殊台身上。她这儿媳性情跋扈刁毒,若是能让她多看看别家贵女的姿态举止,或许能扭转一二,她儿子的日子便不会太苦。

    乐锦脑子懵了一瞬,她倒没有听出来孟夫人的拳拳爱子之心,但脑海里也跳出来点自己的私心。

    孟夫人有一点说错了,她在洛京还是结识了几个朋友的,比如姜璎云和张吴二位夫人。只是水灯节后,那还未稳固的友情恐怕烟消云散。

    人的感情是很难说清楚的事。就像这第二次任务和姜璎云与元景明再没有任何关系,但乐锦还是下意识会去惦记他们的处境。

    孟夫人牵起乐锦右手,将还未填写的空白请帖放在她手心里,轻轻拍下她,“母亲相信你可以。”

    ——

    午时正阳高悬,一桌佳肴摆在面前乐锦也一筷子没动。

    “不合胃口?”

    孟殊台眼见着她盯着请帖一言不发又废寝忘食的劲儿,忽而有些想笑。

    一只猫儿用尾巴垂在池塘水面上钓鱼,那认真的模样就和乐锦现在一模一样。

    “真要操办赏菊宴?”

    “不可以吗?”

    孟殊台嘴角噙着笑,深深看了乐锦一眼,神情里含着点欲说还休的坏劲。

    “可以,当然可以。”

    乐锦脑袋微摆,像即将要去参加秋游的小学生,满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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