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为的视频通话正好拨来。

    电话接通, 沈鹤为得体宽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先看着纪清如温柔地笑了笑,又转向沈宥之, 对着他搁在她颈窝里的脸也面色如常,“宥之,你好一点了吗?”

    “刚才挺好的,现在有点反胃。”沈宥之也笑着客气回复他,手扣住被他话吓得想跑掉的纪清如,和她耳鬓厮磨,小声又委屈,“……我不会吐在你身上,姐姐。”

    “我看还是请专门的人来照顾你吧。”

    纪清如代替沈宥之摆了摆手,否则这位继弟怕是要勒坏她的腰,“没事,哥,等晚上陆阿姨也回来吃饭,他可能都能赶上。”

    屏幕上三张漂亮的脸挤着,连最憔悴的沈宥之也好看,话又在彼此关心,多和谐友爱的一家人。

    纪清如挂掉电话时也很满意,认为截张图就能做成小型的全家福,挂在她伦敦卧室里的床头上,有捕梦网的功效。

    滚烫的体温牢牢地扒着她,热意从衣服里渗进去,却没有更进一步,哀哀地在外摩挲着,小动物才这么求情。

    发烧竟然能将沈宥之脑子烧成腼腆性格。

    纪清如担忧地摸摸他的额头,又觉得这个温度不算太严重,“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宥之眼里细闪着怨气:“姐姐想走了吗?”

    “我会和你躺在一起,别想东想西啦。”

    纪清如起身换了瓶新药水,等他精神好一点儿后,她会严肃地好好盘问,他到底怎么忽然生起病。所以这时候对他温柔一些,纵容一些,也没什么。

    她转头,沈宥之却很别扭,迟迟没有做出欢迎她进怀里的姿势。

    “沈宥之?”纪清如戳他的脸,“你真的烧糊涂了?”

    满脸的复杂情绪,怨气冲天,手脚却在她躺下的当时便缠了上去,他在她耳旁呼吸,声音闷闷:“你男朋友知道你对我这么好吗?”

    “……沈宥之,我现在帮你在网上挂个精神科。”

    他几乎快生出几只手来抱住她,要借着高温将她融化在怀里一样,唇也贴着她的颈窝,湿湿地亲着,“我现在好像小三。”

    “干嘛这么说……”

    “姐姐觉得我是做小三也没关系的人,是吗?”沈宥之忽然用力咬了口她,力度非常重,不过大部分是对着衣服。“我就有这么听话,能看着别人把你们当成一对?”

    他的口腔也很烫,吮住她的肩膀,已经能熟练地做到留下一个红印,又笑着,“如果被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哥咬的吧,谁也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可……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不一样!你要么就一直对我们都不负责,要么就选我……你忽然就愿意和他谈恋爱了,愿意给他名分……他有哪点比我好?又老,说话又没意思,接吻也不如我吧,他知道怎么样让你舒服吗?”

    抱着她的人肩膀轻轻颤着,俨然是难过到不行的样子。

    “那是因为哥要去英国,他担心妈妈不让我继续见他,”纪清如试图转身,被沈宥之摁着不能翻动身体,只好看着他扎针的手,“万一他担心过度,发生不好的事怎么办?”

    “如果是我去英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沈宥之问。

    “会啊。”纪清如认真道。

    她没有讲你又没有生病之类的话,也从没这么想过。这次回国,沈宥之也呈现出了分离焦虑的状态。曾经太亲密,所以没办法忍受太长时间的分开。

    “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沈宥之埋头不说话。

    如果给了沈鹤为心理上的准许,那这种仅仅物理上的接触怎么能满足他。不公平,沈鹤为根本就不配。

    他牢牢抱着她,手背上的青筋分明,很好打针的一双手,可惜他很不争气,鲜少生病。想靠疾病来拉近关系,总不能成功,不管和谁。

    “我只是想让我们三个人可以好好生活在一起。”纪清如轻声道,“你和哥哥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谁伤心,我都会很难过。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做一家人吗?”

    一家人。

    沈宥之也许永远无法接受第三个人的存在,他构想的未来里只有姐姐,他们两个人,一个家,宠物都太占据她的注意力。而沈鹤为,他只应该是婚礼上的宾客,在她印象里停留一轮敬酒的时间,往后再也回想不起任何。

    可沈鹤为现在有身份。

    沈宥之隐忍地屏住那些恨,他可以先从情人做起,就算有名分又怎么样,她愿意一直陪着他,甚至见不得他伤心——她刚刚亲口承认的。

    纪清如哪知道沈宥之的道德感已经散到这种程度,她等着他的反应,渐渐的,身后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睡着了。

    这时候翻身便没那么困难了。

    她转过去,沈宥之眼周果然通红,沾湿的睫毛可怜地垂耷在脸上。

    亲一亲抱一抱能解决的事,在这里都不算大事。他们既然对彼此都这么重要,那么没什么是沟通不能解决的问题。而别人……也会理解的。

    近乎天真的乐观。

    **

    沈鹤为回来时,沈宥之果然和纪清如说的一样,脸尽管还有些病怏怏的,但已经能如常的坐在饭桌吃饭。

    他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去瞄纪清如的唇瓣,才吃过烤鸭的唇面亮晶晶的,好像还是早上的状态,没有被第二个人含着吮过。

    不过就算有,又怎么样呢。

    空名罢了。

    他应该有这种觉悟在。

    沈鹤为得体地和陆兰芝打了招呼,拉椅子在纪清如身边坐下,等开始就餐后,忽然发现,他们和陆兰芝分布在餐桌两边,微妙地形成了种会审的局势。

    “别紧张。”纪清如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吃完饭我和她公布我们恋爱。”

    “好。”沈鹤为低声道。

    右边的沈宥之不用听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垂眼没说话,只是手上卷着鸭肉的动作更迅速,没几秒便放在她的餐盘前。

    这顿晚餐在不论谁眼里,都显得有些松散了,不是正经谈事会吃的食物。饭后甜点是漂亮的冰沙,上面放着棉花兔子,黑眼珠很童真地示弱着。

    全是纪清如精心安排好的。

    有的事,越随口,越不经意地在日常里说出来,得到消息的人就会被环境蛊惑,也认为这是和吃饭喝水同样的小事,反应不过来,接受度也会大大提高。

    可惜的是陆兰芝在晚上回来,如果是光亮明媚的白天,纪清如甚至认为,听到消息后她也只会笑眯眯地点点头。

    陆兰芝正笑着讲今天发生的事,当然也提到纪乔,“你妈妈真的有在好好反思。清如,你不知道,其实你这次回国,也是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抱着为你好的心态答应的。”

    “不是为了沈叔叔的婚礼吗?”纪清如谨慎地回话,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沈鹤为放在餐桌下的手。

    “当然不是。”陆兰芝舀了口冰沙,含笑道,“清如,我知道你很想念哥哥弟弟,她也知道。有时候一念之差的选择……”

    纪清如抬起了她和沈鹤为相牵的手。

    陆兰芝握着冰勺的手明显颤了下,语气还很温和,“是想和我证明你们关系修复了吗?我都知道。清如,你在这里很开心,我看得出来,以后也这样和哥哥弟弟好好相处吧。”

    “我……”纪清如被她语气堵得萌生出一点退缩之意,但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出来,“陆阿姨,我和哥哥在一起了。”

    哐。

    陶瓷勺砸在了地上。

    陆兰芝的脸色从没这么难看过,语气也是十几年里少有的专横:“分手。”

    “可——”

    “你和谁在一起都好,就算是沈宥之,但怎么能和他——?”她深深地吐气,“纪清如,如果你还想和你身边的这两位哥哥弟弟再见面,就现在分手。”

    “抱歉陆阿姨,您别生气,她是在讲玩笑话。”

    沈鹤为站起,将纪清如挡在身后,彬彬有礼地回复道。

    “玩笑话。好,我就当这是玩笑话。”陆兰芝似乎平静了些,语气也趋近平和,“我再提醒你们一次,不想纪乔带着她走得更远,这种玩笑话,最好就只在我们中间流通。”

    她起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只留下沉默在原地的三个人。

    纪清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初恋,维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宣告分手。

    第65章 禁忌爱情·中 “姐姐可以承受的。”……

    他们没能在大厅这样无言太久。没两分钟, 陆兰芝便沉着脸折回气氛凝固的餐桌旁,叫走了沈鹤为。

    吊灯温暖柔和的光冷在白瓷盘上,纪清如愣愣盯着, 眼有些发涩。她缓慢地眨动眼皮,精心雕琢的家常氛围, 怎么就忽然只剩下她和沈宥之。

    不该是这样的。

    “姐姐。”握住她垂在腿侧手的热意将她拉回现实,纪清如回神,沈宥之正半跪在她身旁, 很担忧地看她, “你还好吗?”

    他的指腹盖着她手背上的血管,冷白近透明的两幅皮囊相贴住,那些蓝得发青的脉络就好像可以纠缠在一起,共同生长,两个人就变成一个人。

    “我……”纪清如喃喃,“觉得好奇怪。”

    她潜意识竟然有点认同陆兰芝的话, 不能将这件事告诉纪乔。但为什么, 她连这种勇气也丧失。

    离沈鹤为进去书房接受陆兰芝的会谈,已经有快半小时, 纪清如和沈宥之等在外面,到真如手术室外焦虑不安的家人,不时地看一眼表,手停在门上将敲未敲, 还是放了下去。

    耳朵贴在门口也听不到声音, 里面两个人的声音一定出奇地冷静, 太奇怪了,明明陆兰芝当时的脸那么愤怒震惊,纪清如以为, 至少会听到她大声的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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