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铃铛,心道了声不好,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记得把它带走。

    而沈鹤为已经就餐完毕,站起身,看身体朝向似乎是楼梯间的方向。

    “哥,”她急急地叫了声,“你不等我就要走吗?”

    沈鹤为停住,淡淡看过来。

    她这种肯好好喊哥哥的行为太稀奇,乖得惊人,也就不怪他投来的眼神微微探究,语调仍旧是温柔平和的:“你有什么事没和我讲吗?”

    这世界疯了。

    伤害自己的是他,唯唯诺诺的人怎么变成她。

    “……你还没告诉我,”纪清如忍着气,急中生智,朝怀里努努下巴,“它叫什么名字?”

    沈鹤为略微放松了些,笑着:“小白。”

    纪清如找借口时可想不到能得到这种回答,一瞬间还以为他是为了调节气氛,但对方的神色却没有玩笑成分。

    她难以置信:“起名的逻辑是?”

    “小青,”沈鹤为看她,视线又冲着桌下的猫抬抬下巴,“小白。”

    “……”

    小白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气氛倒真的因为这段话有所松动,沈鹤为坐回餐桌,陪她聊天,等她吃掉最后几口米饭。

    氛围温馨,纪清如空出的手在桌下揉捏小猫,觉得这小东西怪亲切的,和她三四岁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纪乔和她的亲生父亲总吵架,重归于好前,都会拎着她出来遛一圈,当作某种和平信号。

    解决掉餐盘后,她很自觉的将碗全部收进洗碗机,眼神悄悄地在看沈鹤为,他什么时候走,她还要去他的房间找回猫铃铛。

    沈鹤为这会儿却没有离开的意味,捏着只钓鱼竿似的逗猫棒,垂眼站着一下下地晃动,猫在左右扑腾,纪清如的视线也来回在洗碗机和他身上巡视。

    好像他同时逗着两只猫玩。

    纪清如很快意味到这点,人气腾腾的走过去,还没开口,手便被递过一封白色金边的邀请函。

    是家珠宝品牌。

    “明天回伦敦,今天还愿意和我去参加场晚宴吗?”沈鹤为亲昵道,又眨眨眼,“放心,沈宥之不会知道。”

    说得和偷情似的。

    显然他的邀请是临时起意,纪清如看看宴会时间,心知肚明来不及做什么造型,大概化妆也只能凑活两下。

    不过她很愿意凑这种热闹,再说,她本就怀疑是工作场景让他心情不好,过去还有机会验证才想,没用几秒便答应。

    家里还有她出国前没带走的礼服,纪清如为的是侦查沈鹤为,也担心他会突然回房间,便随便挑了件蓝裙子套上,尺寸居然没什么变化。出来后,沈鹤为弯着眼夸夸她,被她矜持地当成种客套。

    这也算种准备后,纪清如正要下楼,却见沈鹤为在往他的房间走,一下子很紧张地拦在他面前:“你去干什么?”

    “……换衣服?”

    纪清如装作听不出他语气的揶揄:“你怎么知道换什么?我看还是我来帮你挑一件。”

    说着也不管沈鹤为表情如何,人就大踏步进去房间,眼神先扫去床边,一眼就看到躲在阴影里的那条细红。

    其实并不明显,奈何她心里有鬼,怎么看怎么刺眼。

    纪清如极快地为沈鹤为挑好西装和领带,如果做艺人造型师,一定被骂上热搜的不上心速度。随即推着他往外走,口里夸着哥哥这么好看,不用试也知道会非常合适。

    **

    满室在轻声交谈的西装礼裙,举着高脚杯,目光在巡视模特展出的漂亮珠宝,觥筹交错,灯光晃碎在他们指间。

    “你有喜欢上的款式么?”

    沈鹤为倾身,问旁边的纪清如。

    “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人装装的,环境很压抑?”纪清如摇头,反问他,很认真地试探道,“其实我也有一点存款,如果你想换份工作,出去散散心,我可以资助你到任何一个国家去。”

    沈鹤为的眸光在她的话里加深,变得晦暗,可最后,他只是微微笑了笑:“你陪着我么?”

    纪清如眼闪烁了下。

    她倒是愿意,但纪乔大概不会答应。

    “小沈总——”有人热切地过来搭话,解了他们略显尴尬的氛围,只是下一句便开始胡言乱语,“还以为你不会带爱人过来呢。”

    爱人?

    纪清如倒不怪他这么猜测。沈鹤为身穿黑西装,唯一的颜色是配合她裙子的蓝领带,和那些携带对象参宴如出一辙的搭配。

    他们站在一处,难免被不相识的人误会。

    “是我妹妹。”沈鹤为恰当地笑着。

    “噢——原来是沈小姐,久仰久仰……”

    “姓纪,纪清如,和妈妈姓。”

    “哦哦……”

    纪清如听得想尴尬捂脸。

    她站岗似的挨着沈鹤为站着,目光稍稍警惕地盯着来打招呼的每一个人,很有可能,这里面便出现让沈鹤为头疼难受的竞争对手。

    但是太多了。

    真的太多。

    沈鹤为谈不上被包围,但不断有人来找他敬酒客套。荣幸荣幸,久仰久仰,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些倒也还好,但每一位都还要重复一遍那套“爱人——妹妹——跟妈妈姓”,总要带上她。

    纪清如跟着流水线似的假笑几轮,已经体会到流水线的辛苦,撑不住地想走,却被沈鹤为按住,一轮轮地重复介绍。

    她实在受不了,肩膀去撞他,小声道:“你干嘛非要他们认识我。”

    一句话就让她气焰大消,“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不好吗?”

    也有曾经来家里做过客的长辈,笑着来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说鹤为啊,还以为你终于带女朋友来,怎么是妹妹。

    “她难得愿意陪我。”沈鹤为也笑。

    晚宴难免要喝一点酒。

    纪清如喝酒不上脸,又毫无估量酒量的经验,但一杯杯下去,眼睛还清甜明亮,还在无差别扫射着晚宴的所有人。

    今夜她只关注沈鹤为。

    只是她想不通,这种他拿手的虚假客套,到底哪里会引起他的病因。

    并且这几轮对话下来,她没听到什么商业交流,做得最多的事是和别人介绍她——或者具体些,介绍她是和他多亲近的妹妹,胜似血缘关系有的紧密牢固。

    纪清如闷闷地喝下一口香槟,撑着脸看沈鹤为,他不能幸免的喝掉更多,半垂着眼,好像是醉了。

    “哥,你是不是很难受呀?”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还好。”沈鹤为润湿的眼眸看她一眼。

    酒量好差,她腹诽着,又有点不安,难道说喝酒应酬,才是让沈鹤为压力倍增的原因,可他这种职位,理应不需要做这些。

    沈琛,一定是沈琛害的。

    万幸宴会散场很快。

    他们到车上时,沈鹤为的应酬笑意才消失掉,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纪清如好像成了最清醒的那一个,和司机简单寒暄后,人也坐在后排,很稀奇地打量沈鹤为。

    “你不高兴?”她问。

    沈鹤为半掀起眼皮,眼有一点失焦,讲的话也没什么说服力:“我很高兴啊,你呢,你玩得开心吗?”

    好经典的转移话题,纪清如才不顺着他的话走,凑近了去看他,“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人介绍我?别和我说是顺手,你就差去召开新闻发布会。”

    沈鹤为睁眼笑了下,要解释,纪清如又开口:“你和沈宥之一样吗?”

    他几乎立马酒醒大半,还没摇头,纪清如就比一个嘘的手势,又趴在他肩上,手蜷着在他耳旁搭建起一个很小的密室,“是因为担心我走掉,再也不回来吧。”

    其实不需要凑得这么近,司机的头枕那里装着声波干扰器,声音小一点,他什么也不会听到。

    她至少半醉,所以才意识不到。

    但沈鹤为没有提醒她。

    他也很轻地点头,伪装出担心动静被听到的样子,任由她潮热的气息呼在耳上,他觉得舒服,又无比唾弃自己。

    明明她的声音天真又关切,可他除了想让她靠得再近些,脑中不剩下什么。喉咙发渴,手也想去摸摸她,哪里都好。

    一整晚,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看他对每个人的反应,问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眼里只有他,好像被她全心全意地爱着。

    如果世界能在此刻毁灭就好了。

    他甘愿这样永远囚困在她的目光里。

    “沈宥之是没办法了,沈琛肯定还不愿意他出国……都怪他一天瞎想。”纪清如牙齿恨恨地磨了磨,声音又软了些,“不过是你的话,没关系的,我回去再劝劝妈妈,她知道我们关系还这么好,说不定会放开对我们见面的限制。”

    沈鹤为低低地“嗯”了声。

    她只想他们做家人。

    可他已经因为她贴过来的身体,变得很难受。推开也是种亵渎,沈鹤为太清楚自己,他的手如果现在碰到她的腰,一瞬就会收紧,不论她怎样去推拒。

    他哪里来的立场去责怪沈宥之,如果那晚和她接吻的是他,她的唇只会红肿得更过分。

    既然他做不到约束自己的行为,那么让外界来吧。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妹妹,他不会逾越这层禁制一步。

    沈鹤为克制着不去抱她,侧过脸,温声道:“明天是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纪清如慢慢回去坐好,视线还保持在他脸上,很专注地看着他。

    “不用。”

    沈鹤为勉强笑笑:“……也好。”

    他想再说什么,放在腿侧的手心忽然挤进几根手指,温热柔软,刚刚消逝掉的酒意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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