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买卖吧?”

    “这是个冤大头吧!!”赛琳一手攥住酒杯,瞪大眼,“疯了吧,见鬼吧!见地狱去吧!三千英镑甚至能买下黑胡子蒂奇的舰队为他护航了!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委托人脑子有毛病吧?”

    “嘿!不要这么对我尊贵的客户!”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娘的报价已经在她自个儿提成百分之二十的基础上了,可数目还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足以见得她有多么想促成这项委托。

    可睿智的船长警铃大作。

    “这更不对劲了!哪有人会阔绰到这个地步?就算他有钱,也没必要……”除非是另有所图,“该不会他是看上我的“黑修女”号了吧?假意委托我,实则打算带几个人偷偷跑上我的船……”

    “你这就有点没道理了。”老板娘说,“你那艘船值几个钱?不过一艘单桅帆船,装配了几辆轻型炮和旋转炮,哦,船况还说不上好。三千英镑能买十艘你的船了,谁会觊觎你那艘破船!”

    “所以,”金钱使人疯狂,赛琳反而更应该冷静下来,“他凭什么花上三千英镑来委托你我?”

    “或许他是某位对物价没有观念的王公贵族呢?不是没有这种人,年轻的公爵小儿子,对海盗生活还没有祛魅,听到埃弗里船长的故事,以为自己是天选的幸运儿,也掠个西班牙宝船。”

    “啊哈!”赛琳对这种地主家的蠢儿子嗤之以鼻,“那些年轻的水手出于兴趣,想挣一笔快钱,来到海上世界,并不知道他们面临的是怎样的地狱,这片海域从来不缺少鲜血去祭奠它!”

    老板娘:“看起来不是。委托者如果真对航海有兴趣,大可以花钱赞助某个名声赫赫的海盗,他总会在私掠船上学到一些东西。这位绅士出手如此慷慨,为的只是你将他安全送到伦敦。”

    “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了。”

    从老板娘的称谓,两位委托人都是男性。事实上,是非常年轻的男性,这两人并不相熟,只是前后来到老艾利酒馆寻求她的委托。比起要求见面详谈的委托着,赛琳对另一位更感兴趣,她问起对方是怎样的人,老板娘回答:“两位绅士都穿着干净的方尾大衣,长裤和皮靴,不过,高价委托的那位举止确实看起来年长一些,还有,他脸上覆盖着漆黑的硬质地面具。”

    “也就是说,没有显露真容?”

    “他面具下的容貌一定很英俊。”

    “是三千英镑英俊吧。”

    “你说话真不客气!”

    两人大侃一番,很显然,赛琳会接下这笔委托。她将在一周后出海,在这之前同两位委托人会面。尽管其中一位打算见面了再决定,但赛琳无所谓,她在乎的是那位神秘的三千英镑。

    那是真正的金主。

    谈定了委托,赛琳也不着急离开。酒馆是各路情报的综合之所,老板娘丽莎向她源源不断地输送全世界各地海路的状况,谁在哪里劫掠了几艘商船,哪国的海军正在何处巡航。有价值的情报人人求之不得,就像罗杰斯得知马尼拉宝船舰队的踪迹,指不定就有人因此发大财。

    “砰!!”

    老艾利酒馆的木门被大力踹开。

    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老——板娘!”面色潮红的德米安大着舌头,边说话,边踉跄往里走。他一下就看到吧台前的红发船长,对方也捏着酒杯,脸色不虞地望向他。德米安是“新胜利”号的船长,德国佬。

    他和赛琳有些过节。

    尽管几天之前同样在霍尼戈的舰队共事,但那是为了捕捞一艘来自印度莫卧儿帝国的沉船,并且两位船长没有任何交谈。德米安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赛琳这个带着一帮没用女人的船长,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在这儿,女人就应该乖乖当男人的附属品,床上有用就足够了。

    德米安从来这样想,所以赛琳携“黑修女”号初来南卡罗来纳时,他就找了其中一个黑修女的麻烦,希望她能陪他睡觉。黑修女严谨地拒绝了他,德米埃勃然大怒,打折了她的手臂。

    当时德米安拥有两艘一百多吨的双桅帆船,而赛琳只有她那艘破旧的“黑修女”号,不是他的对手,他没把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放在眼里。时至今日,赛琳的船舰也算不上强大。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船长吗?也来喝酒啦?”他和旁边的“新胜利”号船员们勾肩搭背,用油腻下流的眼光盯着赛琳,“小美人儿,你来错地方啦,你应该和那群老处女去隔壁妓院开荤!”

    德米安把赛琳称作“船长小姐”“小美人儿”,把她船上那群高挑寡淡的黑修女则称作“老处女”,嘲笑她们一辈子没开过荤、没有品尝过男人的滋味儿。他这么说也许是喝醉了,也许存心的,这群人口出狂言说赛琳是婊子,她的黑修女们也是婊子们,她的船不该叫“黑修女”号,应该叫“婊子”号才对。

    “德米安。”赛琳扯出揶揄的笑容,“如果我没打听错的话,前段时间你的船员们组织过一次对你的反抗吧?我倒是很想知道,被自己的船员驱逐是什么滋味,你能挺过下次船员大会么?”

    “你……你个贱人!你懂什么?”德米安的脸立刻涨红了,他确实因此现状而焦虑至极。除去参与打捞的这一次航行,前几次他没在近海的航道上讨到好处,还差点被法国军舰击沉船。

    他一把揪住赛琳的衬衫领口。

    有人要打架。老板娘慌了,其余海盗也纷纷上来劝架,总之,谁都不想酒馆出什么乱子。赛琳饶有兴致地盯住眼前的敌人,血红的发丝紧黏在她的侧颊,稀疏的日影倒映在她的鼻尖,弥漫血光刀影的凶残。她把手紧紧摁在佩刀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蔓延开,直到德米安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望着他的背影,赛琳抬了抬眉,警惕地收起刀,将柜台上的酒一饮而尽。她结了账,沉思片刻,抬脚跟出去。

    她在巷口喊住了德米安。

    喊出他的名字时,赛琳正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一个牛皮小册子,仔细地查阅。她似乎只是随口喊道,德米安。于是自大的德国水手回头,又有何贵干呐,妓女船长?赛琳读着内容:“三年前,查尔斯顿,准确的说,一八一五年三月二十一号,日落时分。”她的视线从纸张抬起,落在敌人的身上。

    “……你弄伤了我的女人。”

    “你拧断过特蕾莎的一只手臂,左手手臂。我说过,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说过。我说过的事,从来就要做到。”她自言自语,猝不及防地,从后腰掏出一柄燧发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男人的左手手臂。弹药装填过,亟待击锤点火。

    船长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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