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赵钱又领着众人在后院假山、凉亭、小天井、北罩房、后厨、礼佛堂中一番查抄。《小说迷的最爱:怜云书屋

    又抄出银元宝、银锭、银锞、银碗总计十多万两。

    金元宝、金锭、金锞、金佛总计三千两。

    抄家折色总数,来到了五十八万两。正好是系统提示的总数。

    傍晚时分,赵钱对鄢懋卿说:“鄢部堂,张府宅邸似乎已经抄无可抄了。”

    朱希孝插话:“赵钱,你确定?我可告诉你,咱们抄完张府,南镇抚司是要派人复抄的。”

    “若被南镇抚司复抄出财物。按家规要将你乱棍打死。”

    朱希孝是真看赵钱不顺眼,整整一天他都在挑刺儿、说冷言冷语。

    鄢懋卿替赵钱出头:“嗯,阖府上下已经过了一遍筛子,就差挖地三尺。”

    “依我看,抄干净了。”

    “明日让南镇抚司来复核便是。”

    “赵老弟,来,我与你说几乎话。”

    说完鄢懋卿将赵钱拉到了耳房中,单独说话。

    赵钱问:“鄢部堂有何吩咐?”

    鄢懋卿听了这话蹙眉板脸:“我家的六世祖在宣德朝做过北镇抚司总旗。”

    “这么算,我也是锦衣卫的后代。咱们都是自家人。”

    “你我至好,亲兄弟一般。怎么还称我‘部堂’?”

    “贤弟应称我大哥。才不辜负了咱们异父异母亲兄弟一般的情谊!”

    鄢懋卿竟以部院大臣之尊,跟一个小小校尉套近乎。《推荐指数★★★★★:春暑阁

    赵钱心中如明镜一般:这是要拉上我一起分赃了。

    不过,赵钱表面上装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恕属下高攀......大哥。”

    鄢懋卿喜上眉梢:“贤弟。”

    二人异口同声地大笑:“啊哈哈!”

    攀完了交情,鄢懋卿开始谈正事:“古圣贤说,千里为官只为财。”

    “官面上,咱们得把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

    “嘴上挂着仁义,心里地想着生意。”

    “依我看,给朝廷当差就是做生意。”

    赵钱附和:“大哥高见。”

    鄢懋卿道:“我刚才盘算了下。此番抄家,共抄出白银二十九万两。”

    “黄金一万一千两。固体丸八十枚。另外珠宝珍玩大约值个十万两。”

    “总折色是五十八万。”

    赵钱忙不迭拍马屁:“大哥真是好记性,好算学。”

    鄢懋卿涎笑道:“朝廷抄家的规矩。贪官脏财一半儿由锦衣卫交到内承运库。”

    “一半儿由户部交国库。”

    “我是这样想的。锦衣卫那一半儿,你如数报上去便是。”

    “我知道你们规矩大,虚报是要杀头的。”

    “户部那一半儿。折色总数是二十九万。”

    “我是这样想的。二十九万,去个一,再抹个九。我录账时写十万。”

    “从户部这笔银子中,分给你一万两。”

    “再拿出一万两分给你手下的袍泽弟兄。”

    “剩下十七万,可不是我独得啊。”

    “户部经手的人里,主事、员外郎、郎中都要分一杯羹。”

    “阁老、小阁老给我这份肥差,我总要拿出一大部分孝敬阁老、小阁老,才不失礼数。”

    “真正到我嘴里的,还不一定能有你多呢!”

    鄢懋卿吐沫星子乱飞,把国库该得的二十九万银子拿去了个大头,分配得明明白白。

    俗话说雁过拔毛。那起码是拔完毛把大雁放了。

    嘉靖朝的官员们,却是把大雁留下,拔几根毛扔给国库。

    赵钱微笑应之,却没有表态。

    鄢懋卿又道:“这样上上下下都有好处。为官做事的窍门里,最紧要的便是‘雨露均沾’四个字。”

    赵钱有些为难:“似乎,不妥吧......”

    鄢懋卿闻言色变,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三分憎恨、三分急眼,外加一分蛋疼:

    “难不成你要循理循法、按五排十的办事?”

    “何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朽木不可雕也!”

    赵钱笑道:“大哥误会小弟我了!自古财帛动人心,美色迷人眼。金钱美女我都喜欢。”

    “可是,本来朝廷规矩是锦衣卫、户部一家一半儿脏财。”

    “我这边往卫里交二十九万。您那边往国库交十万。”

    “两边对不起数目来啊。”

    “我初入锦衣卫,身边人里又有人在挑我的刺儿,我怕......”

    鄢懋卿坐到椅子上:“老弟,你放心!”

    “你们陆都督那人我晓得。他向来不管严家人的事。”

    “只要你上交锦衣卫的数目对,他才懒得管户部交多少给国库呢。”

    “至于户部那边,上上下下都有我打点。与你无干。”

    “你只安心拿你那一万两银子便罢。”

    其实,鄢懋卿算个有良心的。

    换了狠一些的官员,完全可以不给赵钱和手下袍泽分银子。

    横竖户部那边的账由他自己抹平,与锦衣卫无干。

    他甚至可以不把分肥的事告诉赵钱。

    但鄢懋卿办事向来秉承着“见者有份”的原则。

    正如刚才他所言,做官的敲门里,最重要的窍门之一便是“雨露均沾”四个字。

    赵钱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他是个俗人,贪财好色。

    初入锦衣卫,孑然一身。弄些银子防身没坏处。

    可是,朱希孝那厮乌眼鸡一样盯着他呢。

    赵钱道:“可是,朱勋卫......”

    鄢懋卿打断了他:“放心,朱希孝那儿我来跟他说。”

    “呵,他大哥成国公朱希忠整日与我一处喝酒。”

    赵钱拱手:“只要鄢部堂,哦不,大哥您能劝动朱勋卫,别让他给我挑刺儿。”

    “旁的事,我全听大哥吩咐。”

    鄢懋卿一拍手:“噫!好!我就晓得你是个明事理的!”

    “你赶快带着你们那二十九万两回锦衣卫交账。”

    “交完账,你带着弟兄们去探春楼找我。我摆下花酒大宴等你们。”

    “分你们的那两万银子,我也一并带去探春楼。到时候咱们分一分。”

    二人出得耳房。

    鄢懋卿把朱希孝拉到了一边咬耳朵。

    赵钱则将五十名袍泽召集起来,说了分肥花差之事。

    一众袍泽个个欢喜。

    这种抄家时跟户部分肥的银子,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拿。

    抄家差事办完了,赵钱跟袍泽们护着抄来的一半儿财货,返回锦衣卫。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