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工坊的大钟敲完第九声,风从广场尽头卷过来,吹得我袖口一凉。《年度最受欢迎小说:唇蜜文学》?6,1-看.书.网_ +追?最¢新¨章¨节,

    肩上的披风还没拿开,布料压着胳膊,带着一点体温。我盯着远处最后一盏熄灭的灯,忽然开口:“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坐着说话,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别人口中的‘传说’?”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太矫情。

    可我还是想听他答。

    玄烬没看我,低头摸了摸腕上的玉镯。那上面刻着“少加班,多吃饭”,是我用外卖签收笔蹭着灵墨画的。他指尖在那行字上来回滑了两下,才说:“我不在乎是不是传说。”

    他顿了顿,“我在乎的是,今晚你有没有吃饱,明天早会要不要我替你挡赤燎的提案轰炸。”

    我愣了一下,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也不是吐槽式的翻白眼,就是嘴角慢慢往上扯,眼睛发酸的那种笑。

    “其实吧,以前送外卖的时候,我也想过退休以后干点啥。”我说,“种菜?开个小店?结果现在倒好,整个魔界都快成我的‘超级连锁加盟店’了。”

    风吹过来,墙边那幅火锅飞船的画晃了晃。巡逻傀儡咔哒转了个头,镜头对准我们这边。

    我没躲。

    “但我真没想过,能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还能一起把它变成真的。”

    这次他转过来了。

    眼神很静,不像平时那种“谁敢抬头看我”的压迫感,也不像开会时那种“你说完没有”的不耐烦。就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件终于落地的事。

    “是你让我明白,规则不必全是杀伐。”他说,“权力也可以用来成全。”

    他又说:“从前我以为‘强大’就是无人敢言。现在才懂,真正的强大,是有人敢对我说‘你错了’,而我愿意听。”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感人的话,而是——这话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推荐指数★★★★★:林静阅读】¢看\书·君^ ?首+发^

    刚穿过来那会儿,我天天算活命天数。第一天被关禁闭,第二天写检讨,第三天差点被长老们联名驱逐。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我能坐在这儿,和魔尊聊“传说”不“传说”?

    更别说,他还把我的破烂建议一条条批了。

    早餐车推广、积分入学、舆情演练、婴儿玩具安全标准……全是他盖章过的。

    连赤燎都说:“林主管,你现在提个方案,比军令状还管用。”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飘。

    越安稳,越怕醒。

    我动了动肩膀,披风滑下去一角。我没拉回来。

    “你知道吗?”我说,“我以前最怕两种人。”

    “哪两种?”

    “领导,客户。”

    他看了我一眼。

    “现在呢?”

    “现在天天对着你。”

    他没接话。

    但眉梢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憋笑。

    上回他这样,是因为我给他的披风偷偷缝了个兜,说“方便装小零食”。他嘴上说“有损威仪”,结果第二天就看见他往里塞了包辣条。

    “结果发现——”我仰头看他,“你俩一块儿占了。”

    他终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轻笑,是嘴角实实在在往上扬的那种笑。

    三秒后,他抬手,把披风重新拉上来,盖住我半边肩膀。

    “时间确实不早了。”他说。

    “是不太早了。”

    “回去?”

    “再坐会儿。”

    他没反对。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经过广场时明显放轻了。^x~k¢a~n?s*h?u¨w¢u/.·c^o`领头那个还是上次的魔兵,路过时低头行礼,队伍拐了个弯,绕开了这片区域。

    我低头看脚边的石阶。

    有个小孩之前贴的画歪了,露出来半截胶带。我伸手按了按角落,把它压平。

    “你说……他们现在信我吗?”我问。

    “谁?”

    “魔族。”

    “不是信你。”他说,“是信你做的事。”

    我点头。

    也是。

    没人会无缘无故信一个穿着外卖服乱闯宫殿的人。

    但他们信早餐车能让矿区孩子吃上热饭,信积分制能让老匠人拿到养老补贴,信一个女人能把魔宫厨房改造成流水线作业。

    这就够了。

    “我还想做更多。”我说。

    “比如?”

    “北岭矿区的信号塔一直不稳定,我想建中继站。还有西区老年魔族的医疗积分,得单独列个通道。启明塾的孩子最近总问‘能不能修滑梯’,这事儿也得排上日程。”

    我说一句,他嗯一声。

    没打断,没质疑,也没说“容后再议”。

    就像在听一份普通的晨会汇报。

    “你不怕累?”他问。

    “怕啊。”我咧嘴,“可你看,现在整个魔界都在动。赤燎学会用语音提交提案,老匠人主动报名当技术顾问,连幽梦上次都交了个‘女性魔族职业发展计划’。”

    “她写的?”

    “代笔的,但签名是真的。”

    他轻哼一声。

    “所以我不敢停。”我说,“我要是停下来,他们可能也会觉得——哦,原来只是热闹一阵。”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会。”

    “你这么肯定?”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做。”

    我扭头看他。

    “我批你的每一份公文,不是因为你是谁。”他说,“是因为你说的事,值得做。”

    风又吹过来。

    披风角扫过我的鞋面,和他的一起摆动。

    巡逻傀儡咔哒拍下这一幕。

    影子连在一起,分不开。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议事殿吗?”他忽然问。

    “记得。我举着平板说‘本月差评率下降百分之十二’,底下一群长老脸色跟吃了坏丹似的。”

    “你说‘服务态度要改进’,点名第一个就是我。”

    “你不服?”

    “我服。”他说,“我只是没想到,真有人敢说。”

    我笑了。

    这次笑得久一点。

    “我现在也怕说错话。”我说,“但每次想退,就想起西区那个修照明阵法的老匠人。他跟我说:‘林主管,你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有用。’”

    玄烬点头。

    “这种话,比任何恭维都重。”

    “所以我得继续说。”

    “你说,我听。”

    “你批?”

    “我签。”

    他抬手看了看玉镯,又放下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

    “是不太早了。”

    “回去?”

    “再坐会儿。”

    他没动。

    我也没动。

    远处市政工坊的灯彻底暗了,只剩几盏夜巡的灯笼亮着。

    墙上的火锅飞船画又被风吹歪了一点。

    我正要起身去扶,一只黑色的侦察蜂从拐角飞出,嗡地悬停在画前,伸出机械臂轻轻一推,把画纸压平了。

    它转了个圈,朝我们这边飞来,在离我头顶三十厘米处停下,红灯闪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外壳。

    “新一批出厂的?”

    “嗯。”玄烬说,“编号0287,今天正式列编。”

    我笑了。

    “0287?”

    “对应今天的日期。”

    我仰头看他。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那只侦察蜂上。

    “它会记录数据,也会传令。”他说,“但它不会替人做决定。”

    “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头。

    “你想让它做什么?”

    “跟着你。”

    我愣住。

    “不是监视。”他补充,“是见证。”

    我喉咙突然有点堵。

    “见证什么?”

    “见证这个魔界,是怎么一点点变好的。”

    风停了。

    披风垂落,静静搭在石阶边缘。

    我伸手握住背包带,指尖碰到那本《实录》册子的硬壳封面。

    远处市政工坊的大钟敲响了第十声。

    玄烬的袖口露出半截玉镯,上面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少加班,多吃饭。

    我靠向他肩头。

    这一次,比上次久一点。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