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玄烬的手背上。《推荐指数★★★★★:春暑阁》!鸿-特?小¢说_网¢ ~更/新′最.全*他还在写字,笔尖没停,玉简上的字迹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怕被风吹散。

    我动了动,枕头底下压着胳膊,麻得发疼。坐起来的时候带倒了茶杯,水洒在桌角,顺着木纹往下流。

    他抬头看我一眼,放下笔。

    “你写了多久?”

    “两个时辰。”

    “写完了吗?”

    “没。”他伸手把玉简推远,“有些话,写一遍不够。”

    我盯着那块玉简,上面有一行刚刻的字还没抹去:“她说,我会一直等。”

    我咳嗽两声,假装嗓子哑了,不去提这个。

    “今天要不要给小烬讲个睡前故事?”我笑着问,“虽然他还不存在。”

    他愣了一下。

    “讲故事?”

    “对啊。”我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柜子前翻东西,“以后他长大了,总得知道点家里的事。比如他妈妈小时候蹲在楼下吃麻辣烫,被楼上阿姨骂‘小姑娘这么能吃’;再比如他爸爸小时候是不是也挨过罚站。”

    他没笑,但也没反驳。

    “你想让他知道什么?”他忽然问。

    我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我想让他知道,他的妈妈曾经是个送外卖的普通人,每天骑车跑二十公里,为了多赚五毛钱好评费。我也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怎么从一座死寂的魔城,走到今天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我小时候,没人给我讲故事。”

    我走回桌边坐下。

    “那你第一次学东西是什么时候?”

    “六岁。¢x?x~s/s\y*q′.·c_o^”他说,“在幽冥火山口,看长老们举行魂祭大典。那天风很大,火柱冲天,地上画着三百六十道血符。我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支骨笔,要抄写第一道封印咒文。”

    “抄错了会怎样?”

    “会被扔进岩浆池。”

    我眨眨眼,“这么狠?”

    “那是规矩。[不可错过的好书:灵薇书屋]”他眼神很平,“我们不讲童话,只讲生死。写对了,活;写错了,死。我不懂温情,只知道力量就是法则。”

    我心里一紧。

    “那你第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过了几秒才说:“后来遇见一个人。她不知道怕,也不守规矩。她在我面前吃了一整碗辣椒酱,说这是‘快乐燃料’。她跳舞,不是踏魔纹步,是乱跳。她说这叫freestyle——算了,这个词太难翻。”

    我笑了,“那是‘自由风格’。”

    他看了我一眼,“你和她……有点像。”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不接这话。

    “那以后我也给他讲这些?”我说,“就说爸爸六岁就会画封印阵,妈妈六岁还在为少写一个拼音被老师罚抄五十遍?”

    他点头,“可以。”

    “我还想办个‘亲子文化节’。”我掏出一张纸开始画,“你可以教他画符阵,我教他包饺子。他要是喜欢跳舞,就跳魔纹踏步舞配电子鼓。”

    “电子鼓?”

    “就是节奏感强点的打击乐。”我比划两下,“咚咚咚那种。”

    他皱眉,“太吵。”

    “可孩子喜欢热闹啊。”我继续涂鸦,“我们可以搞个启蒙仪式。三岁学画第一个符,五岁自己做一顿饭,十岁独立完成一次提案提交。每一步都记下来,做成成长手册。”

    他看着我画的草图,忽然拿过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授基础魔识导引术,三岁可行。|:齐=3盛?小D说1网? t更+??新§最¤快?/”

    我又添一句:“母授辣味认知课,慎入。”

    他瞥我一眼,居然没反对,反而在下面补了三个字:“需监护。”

    我乐了。

    “你还真打算当严父啊?”

    “我不是严。”他放下笔,“我只是不想他走错路。”

    “可走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我说,“我小时候打翻过汤锅,烧坏过电饭煲,还把外卖送错过三次。可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看着我,“你送错那次,客户给了差评?”

    “给了。”我耸肩,“我还哭了。但第二天照样接单。社畜嘛,哭完就得干。”

    他没说话,但眼神松了些。

    中午的阳光移到了桌上,照着那张被涂满的纸。我趴在桌边继续画,一页写着“第一次听爸爸讲故事”,旁边是他低头念书的q版形象,脑袋特别大,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耳尖有点红。

    没撕,也没说不好,只是默默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列清单。

    “识字启蒙:用《九幽通鉴》简化本。”

    “体能训练:每日晨跑一圈宫墙。”

    “魔力感知:从点燃烛火开始。”

    “生活技能:必须学会煮面不糊锅。”

    我凑过去看,“等等,这最后一条怎么这么具体?”

    “昨夜你煮的那碗。”他说,“水放多了。”

    “那是特意给你做的清淡款!”

    他不理我,继续写:“禁止事项:不得私自启动侦察蜂群,不得模仿父亲闭关时的打坐姿势超过一炷香时间,不得偷穿魔尊袍拍照传信。”

    我差点呛住,“谁会干这种事?”

    “赤燎六岁时做过。”他淡淡道,“贴满西墙。”

    我憋着笑,“那我们也留个空间给他创造。比如墙上可以画画,地上能摆积木,厨房允许他炒个蛋——当然要在大人监督下。”

    他停顿片刻,“可以。但厨房加装防火结界。”

    “成交。”我伸出手。

    他看了看,伸手碰了下我的掌心,像签批文书一样正式。

    下午我继续整理手册,翻出以前画的儿童积分账户系统表,改成了“小烬成长值计划”。每完成一件事得星星,集满三十颗换一次父亲陪同巡逻,五十颗换母亲特制火锅宴。

    我把表格递给他看。

    他看完,在末尾加了一条:“协助完成一次政务简报分析,奖励:调阅一次非密级工坊数据权限。”

    我瞪眼,“你这是把娃往官僚路线培养啊?”

    “这是能力认证。”他语气认真,“未来他若接管某项事务,必须懂流程。”

    “可他也许只想开个小摊卖煎饼呢?”

    “那就先学会算成本利润。”他说,“魔界不养闲人。”

    我摇头,“你真是魔尊思维深入骨髓。”

    他没否认,“但我可以改。”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他重复一遍,“我可以改。如果你觉得不对,我就调整。”

    这句话说得特别轻,但特别稳。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咳咳……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说,“传统和现代一起上,规矩和自由都给点空间?”

    “嗯。”他点头,“他是新的,不用完全走老路。”

    我笑了,继续写:

    “文化传承方式:

    1 父亲讲述古老仪式与魔族历史;

    2 母亲分享人间童年与生活智慧;

    3 鼓励自主创作新形式,如‘魔纹涂鸦墙’‘符咒rap大赛’‘节气食谱开发’。”

    他看到最后一项,眉头微动,“符咒还能rap?”

    “为啥不能?”我反问,“押韵的咒语不是更好记?你想想,‘南无阿弥陀佛’多顺口,‘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也挺有节奏。”

    他思索几秒,居然点头,“确实利于传播。”

    “所以啊。”我把笔放下,“别总想着复制过去。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成为第二个你,而是让他成为第一个他自己。”

    他静静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起身,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卷泛黄的古籍,封面写着《初代魔尊育儿录》。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吾子夭折于三岁,因未能承袭血脉之力,故废。”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发沉。

    他合上书,放在桌上。

    “我不想写这种书。”他说,“我想写的,是一本他长大后能笑着读完的回忆录。”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会的。”

    他反握回来,力道很紧。

    窗外传来运输傀儡经过的声音,叮叮当当。阳光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照在那两张写满计划的纸上。

    我继续画下一页插图:一个小娃娃坐在地上拼符阵积木,我和他一人一边,指着图纸讲解。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拿起笔,在画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今日起,学习缝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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