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

    天色阴沉得厉害,不到申时,天边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

    林府侧门,陈平撑着一把油纸伞,怀里揣着个包袱,向看门的王大爷递过去一包刚买的旱烟叶。

    “王大爷,这么大的雨还当值呢?我那远房表叔病得厉害,捎信来让我去见最后一面,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陈平脸上挂着几分焦急与悲戚,眼眶微红,身子在寒风中微微瑟缩。

    王大爷接过烟叶,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子辛辣味让他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来:

    “去吧去吧,也是个孝顺孩子。这鬼天气,路上当心点,别跌进了沟里。”

    “哎,省得。”

    陈平千恩万谢地拱了拱手,转身没入雨幕之中。

    刚转过街角,他脸上的悲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没去城南的贫民窟,脚下一折,径直出了北城门。

    雨越下越大,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

    陈平在一处无人的树林里停下,将油纸伞收起藏好,从怀里的包袱中取出一件黑色的蓑衣披上,又摸出一张狰狞的青面獠牙恶鬼面具,扣在了脸上。

    根据这几日花钱从乞丐口中买来的消息,赖三被赶出林府后,就纠集了一帮泼皮,一直盘踞在城外五里坡的那座破山神庙里。

    五里坡,破庙。

    残垣断壁挡不住呼啸的穿堂风,庙中央生着一堆篝火,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烤火,手里传递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

    赖三的一条腿还瘸着,是上次被金馆主一掌拍死疯马时吓软腿摔的,他正狠狠地撕咬着鸡腿,满脸戾气。

    “三哥,咱们真要干这一票?”

    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有些犹豫,“那林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也有护院……”

    “怕个鸟!”

    赖三吐出一块鸡骨头,眼中闪着怨毒的光,“那林以此就是个废物,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古言爱情小说:翠萱书苑》咱们不进府,就在采买的路上堵人。”

    赖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阴恻恻地笑道:

    “我都打听好了,那林府内厨有个叫云娘的小寡妇,长得真水灵。咱们把她绑了,既能勒索那个叫陈平的小杂种一笔银子,还能让兄弟们开开荤……”

    ……

    庙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那人披着蓑衣,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在雷光的映衬下,活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谁?!”

    赖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抓起一根烧火棍,厉声喝道。

    那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眸子,钉子似的盯着赖三。

    “云娘……”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也是你能叫的?”

    话音未落,黑影动了。

    《轻身提纵术》配合《松鹤延年劲》那绵长的内气,让陈平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赖三惊恐地大吼,身边的四个泼皮也反应过来,纷纷操起手边的木棍、石块冲了上去。

    陈平不闪不避,迎着当头砸来的一根木棍,左手探出,铁钳般扣住那泼皮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那泼皮惨叫声还没出口,陈平的右手已重锤般轰出。

    这一掌看着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透劲。

    掌心印在泼皮的胸口,那泼皮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神像上,胸口塌陷,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老二!”

    剩下的三个泼皮吓得肝胆俱裂。

    陈平脚踏梅花步,身形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每一次出手,必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不用花哨招式,出手全是直来直去的杀招。

    喉咙、心口、太阳穴,招招致命。

    不过三个呼吸,破庙内除了赖三,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赖三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手里的烧火棍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恶鬼面具,牙齿打颤,涕泗横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就是嘴上说说,我没真敢动云娘啊!我有钱,我在林府捞了不少钱,都给你……”

    陈平走到赖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蓑衣滴落,混杂着地上的血水,蜿蜒流淌。

    “下辈子,记得把嘴闭严实点。”

    陈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赖三瞳孔骤然一缩,刚想张嘴大叫。

    陈平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内劲一吐。

    噗。

    赖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七窍流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破庙内重归寂静,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地的尸体。

    陈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漠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化尸粉撒在伤口处,随后熟练地将几具尸体拖出破庙。

    庙外不远处就是护城河的支流,这几日暴雨,河水暴涨,水流湍急。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之后,一切罪恶都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做完这一切,陈平站在河边,任由冷雨冲刷着双手。

    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回程的路上,雨势渐歇。

    陈平在一棵老槐树下避雨,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忽然,他感到体内丹田处一阵燥热,是刚才杀戮时激荡的内气未曾平复,正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原本卡在第二层巅峰的《松鹤延年劲》,在这股激荡的杀意与气血冲击下,竟然松动了。

    “松静自然……动静相宜……”

    陈平福至心灵,当即摆出松鹤桩的架势,呼吸吐纳。

    体内的热流好似决堤的洪水,奔涌入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双目与双耳。

    周遭世界登时清晰起来。

    雨滴落下的轨迹、远处草丛中虫豸的爬行声、就连树叶脉络上水珠的颤动,都清晰可感。

    眼前的光幕轻轻一颤:

    【技艺:松鹤延年劲(第三层融会贯通1/5000)】

    【效用:五感通明,气血如龙,百病不生。寿元增加至八十八年。】

    陈平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内敛。

    “没想到,杀人还能助兴。”

    他握了握拳,体内那股雄浑了数倍的力量在奔涌。

    若是现在再对上赖三那几人,只怕连《碎石掌》都不用,光凭这一身气血撞过去,都能把他们撞死。

    回到林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陈平若无其事地,从怀里那层层包裹的油纸包中,取出了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

    这是他特意在城里最好的点心铺买的,一直贴身捂着。

    内厨的小院里,云娘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平完好无损地回来,眼睛一亮。

    “平哥儿,怎么去了这么久?身上都湿了。”

    云娘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过一块干布巾,踮起脚尖,温柔地替陈平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水。

    “表叔病得不轻,多聊了几句。”

    陈平任由她擦拭着,憨厚地笑了笑,从怀里献宝似的掏出桂花糕,

    “回来的路上路过‘酥香斋’,想起你爱吃,就买了几块。趁热吃。”

    云娘看着那几块被保护得很好的糕点,心中一暖,嗔怪道:

    “又乱花钱,那酥香斋的点心贵得吓人。”

    “给你吃,多少钱都不贵。”

    陈平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云娘嘴边。

    云娘脸颊微红,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桂花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看着云娘吃糕点时满足的笑脸,陈平藏在袖子里的双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上虽然有着常年干活的老茧,却洗得干干净净。

    “还有三个月……”

    陈平看着窗外墨色的夜色,心中暗暗盘算。

    三个月后,便是武举报名的截止日期。

    如今《松鹤延年劲》已突破第三层,也是时候该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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