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站在法庭外,整理着西装领带。【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这套衣服是小姨买的,藏青色,略微宽松以遮掩我左腿仍有些僵硬的步伐。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陌生——头发剪短了,脸上的伤疤淡成浅粉色,眼睛里有种我不熟悉的东西,既不是曾经的迷茫恐惧,也不是枪战时的决绝狠厉,而是一种平静的疲惫。

    “紧张吗?”小姨问。她今天穿着米色套装,化了淡妆,头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三个月的证人保护生活让她胖了一点,眼神不再躲闪。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沈曼从大厅走来,一身检察官制服笔挺:“时间到了。”

    我们跟随她走进法院大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走廊两侧挂着历代法律先贤的画像,他们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第三刑事审判庭。红木大门沉重庄严。

    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旁听席坐满了人。前排是媒体记者,中间是相关部门代表,后排是普通市民——经过严格审查获得旁听资格的人。我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老猫坐在角落里,对我微微点头;几个曾经在会所案中合作过的警察;还有几位我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证人。xingxingxsw.co星星小说网

    被告席上,吴振国、李国华、王亚玲,以及另外十几个主要涉案人员并排坐着。他们穿着统一的囚服,戴着手铐。吴振国的头发全白了,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然锐利,扫过我时像刀锋刮过。李国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金属制品。

    公诉人席,沈曼和另外两位检察官已经就位。辩护律师团坐在对面,有七八个人,表情严肃。

    法官入席。全场起立。

    “南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开庭审理被告人吴振国、李国华等二十八人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洗钱罪一案。”

    法槌落下。

    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格外清脆。

    接下来的三天,我坐在证人席上,讲述了我知道的一切。

    从父母的车祸开始,到小姨的失踪,到会所的地下室,到那场枪战。检察官出示证据时,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些熟悉的画面——账本的照片,转账记录,会议录音的文字整理,甚至有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是李国华在会所地下室的某个房间,亲手将一箱现金交给一个毒品中间人。

    我说得很慢,尽量客观,只陈述事实。但有些时刻,声音还是会发抖。

    当我说到在地下室发现那些女孩时,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

    当我说到张锋中弹后依然举枪掩护我们时,我看到陪审团里有几位女士在擦眼泪。《战争史诗巨著:烟云文学网

    当我说到最后一个弹匣打空,我们准备近身肉搏时,法官示意我喝点水,稍作休息。

    辩护律师的交叉质询很尖锐。他们试图质疑我的动机,质疑证词的可信度,质疑每一个细节。

    “林枫先生,你说你亲眼看到李国华杀人,但当时地下室光线昏暗,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我认得他的声音。而且后来沈曼检察官在调查中,在那把凶器上检测到了他的指纹。”

    “你说吴振国是这一切的主谋,但根据现有证据,他和你父母的死没有直接关联。”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点头,或者沉默。李国华是他的白手套,王亚玲是他的钱袋子。他们是一个系统,而我父母,还有那些女孩,还有张锋的搭档老赵,都是这个系统为了维持运转而必须清除的‘故障’。”

    律师还想再问,法官制止了:“证人已回答了问题。”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个证人被传唤。

    张锋坐着轮椅被推进法庭。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左手还不太灵活,右腿需要至少半年康复训练。但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头发梳理整齐,背挺得笔直。

    他宣完誓,目光扫过被告席。

    李国华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意,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愧疚。

    “张锋警官,请陈述你与本案相关的证词。”

    张锋开始讲述。从十五年前父亲的死,到搭档老赵的“意外”,到妹妹的病,到他如何被迫成为李国华在警队的内线,到他如何在暗中收集证据,到他如何计划了最后那场行动。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但当他提到妹妹时,声音还是哽住了。

    “她昨天做了最后一次化疗。医生说,有很大希望。”他看着法官,“这就是李国华控制我的筹码。他知道我会为了妹妹做任何事。”

    “包括违法?”辩护律师问。

    “包括在灰色地带行走。”张锋纠正,“但我从未杀人,从未贩毒,从未伤害无辜。我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一点。”

    他出示了u盘的复制件,以及他偷偷录下的几次对话。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其中一段,是李国华明确指示他“处理掉”某个不合作的商人。

    “那你为什么最后选择背叛李国华?”律师追问。

    “我没有背叛他。”张锋说,“我从未忠诚于他。我的忠诚,只属于这身警服所代表的东西。当我知道那些女孩的事,当我发现林枫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向陪审团:“我知道自己犯了错。我接受了不该接受的钱,隐瞒了不该隐瞒的事。审判结束后,我会主动接受内部调查,承担一切该承担的后果。但今天,在这里,我必须说出真相。为了我父亲,为了老赵,为了那些没能活着走进这个法庭的人。”

    法庭一片寂静。

    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时。

    休息室里,小姨给我倒了杯水。我的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

    “快结束了。”她说。

    沈曼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微笑:“很顺利。比预期顺利。”

    “判决什么时候下?”我问。

    “一周后。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她顿了顿,“那张纸条查清楚了。是李国华的一个远房亲戚,想吓唬你。人已经控制了,没有其他同伙。”

    我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沈曼说,“省厅决定恢复张锋的警衔,但调去内勤岗位。他的身体不适合再上一线。他妹妹的治疗费用,会由警方基金会承担。”

    “那他接受吗?”

    “他说他想去警校教书。”沈曼笑了,“看来他会如愿。”

    重新开庭。双方做最后陈述。

    沈曼的陈述简洁有力,她列举了二十八项主要罪名,二百七十四项具体犯罪事实,涉案金额超过十亿,直接导致九人死亡,数十人身心受到严重伤害。

    “这不是简单的犯罪,这是一个寄生在体制内的毒瘤,一个以权力为土壤、以金钱为养分、以人命为代价的犯罪系统。今天,我们不仅要惩罚具体的人,更要摧毁这个系统存在的土壤。只有这样,那些逝去的生命才算没有白白牺牲,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公正的人才能看到希望。”

    辩护律师做了冗长的辩解,强调某些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强调被告人的“历史贡献”,强调“法外容情”。

    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法官宣布休庭,一周后宣判。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眼。媒体蜂拥而上,但被法警拦住了。

    “林先生,请问您现在心情如何?”

    “苏女士,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请问张锋警官的身体状况”

    我们没有回答,在沈曼和几位便衣警察的护送下,迅速离开了法院。

    一周后,宣判日。

    我们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张锋的轮椅在我旁边,陈雪坐在他另一侧。红姐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末尾——她上个月已经自首,案件另案处理。

    法官宣读判决书,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被告人吴振国,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吴振国面无表情。他的妻子在旁听席上昏了过去。

    “被告人李国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无期徒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李国华闭上了眼睛。

    “被告人王亚玲,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一个接一个,二十八个人,最轻的判了八年。

    法槌落下。

    “闭庭。”

    人群开始骚动。记者冲出去发稿,旁听者议论纷纷,法警押解着被告人离开。

    吴振国经过我们面前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结束了吗?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别人。系统不会因为少了一两个零件就停止运转。”

    张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少一个零件,它就运转得艰难一点。每多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站出来,它就离彻底报废更近一步。”

    吴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