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的威仪,竟将周围一众精心打扮的妃嫔都比了下去。

    薛贵妃心中那点因今日盛装压过所有嫔妃的优越感,顿时消散: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了结了这小妮子!

    “贵妃娘娘,您瞧那南洋进贡的红珊瑚,真是稀世珍品,光彩夺目呢。”身旁的淑妃笑着搭话,试图缓和略显凝滞的气氛。

    薛贵妃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端庄微笑:“是啊,陛下仁德感召天地,泽被万邦,方有此等祥瑞来朝,实乃我大雍之福。”

    她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盏,浅啜一口其中清透的凝雪,那本该清冽甘甜的味道,此刻尝起来却莫名带着苦涩。

    她想起兄长薛承辞的告诫:“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眼下风光不过是过眼云烟,切莫因小失大。陛下正值盛年,储位未定,我薛家要的是长治久安,而非一时虚荣。”

    是啊,她薛氏一族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从龙之功和军中的根基,以及审时度势的耐心。

    当年她连先皇后都斗倒了,还怕等不了这一时吗?

    她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广场。

    使节献礼已近尾声,接下来便是盛大的茶艺比拼与歌舞盛宴。

    薛贵妃的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雍容笑容,仿佛刚才所有的嫉恨与盘算都未曾发生。

    她面上似是欣赏歌舞,内心却在冷笑:不知道今夜之后,又有哪个小妖精可以爬上龙床。

    就在歌舞升平、一派祥和之际,一名身着寻常使节服饰其貌不扬的男子,竟突然走到广场中央,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朗声开口:“陛下!臣子这里,尚有一份特殊的宝物欲呈上!”

    朝拜环节已过,然而此人以臣子自称,态度恭谦,永平帝虽觉突兀,但见他言辞恭顺,倒也未驳其言,含笑问道:“哦?有心了,不知是何宝物?”

    这下不仅大雍群臣,连在场的外邦使节们,也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见那使者双手高举起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此乃十八年前,东海水师,震海铳营将士的抹额!”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上的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木匣开启,那条抹额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东海水师?不是十八年前就全军覆没了吗?”

    “此时提及此事,意欲何为?”

    “这抹额……是何意思?”

    群臣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外邦使节们虽不明就里,但看着大雍重臣们骤变的脸色,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永平帝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恢复帝王的威严。

    当年东海之事,他虽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但所有具体勾当皆由庞云策经手,他自认并未留下任何直接把柄。

    此人此时冒充使者,在万邦面前发难,是想……揭发庞云策?

    他突然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溪亭,却见方才还萎靡不振的他,此刻眼中已再无半分颓废,甚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顾溪亭迎上永平帝的目光,遥遥举起手中茶杯,似敬非敬。

    永平帝心中顿时了然,还真是……自己吓自己。

    定是顾溪亭查到了庞云策与东海之败的关联,欲借今日之机,一举扳倒庞云策,一雪前耻。

    他……果然还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只是如此大事,竟敢不先行禀报,擅自行动!

    想来是看出自己暂时还需用庞云策平衡朝局,又愤恨于庞云策是赤霞与凝雪之争的最大受益者,加之回都城路上的遇刺之仇。

    永平帝心中既有一丝被忤逆的不悦,又有一丝对这把刀锋利程度的满意。

    他随即看向庞云策的方向,然而庞云策被其心腹墨影挡在身后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想必已是惊惶失措了。

    也罢,事已至此,且看这出戏如何唱下去,若真能借此除去日渐尾大不掉的庞云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永平帝沉声开口,威压顿生:“肃静!”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那使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何人?在万邦面前手持此物,究竟意欲何为?从实招来!”

    那人看起来像是被永平帝的威严吓到,壮着胆子从抹额下取出一卷文书,高举过顶:“小人石老三!乃是十八年前,东海鹰嘴峡海战中,顾停云将军麾下震海铳营的火长!”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哗然!

    石老三不顾四周反应,继续激昂陈词:

    “当年!我东海水师七万儿郎,奉旨迎敌!我震海铳营奉命扼守鹰嘴峡天险,凭借地利,本可重创来犯之敌!可就在决战前夜,我军战船部署、火力配置,甚至……甚至连顾将军的旗舰位置,皆被敌军掌握!东瀛战船仿佛生了眼睛,炮火精准异常,直指我军指挥舰与弹药库!”

    他说着,猛地伸手指向夜空,仿佛在质问天地:“更可恨者!我军将士浴血奋战,苦待援军!然原定三日内必至的后援粮草、接应战舰,却迟迟不见踪影!我等在火海血泊之中,孤军奋战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啊!”

    说到痛处,石老三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喃喃:“我就说……七万将士,岂会一战尽殁,其中必有蹊跷……”

    这话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御座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探究。

    永平帝面色阴沉,一拍龙椅扶手,侍立一旁的曹静言立刻心领神会,喝道:“不得喧哗!”

    待声浪稍平,石老三抹了把脸继续道:“小人命大,所在辅船被炮火掀翻,抱着一块破船板,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泡了两天两夜,才被一路过渔船救起,捡回这条贱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十八年来,小人隐姓埋名,装聋作哑,在东海沿岸苟活,苍天有眼!让小人找到了这个!”

    他抖动着手中的文书:“这是在清理一艘当年战后被打捞修复的东瀛商船底舱时发现的,证据确凿!就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与东瀛勾结,泄露军机,断我后勤,陷我七万忠魂于死地!今日,小人石老三,拼着这条贱命不要,也要为我东海冤死的七万弟兄,讨一个公道!求一个真相!”

    御座之旁,祁远之早已听得脸色煞白,双手紧握成拳。

    当年顾家一夜倾覆,正是从顾停云东海殉国的噩耗开始。

    他不是没怀疑过有人刻意为之,他望向对面的庞云策,却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即将被戳破的紧张。

    难道……是他想错了?

    而永平帝看不到庞云策的表情,只看到祁远之目光复杂地望向对面,心中不由一动,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他开口道:“远之,你与当年的顾小将军乃是故交,情谊匪浅,此份证物,便由你代为开启、验看,以示公允,如何?”

    祁远之闻旨,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从石老三手中接过那卷看似普通的文书。

    当他打开密信,目光落在信笺上那熟悉的字迹时……

    这字迹……他又怎么会不认得……这分明是……他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永平帝。

    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什么,急速地瞥了一眼台下垂首不语的顾溪亭,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最终还是决定,将信上的内容,公之于众。

    “此信内容乃……”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真相。

    第96章 茶典惊变(中) “庞云策,放弃抵抗,……

    “此信内容……乃是与东瀛倭寇暗中勾结, 泄露东海布防,延误援军粮草,致使我朝七万水师将士……全军覆没之密谋……”

    念至此处, 祁远之顿住了,他看向永平帝的眼神复杂难言, 最终不再与他对视, 而是一字一句接着道:“而与外敌往来, 行此通敌叛国、戕害忠良、窃据江山之人……正是……祁景云。”

    祁景云三字一经说出, 如同惊雷炸响!

    文武百官骇然变色, 惊得魂飞魄散, 杯盘坠地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外邦使节们面面相觑, 震惊之余, 眼中也难以抑制地闪烁起窥探天朝隐秘的兴奋。

    永平帝在听到自己尘封多年的本名时,先是一怔,旋即,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起:“祁远之!你……你是失心疯了吗?!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祁远之不欲看他, 无力地垂下手,将那份信纸攥紧,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此信笔迹……可与先帝时期存档的奏章, 以及……陛下登基前所有手书及印鉴一一比对验证……”

    满朝文武, 谁人不知祁远之与永平帝祁景云当年莫逆之交的情谊?

    又有谁会比他更熟悉这位帝王潜龙时期的笔迹与私印?

    这话由他说出, 几乎就是对信中内容的真伪盖棺定论了。

    但是,这指控太过骇人听闻, 足以颠覆朝纲。

    大多数官员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就连跪在地上的石老三, 也吓得缩起了脖子:镇海侯当初跟他说的计划里,可没这一出啊!这……这怎么把火直接烧到皇帝头上了?他此刻真是骑虎难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早有准备的庞党官员,在庞云策一个眼神示意下立刻上前,近乎抢夺般从祁远之手中抽走了那封信。

    更有两朝元老上前细看,捶胸顿足:“这……这笔锋走势,这印鉴钤记……竟然……竟然真的是……”

    永平帝脸色骤变,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