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枚符篆,你又为何要舍命往里扑?”

    九方潇眸光闪烁,将斥责原句奉还,语气却极为温柔。

    白麟玉被对方眼底的情绪震住,反应过来九方潇是来救自己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缓和道:

    “寻到符篆了,我们先出去。”

    “好。”

    ……

    一路无话。

    此刻已至黎明,却是混沌肆虐,山崩地裂,看不到一丝曙光。

    白麟玉有意拉开距离。

    九方潇紧随其后,心中有些懊悔,又有几分庆幸。

    二人来到残尸围堵的那片高地。

    怨灵已被尽数降伏,眼前所见,只有凌乱狼藉的尸山,还有变回原状的小黄狗。

    九方潇小心翼翼将小狗收回瓷瓶,旋即猛然抬袖扫出一剑。

    大地轰隆断裂,无穷无尽的残尸应声坠入裂缝——

    须臾之间,巨型墓冢就此落成。

    九方潇想为同门立一座碑。

    思来想去,却不知该题什么字,又能题什么字。终究只振袖挥剑,在岩石上落下一个“愧”。

    出口近在咫尺。

    原以为白麟玉已经离开,没想到他的背影还停驻那处。

    九方潇神思困顿,身心俱疲,低低唤了一声。

    不见丝毫应声,他心里一颤,疾步绕到面前,这才发现白麟玉吐了满地血渍。

    他是强撑着站立,目光中全是涣散,没了半分生气。

    九方潇摇晃他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没想到白麟玉忽而卸了力气,直直倒入他的怀中。

    “阿玉……你别吓我。”

    九方潇探向他的脉搏,彻底乱了心神。

    火元崩乱,熔岩入身,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他没料到白麟玉竟会逞强至此。

    九方潇呼吸微滞,环住他的腰身,将人一把抱起,旋即身影一闪,转瞬带他掠出界外。

    东南灵枢确已封印,不过那位仙尊未绝前路,尚为他二人留有一道出口。

    待到奔出极境,九方潇没心思周旋,匆匆瞥了一眼守在枢外的逸云归,身影如电,火速奔向西北灵枢。

    白麟玉体内灵火暴走,需带至幽冷境地替他疗伤。

    东南灵枢既对应极热,那西北灵枢必定对应极寒。

    怀中之人鼻息紊乱,烫如沸水,灼若烈焰。九方潇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幻阵当中,两处虽相隔不远,但他却觉得每一步都像横跨九霄,踏得无比艰难。

    ……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西北灵枢。

    举目而望,山脉连绵,茫茫天地一片银白,尽是瑟瑟寒风,纷扬飘雪。

    从炎热落入冰渊,任凭修为再高的人也扛不住这冰火交替的折磨。

    二人身上皆被熔岩灼出痕迹,虽是细密小伤,可如今冷风一刮,却是切肤蚀骨一般的剧痛。

    白麟玉也感知到环境变化,微微抬起眼皮,旋即又重重落下。

    他吐出两个字音,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人附耳来听。

    九方潇垂首贴近,下意识紧了紧手臂。

    白麟玉双眼微阖,声音发颤:

    “洛佩清……没有符篆,两枚符篆都在我这,你拿去便是……罪孽皆在我身,若来世重逢,求你别恨我……”

    九方潇不明白话中深意,可他听出白麟玉这是在向他交代遗言。

    他神色一凛,打断道:“有什么话你我日后再谈。”

    他将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座雪峰。

    传闻冰冽果生于极寒之境,寒毒入骨,亦可冰封心魄。兴许此药能压制白麟玉体内暴冲的灵火。

    九方潇想独自上山采果,便道:“你在山下等我,我去寻药。”

    怀中之人点点头,却始终揽着九方潇的腰,又往他胸前靠得更近。

    “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

    “罢了。”

    白麟玉身体越来越烫,九方潇面上浮起一层绯红。他想让他松手,可一想到白麟玉随时可能殒命,心一软,又抱着他走了一段路。

    风雪漫天,山路难行。

    九方潇心中焦急,步伐越掠越快,转眼已行至半山。

    正好有一处隐蔽山洞,九方潇这才将人放下,又轻轻掸落二人衣衫上的碎雪。

    白麟玉这会清醒许多,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和你一起去。”

    他眼里猩红散去不少,音色极为平稳,听起来很有精神。可那副模样不似伤势痊愈,倒像是回光返照。

    九方潇猛地悬心,强作镇静:

    “你还是留在这,我去去就回。”

    白麟玉见人神情黯淡,瞬间猜出他心中所想。他未再多言,忽然又忆起许多往事——

    虽不清楚两人的缘分究竟还能维系多久,可此时此刻还能与阿潇同沐风雪,便也不觉遗憾了。

    九方潇撇开目光,身影一晃跨出洞外。

    遍寻山间,却没寻到半粒灵果,并非此地不生此物,而是连果树都被人连根拔除。

    胸口闷痛欲裂,修道多年,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压抑煎熬。明知幻阵不能妄动杀念,可他再难克制,心中骤然腾起恨意。

    片刻愤懑后,九方潇垂眸冷笑,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很快掩去眼底阴霾,顶着朔风原路返回。

    距离山洞百步之遥,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怒吼。

    冲进山洞的瞬间,果然见到那人目眦尽裂,挣扎着在地上翻滚,浑身气势暴涨,似有爆体之相!

    白麟玉口中不住地嘶吼、伸吟。

    他说他好热,像有火在骨髓里烧。

    还说,他好疼,谁能痛快点给他来个解脱。

    九方潇脑中一片空白,飞奔上前,再次抱住那人滚烫的身躯。

    “阿玉,别怕!我有办法救你!”

    白麟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眼里冒火,死死盯着九方潇碧色的眼睛。

    欲念疯长,心间野火越烧越旺,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终于,白麟玉丧失最后一丝理智,猝不及防,挣脱钳制。

    他猛地窜起,动作粗暴,将九方潇摁倒在地,嗓音压抑又难掩疯狂。

    “你欺负我那么多回,总该让我痛快一次!!”

    九方潇被人紧紧压制。

    他一时怔住,眸中茫然稍纵即逝,倏尔明白对方话中之意。

    “我们……原来是这样。”

    话声戛然而止。

    九方潇冷笑出声。

    他忽然欺近,扣住白麟玉的后颈,仰首吻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重申一下:没有反攻哦[求求你了]

    80  ? 雪夜成笼

    ◎西北灵枢◎

    这个吻很柔、很轻,像初融春雪拥向燎原焰火,一点一点,慢慢靠近,既清凉,又炽烈。

    除了落雪和狂风,空气中荡漾着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难忍,实在难忍,体内的野兽蠢蠢欲动。

    仅仅是亲吻,就让白麟玉承受不住,他癫狂一般狠狠箍紧九方潇的腰,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才能罢休。

    过了一会儿,唇齿间传来更深的泠冽,灵台霎时清明几分,白麟玉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是什么?”

    “我的冰元。”

    “你疯了么?”

    白麟玉偏过头,捂着胸口大声呛咳起来。

    九方潇重重将他推开,坐直身子,缓了口气:

    “别吐了,没用的。”

    “这就是你想到救我的法子?那你如何维系冰躯?莫非还想以命换命不成!”

    “用不着你替我忧心。”

    九方潇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二人那番举动,让他莫名心悸不已,他当真是疯了。

    白麟玉蹙起眉头,不再答话。

    冰元虽能抑制他体内的熔岩灵火,可两股灵气交织冲撞,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又像是掉进火炉,竟是比刚才火气爆冲时还要煎熬许多。

    九方潇见状,颇为不屑轻哼一声,“过来,我助你运功调息。”

    白麟玉自觉理亏,却按耐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他迟疑着上前,背对着九方潇打起坐来。

    九方潇心中也着了火,只能佯作平静。双手抵向白麟玉的后心,一边输送灵力,一边低声告诉他运功法门。

    白麟玉强迫自己稳定心神,过了许久,方才领会其中要诀,凝神入定。

    ……

    山洞之外,雪声簌簌。

    大片大片的绒花飘进洞壁,如银蝶飞舞,转瞬染白二人衣衫。

    呼啸寒风掠过耳畔,非但没有吹灭心头的躁动,反倒勾得人神昏意乱。

    又过了几个时辰,周遭已是深沉夜色。

    一声闷响猛地划破寂静!

    白麟玉蜷缩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看起来痛苦不堪,难受至极。

    九方潇上前扶他,前方之人顺势倒进怀里。

    他知晓白麟玉心中始终憋着一股邪火,若不及时纾解必定伤及自身。

    可在九方潇眼里,二人不过初识,他总不能连这等事都要凑上去帮忙。

    犹豫之际,白麟玉却已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纠缠,向他索吻。

    九方潇微微后撤,嘲弄道:

    “冰元都给你了,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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