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风”,霎那间——

    刺目的火光从蛇群中心蔓延开来,目之所及处,所有的蟒蛇皆扭动着身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挣动着想要往四处逃窜。

    可那股刀气带出的团团火焰,宛如一条条催命锁链,疾速铺陈,顺着巨蟒的头部一路缠到蛇尾,蛇群奔逃的动作越快,焰火就越是燃得猛烈——直到这数不清的妖物尽数化作黑灰,消失殆尽。

    ……

    半个时辰后,二人成功抵达洞底。

    四周黑茫茫一片,只留了一点火星照亮。

    九方潇和白麟玉皆是气喘吁吁,灰头土脸,衣袍之上浸满了血迹。

    “我上回是不是说了不准你以伤诱敌?”九方潇看着白麟玉满身的伤痕,心里极不是滋味。

    “下次不会了。”

    白麟玉的肩膀上都是蟒蛇留下的牙印,比十根筷子还粗,骇人十足。

    他身上原来的那处伤口此时正淌着黑血,看样子是中毒了。

    白麟玉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哑着嗓子对九方潇道:“我调息片刻,你别乱跑。”

    说完,他便闭着眼睛打坐,立刻运起功来。

    九方潇摸了摸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蛇毒倒不是很厉害,凭借火元应可化解,可白麟玉全身上下估计被咬了几百口,若非三五个时辰,体内的毒素恐怕难以彻底清理干净。

    九方潇有些后悔,他不该将他视为肉垫,替自己抵挡攻击。

    他此前确实对白麟玉有几分戒心,可白麟玉今日之举,倒真像是豁出命来诚心相助了——

    白麟玉若真想害我,这几日我和他单独相处,他总有机会动手,但他却处处施以援手,对我百依百顺…难不成是真的对我有几分情意?

    “不对,我与他仅相识数天,他怎么会…”九方潇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白麟玉疑道。

    九方潇蹲坐在他面前,静静看了他片刻,旋即诱惑道: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是什么?”

    白麟玉缓缓睁开眼,他的脸上挂满了血污,神情倦怠。

    他眼尾飘红,反问道:“你刚才不是不让我说,怎地现在又突然要问?”

    九方潇莞尔一笑,继续勾引道:“你要现在不说,那我以后也不会问了。”

    “这……”

    白麟玉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蛇毒又重了几分,脸色也越发难看。

    九方潇见他痛苦不堪,不忍追问,他的眸底黯淡下来,无奈道:“算了,以后说也行——”

    “我想娶你!”白麟玉打断道。

    娶我?这句话,九方潇听得极为别扭。

    “白麟玉,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九方潇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上前捧着白麟玉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深情问道:

    “你喜欢我吗?”

    白麟玉望着他眼里的柔光,他神色恍惚,直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捅了一刀。

    “我……”

    九方潇眼里的碧色闪烁起来。

    在这样强大温柔又令人窒息的目光下,白麟玉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难以说出一句谎言。

    他彻底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九方潇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就快要看清他的真心了。

    ……

    半晌后,白麟玉缓缓合上双目,沙哑道: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白麟玉猛然吐出一口浓血。

    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骗人感情的事他做不到。

    其实就差那么一点……但凡白麟玉默不作声,九方潇都会信他。

    九方潇的身形微微晃动,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他轻而易举就识破他的阴谋,本该感到庆幸才对。

    “你的目的?”许久,九方潇镇静道。

    白麟玉如实道:“九方御答应我,若是我同意与他小妹成婚,保他南安不受魔族侵扰,便将鱼呈道以外的十二座城池作为公主的陪嫁!”

    “你知道公主逃婚后,便以为南安要反悔?所以想利用我替你要回那十二座城池?”

    “没错。公主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北宸和南安的子民知道两国顺利联姻,我就有理由攻下那些城池。”

    九方潇冷笑一声,这个说法依旧存疑。

    可他也问不出更多了,他只觉得多看此人一眼,就好像会即刻掉落冰窟似的,溺亡在水底。

    十年前濒死之际的绝望与孤独,再次席卷九方潇周身的每一处血脉,他几乎要怄出内伤来。

    “还要继续合作吗?”白麟玉也站起身来,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他正色道:“我帮你寻得妖骨,你帮我拿下城池,如何?”

    这些时日以来,九方潇第一次看清了白麟玉——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娶他的人,在撕下面具之后,竟能如此面不改色地企图再次骗取他的信任。

    无情无义的冷血之辈九方潇以前见得多了,十年过去,他这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必了,我生平最讨厌骗子,你可以滚了。”九方潇不留情面道。

    “你也骗我了,不是吗?”

    白麟玉拉住他的胳膊,他的语气同样冷了下来,道:“我既然告诉你真相了,你也必须得告诉我,你是何人?”

    29  ? 欺师灭祖

    ◎魔罗现身◎

    九方潇没有答话,他狠狠瞪了白麟玉一眼,旋即施了道法术,抽身离去。

    白麟玉想要去追,可他伤势太重,没走两步便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又吐出几口黑血来。

    这树洞之下原来还有一层地宫,深邃无垠,看不到尽头。

    九方潇顺着破旧斑驳的石阶一路向下而行,见白麟玉没有跟来,才渐渐放缓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时不时还传来一股浓郁的异香,数种气息混合在一起,着实令人作呕。

    九方潇的胸口发闷,却也不敢大口呼吸,他又拈了一道火光打上墙壁,这才看清四周全是腐臭的蛇虫鼠蚁和包围其上的黑雾。

    恐怕这里的毒瘴要比那蛇毒剧烈得多。

    墙壁上印着诡异的红色符文,九方潇辨别了半天,发觉这些符文非是玄阳境心法,更像是魔功妖术,看来这地宫下镇压之物非同寻常,必是个棘手难题。

    他本身灵力不足,方才又经历一场缠斗,现在属实是没了力气,只好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石板,靠坐在墙面上,休整片刻。

    九方潇运气吐纳,心里默念起寒魄心诀,可他越是想平心静气,就越发觉得心神难宁,惴惴不安,体内乱流更是无法压制。

    他心中本就郁结,脑海中又偏偏浮现出诸多恼人往事,激得他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内伤难抑,他就不能在此浪费时间,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他靠墙支起身子,饱提真元,再次加快步伐,向地心当中深入。

    又走了大约两柱香,九方潇终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氛。

    前方是一座雄伟大殿。

    九方潇略作算计,发觉这地宫大殿之上正是玄妙宫神殿。

    他轻轻叩响殿门,又向其内注入灵流,谁知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内中陡然传出轰然铃响,震得整座地宫烟尘飞扬,妖气乱窜,晃动不止。

    门后是风铃阵?

    九方潇暗忖道:风铃阵乃玄阳境禁术之一,也是仙门最强的一道镇邪灵阵——摆阵启阵均要施以庞大的能流——

    看来殿门之后正是他心心念念,汇集无穷妖力的妖骨。

    九方潇苦笑一声,只要得了妖骨,又何须再依附旁人!

    他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运于指尖,只要破门而入,一根妖骨在手便可助他踏至剑道巅峰,重得昔日辉煌!

    “此门若开,后患无穷。”

    越妙然清冷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九方潇回头一看,她手中的拂尘业已化作一把红刃长剑!

    “朱璎名剑。”

    九方潇拧眉攒目,疑道:“师尊的佩剑怎会落于你手?”

    “师弟…哦,不对!你这幅模样,本座该称呼你一声师妹才是。”

    越妙然唇角微扬,眼里飘出狂傲的笑意,“你猜猜,这殿门之后的风铃阵压的是何人?”

    九方潇心中一紧,他自复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背脊发凉。

    他变回原来男子的模样,又变幻出一身与越妙然衣着相似的玄色道袍。

    九方潇恢复男音,道:“玄妙神座,我的好师姐,原来玄阳境里欺师灭祖之辈不止我一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冷漠。

    “出招吧。”越妙然笑意更深,“开门取骨,风铃阵必破无疑!他要是脱困,不可能放过我。”

    九方潇问:“魔族之人前来闹事,师姐你迟迟不愿出招,原来是为了在此与我对战?”

    越妙然道:“非是对战,同门切磋罢了,我也想知道,师弟你究竟还有没有资格来此兴风作浪,搅动风云。”

    说完,她举剑便斩,上手就是一道霸气横生的极招。朱璎名剑来势汹汹,凌厉剑气自下而上贯扫而过,尽褪此间污浊之气。

    紧接着,朱璎剑的锋刃陡然散发出耀眼华光,越妙然自光芒之中翩然飘落,漫天灵氛扑面而来,道道剑芒接踵而至,剑势之疾,力道之强,不给九方潇留有丝毫余地。

    “师姐——”

    九方潇不避不闪,面不改色。

    朱璎剑锋落在他之眉间,却未伤他分毫,只轻轻斩断他额上几缕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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