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玉笑道:“临城没有,可这北宸还有近百座城池,你不是派我去明城了么?”

    “你说什么?”姜舒的眼眶渗出血来,心内暗忖道:此次来临城,只从后方带来十万义军,如今又遭逢此变,若是白麟玉真趁机率领明城大军来攻,待破城之后,他岂不是要回返边境,号令自己麾下百万大军?

    白麟玉收起笑意,语气骤冷:

    “我说的是,生逢乱世,强者为王。你为了万兵之兵,致使军民落于险境,自己又没本事抗衡妖骨煞气反噬。现在有命活着,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奉劝你趁早夹起尾巴做人。否则,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舒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忽而像是拼了命一般,奋力腾跳起身,他的右手已然残疾,只能单凭一只焦黑的左手,撕扯起白麟玉的衣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你与南安那个国相勾结的,对不对!”

    他发了疯似的扯着嗓子嚎叫:

    “你与逸子洺联手,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他挑唆本王去夺林善手中的万兵之兵,而你……你则是作壁上观,趁我二人两败俱伤之际,前往明城调兵,坐收渔翁之利!!”

    “忠王殿下难道忘了?是你派我去明城接莜夫人的!”白麟玉皱起眉头,轻发一掌将姜舒扫到一边。

    “本王那是……”姜舒趴在床头,气得浑身颤抖。

    他将白麟玉支走,一来是他怕自己力有不逮,白麟玉趁机参与夺刀;

    二来,他原以为白麟玉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臭小子,本想在白麟玉回程路上暗中将其诛杀,再顺势给他安个勾连妖神的叛乱罪名。谁知他竟能心机至此,早就生出了夺位的心思。

    白麟玉知晓姜舒所想,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眼露不耐道:

    “忠王殿下自己是块污墨,就将别人都想得和你一般黑心。但是,这一回我却不想杀你,过几日你可以同姜砚一道离开。”

    姜舒虽未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大抵猜中了目前的形势:

    白麟玉年少有为,在义军之中颇具威名,自己眼下又深受重伤,成了残废。若白麟玉此时施以恩惠,答应为临城军民解毒疗伤,恐怕自己手下的那些将军真要另择他主。待到大势已去,弟弟姜砚也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交出义军虎符。

    姜舒冷哼一声,心里开始谋划起如何东山再起,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片刻后,见白麟玉转身要走,他才突然道:“小莜呢?她会和本王一起走吗?”

    白麟玉停下脚步,眼底飘过一丝阴鸷,冷声道:

    “你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

    傍晚。

    白麟玉一脚刚踏入帅帐,便见迎面飞来一把宝刀。

    他反应极快,迅速侧身抬臂,捉住刀柄,月鸾很快在他手中停住——没有挣动,也没有刀鸣,就好像自铸成之日起,万兵之兵便该认白麟玉为主。

    “你怎么还没走?”

    白麟玉放下利刃,望见闲坐在案前的九方潇。

    “你说呢?”九方潇抬起眼睫,微嗔道:“白将军真是大忙人!”

    他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天,待到落日之时方才见到人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白麟玉低头笑笑,他上前几步,盯着那人眼中白瞳,道:

    “此次多亏你提前布下妖灵阵,城中军民所中煞毒才能及时被瑞气化解,众人只需再休养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九方潇双眸闪烁:“回到现世以后,真能改变这里的一切么?”

    “我也不知,但至少试过了。”

    “嗯。我们何时回去?”

    “再等等。”

    九方潇想着白麟玉应是要等到临城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回返,于是没有追问。

    一阵沉默后,白麟玉瞥向他掌心被刀气灼烧的伤痕,明知故问道:

    “你等我做什么?”

    九方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那只伤手,在白麟玉面前晃荡几下,挑眉道:

    “我帮你布阵夺刀,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多谢。”

    “你——”

    不待九方潇发作,白麟玉就顺势坐在他对面,又拉过他的手,低声道:“我帮你疗伤。”

    温暖的灵流划过手心,灼痕很快消失不见。

    九方潇眼底浮上喜色。

    他垂眸望向白麟玉明亮的眼珠,平静的心湖仿佛被风拂过一般,泛起圈圈涟漪。

    “白麟玉,我……”九方潇情难自抑,却欲言又止。

    此地终究不是现世,有些话还是要清醒时再谈。

    “怎么了?”白麟玉松开他的手,神色不解。

    九方潇随口道:“我是想问……我的眼睛为何会变成白色?”

    “哦。你我二人的魂识之所以能回到三年前,正是借由妖瞳控制飞星盒。我的魂识可依附在过去的躯体之上,但是三年前你还未修成冰躯,因而只能靠着妖骨现形。

    我们在这里呆的越久,便越是要依赖妖神之力,你的容貌也会更加像夙天。如果你想恢复成原来的瞳色,只需重回现世,或者——”

    白麟玉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或者什么?”九方潇单手撑在案边,顺势接腔。

    事实上他此刻并不关心什么妖瞳妖骨。白麟玉的这段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人正盯着自己。

    九方潇的脸渐渐染上一层漂亮的绯色,白麟玉失神片刻,旋即扯开领口,将上衣褪去一半。

    “……”纯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白麟玉不再看他,犹豫道:“或者,你得饮我的血。”

    这句话九方潇听清楚了,他想也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冰凉的鼻息缓缓喷在颈侧。白麟玉轻哼出声,语调极不自然:

    “我让你吸血。没让你……让你亲我。”

    “舍不得吸。”

    闻言,白麟玉莫名有些难过。

    “阿潇——”

    “我好想你。”九方潇箍住他的腰,轻声低语道。

    ……

    56  ? 烛影摇香

    ◎天生一对◎

    “我们,睡吧?”九方潇试探道。

    白麟玉声音很轻:“现在天色还早。”

    九方潇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眸里含着一汪温柔的泉水。

    他不信那人听不懂他的意思。

    半晌后。白麟玉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挣脱,像是妥协一般道:“去里面。”

    “你不乐意?”

    “不是。”

    营帐角落竖着简单的纱质屏风,九方潇跟着白麟玉绕过去,后面是一张铺着毛毡的软塌。

    九方潇默默注视着白麟玉的背影,觉得他的一举一动比平日迟疑不少。

    白麟玉站定不动,不知是在观察毡子上的纹路还是在想别的什么。少顷,他转过身来,低声对九方潇道:“这里没法洗澡,要不下次。”

    九方潇轻笑一声,随意拈了道沐身的法咒。指尖窜出的灵力很快变化为澄澈的清流,之后又绕着二人旋转了几圈,所有的尘埃与疲倦顿时一扫而空。

    “……”九方潇释放的灵力带着点好闻的清香,让白麟玉更加难为情。

    不过,他生性倔强,向来不会示弱,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转身错步,扯着九方潇的袖子,就将人推到了床头。

    九方潇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旋即看穿白麟玉心中所想。

    “想压我?”他扬起唇角道。

    白麟玉微微蹙眉,正色道:“我是帝,你是后,本就是我娶得你。”

    九方潇没有答话,眼里笑意更浓。方才被人一推,现下他只得半坐半躺,将胳膊放在身侧支撑,仰着脸看他。

    白麟玉眼里燃起火苗,可仍是举止克制。他慢慢凑近几步,单膝抵在床边,抓住九方潇一只手腕。

    九方潇盯着他红透了的脸,故意道:“磨蹭什么呢?夫君。”

    白麟玉偏过头去干咳两声,九方潇许久不这么叫他,如今突然听见这声称呼,他的心底倏然升腾起一阵悸动。

    于是他低下头胡乱亲了几下,之后又肆意地扯去九方潇的衣物。

    一层又一层,眼前之人今日穿得素净,他的心却越来越乱。

    “别啃了。”九方潇笑得发颤,将一只手抚上他的后心,挑眉质问道:“我竟没发现,你对我还存有这样的心思?”

    “我没有……”

    白麟玉的脸时红时白,心跳越来越快,他在战场上命悬一线之际,好像都没有今日这般窘迫。

    “没有?那你紧张什么?”

    白麟玉仍然强作镇静,沉声道:“你能不能配合点……先,先躺下?”

    九方潇微微后仰,露出线条分明又紧实细腻的胸膛:“这样如何?”

    白麟玉看出他是存心的,心里霎时涌上一股较量高低的心思,于是便不服输似的,跟他更贴近几寸。

    然而,白麟玉刚要搭上他的侧腰,就被九方潇顺势反拉住手臂,白麟玉一时不察,身子一僵,直接摔坐在他身上。

    九方潇挥袖熄灭蜡烛,黑暗中,他更加肆无忌惮:

    “原来夫君……喜欢这么玩?”

    “阿潇——”白麟玉提高声量,音色愈加慌乱。

    他想要挣脱已是再无机会,九方潇牢牢将人扣住,勾引道:“夫君,我想在上,好不好?”

    “不行。”白麟玉的语气透着犹豫。

    “当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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