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尸骨怕是都化得没影了。”

    这些日子分明是九方潇刻意闪躲,但听了这话,白麟玉心里却越来越愧疚,他没多辩解,只将对方的身子翻过来摆正,细细观察起他心口的伤势。

    刀伤自前胸贯穿后背,显然伤及心肺,此时虽已愈合大半,然而,白皙紧实的胸膛前还留有一片深灰色的阴影,那是道凶残的爪印,看着不妙,像有煞气残存体内。

    九方潇见他凑这么近,心中烦躁起来,不耐道:“那刀伤好得差不多了,这煞毒与你无关,我自能化解。”

    白麟玉却想到,九方潇刚跟自己打完,转头就跑去与魔罗决战,后怕之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可有伤到别处?”说着,又想替他检查。

    “没有。”九方潇如实道:“不知为何,魔罗的实力比先前弱了不少,我只与他打了半日,便斩下他的首级……”

    他顿了顿,未继续往下说,想等着白麟玉跟他坦白“私放狸魔,以花易首”之事,沉默半晌却久久不见回应。

    白麟玉的心思全在九方潇体内残毒,他虽不善医术,可简单诊视后,也能确定其并无内伤,于是又从怀里掏出半瓶药粉,顺着那爪印的轮廓,轻轻用灵力涂抹开来。

    白麟玉指尖的灵力很热,触及皮肤又有些发痒。九方潇极不自在地朝后错了错,嗔怪道:

    “我给你药粉,是为了让你再拿回来给我做人情的么?”

    白麟玉答非所问:“那日是我不好,你若还生气,回头捅我一刀也行,反正我的月鸾还在你那儿。”

    九方潇恍然大悟:“你这般献殷勤,原是为了月鸾刀啊!”

    白麟玉道:“不是,你要喜欢我的刀,直接拿去熔了铸剑都行,算我赔你的碧灵。”说完,便继续闷头上药,直到药敷完,也不见起身。

    九方潇看穿他的心思,故意刺激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喊非礼了。”

    白麟玉先是蹙起眉头,而后想起往事,忽又低笑出声:

    “你喊便是,外面的天兵可都是你的手下,一会儿将那五名主事引来,正好让他们笑话,我一点不在乎你的名声,想来你更不在意了!”

    九方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在心中暗想:从前只要稍一逗弄,那人就脸红耳热,怎么如今学得这样坏了。

    白麟玉想问什么,却又害怕将话说得太死,索性缄口不言,等着九方潇主动让步。

    一人想撑身坐起,另一人反而制得更紧,两人僵持片刻,肢体相触,欲念渐盛,都有些按耐不住。

    九方潇目光下移又上掠,此刻终于舍得轻发掌力,挣出手腕,一把将人推开,带着几分调笑道:

    “怎么还贼心不死呢?”

    白麟玉看着九方潇不慌不忙把上衣穿好。他脸上已现出窘色,可忍不住心念作祟,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口:

    “阿潇,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想与你重修旧好,想和你厮守终身,现在还来得及么?”

    “晚了。”九方潇从地上爬起来,不冷不热地说:“我厌倦了,对你早没了感情,陛下还是自重吧。”

    白麟玉听见“厌倦”二字,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若九方潇真对他无情,又怎会趁他昏迷之际偷偷杀了魔罗?还有这结盟之事,分明也是那人一早就盘算好了的。

    白麟玉站起身来,急声争辩:“你就是对我有情!不过想让我低头罢了,现在我妥协了,我让步了,我想和你并肩同行,你得给我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不会放手?”九方潇笑了笑,顺势从袖口摸出个四方纸袋,扔进白麟玉的怀里:“以你的作派,此战功成之后,说不准会联合狸魔一起对付我,再替他报那‘杀父之仇’!”

    白麟玉打开纸袋,里面装的是几块梅子糕,气得将那吃食摔在桌上。

    不过,见九方潇一脸酸溜溜的模样,他立刻反应过来症结所在,于是又压下火气,沉声解释说:

    “上兵伐谋,其下攻城。魔界乃百足之虫,一场战胜,不代表日后再无威胁。狸魔主张休战,我放他走是想借力打力,换得止战休兵!我此番不仅要速胜此战,更要谋得人间百年安宁。”

    “无所谓,我只打这一仗,以后的事与我无关。”

    九方潇坐回案前,摆出即刻赶人的架势:“待我确定战略,会着人知会你。”

    白麟玉见他拒人千里,气得心口发堵,拂袖转身就要往外走,掀起帐帘时,忽然回头一望,只见九方潇气定神闲,竟然真的拿起地形图,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胸口的火气瞬间涌上天灵盖。

    白麟玉立刻调转回头,三两步跨到九方潇面前,隔着桌案俯身揽过他的脖子,想也没想,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你你你……唔……”

    九方潇差点被人扑倒,碧眸闪烁几下,也窜起火来,虽未真的反抗,却死死地盯着白麟玉的眼睛。

    他本想问“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

    不知怎的,身体却不听脑子使唤,突然抱起白麟玉的腰,将人从案前捞进怀里,失神一般,热烈地回应起对方的深吻。

    一番推搡拉扯,唇齿厮咬后,血腥气伴着炽热的喘息,渐渐融于彼此口腔……

    脑海中翻来覆去。

    一想,我怎能这么轻易就饶过他?

    再想,万一他日后跟我翻脸,又该如何是好?

    三想,他今日所言意切情真,实在不似作假!

    沉吟三思之际,怀里的人猛地撤离几寸,别过头去,似乎沉沉缓了口气。

    九方潇此刻也装不了从容,脸颊越发滚烫,像是妥协,又像是试探一般道:“陛下今日倒是很放得开。”

    白麟玉仍被他托着,眼下才后知后觉感到局促,只得微微侧身,一只手搂紧九方潇的肩,另一手则将那包散落在地的梅子糕重新捡回桌,清了清嗓子,刻意引开话题说:“我如今最讨厌这东西。”

    他随即想起一事,接着又道:“想吃你一顿饭而已,怎会这样艰难!”

    “急什么……”

    九方潇眸光微顿,轻轻蹭了蹭白麟玉的下颌:

    “等着就是,还能亏你不成?”

    ……

    99  ? 荒庭夜语

    ◎魔刀旧约◎

    夜里,街巷。

    九方潇和白麟玉自营帐折返青园,二人行至中途,忽见一鬼祟身影自暗处闪过,还专往巡防疏漏之处钻。

    九方潇一眼辩出那是林鸢,心里疑惑:如今这城里尽在他掌控之下,师弟顺畅出入自是无人敢拦,林鸢又何必这般藏头露尾呢?

    九方潇目光停驻片刻,突然醍醐灌顶,立马急步跟上前去。

    白麟玉伸手拦他,“阿潇,别追了。”

    九方潇轻哼一声,抓住白麟玉的手臂:“为何阻拦?你在怕什么?”

    说完便拉着他一道尾随,白麟玉无奈只得依他行事。

    他二人的脚程比林鸢要快,不得不刻意放慢脚步,几番兜转之后,只见林鸢忽然闪身,跨入一处废弃民宅。

    九方潇认出那是自己初来靖城时的落脚处,位置极为隐蔽,大门外偷偷站着一人,是那会儿给他们师兄弟带路入公馆的仆从。

    九方潇心中猜想证实大半,想也没想,立刻破门而入——

    院中二人闻声回头,同时望向门口的两位。

    刹那间,八目相对,片刻无言,周遭氛围转瞬凝滞!

    林鸢满脸惊慌无措,先是心虚地朝九方潇点了点头,之后瞥见师兄旁边站着的竟是白麟玉,顿时薄唇微撇,阴沉脸色。

    院子里的另一人则悠哉游哉,正是狸魔!

    目光迅速扫过门口,那魔人竟对来者淡然一笑,又朝林鸢轻声说了句“稍安勿躁”。

    白麟玉微微颔首,极为罕见地冲林鸢称了声“义兄”,林鸢却不领情,冷声质问:“你为何又来缠我师兄?”

    “师弟,我还没问你这番行径是什么用意,你怎么倒先问起他来了?”

    九方潇见此场景,立刻想通其中缘由:

    狸魔称其不善武力,虽不知话中真假,可若无内应,也绝无可能这么轻松便绕过天兵围困。

    定是白麟玉让林鸢协助狸魔脱身,这二人同为猰魔义子,纵然有嫌隙,可狸魔毕竟是他们名义上的“四叔”。

    一个个的,胳膊肘竟都朝外拐!也不知到底欠了谁的,在场三人分明是一伙的,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恶人。

    九方潇心里冒火,睨了白麟玉一眼,上前几步,语气不善地对狸魔道:

    “跑了便罢,为何不回魔界,却仍留在靖城?”

    他本已默许白麟玉私自放人,可狸魔而今就在眼前,断然没有再给他逃跑的道理,九方潇收敛神色,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

    狸魔本是坐着,闻言突然起身,坦然道:“我不走,是为了等潇君你来。”

    林鸢此时反应过来,狸魔原是将自己当作引师兄前来的钓饵,眼里带着点埋怨,低低喊了声“四叔”。

    “阿鸢,让我和你师兄单独说几句话。”狸魔含笑道:“还有,我与其他魔将并非亲兄弟,你以后也不许再称我‘四叔’了。”

    林鸢不知狸魔的真实身份,心里只想着自己不是猰魔的亲子,即便不是真正的叔侄,也可认他作叔父,为何狸魔非要让他改口……

    疑惑之间,其余三人已往屋里走,林鸢拦下白麟玉,急道:“四叔要和师兄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义兄,协助狸魔的事,我要谢你。”白麟玉顿了顿,话锋一转,故意挑衅:

    “不过……我与阿潇重归于好了,他如今爱我护我,什么都听我的!你省省力气,别再打他的主意。”

    “我何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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