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文明的墓碑

    影像消散，控制中枢的光线恢复正常。但那股冰冷的、目睹了世界“寂静死亡”的寒意，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骨髓里。

    没有烈火，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不断扩张的、吞噬色彩、声音、运动与生命的……灰白。

    这就是他们一直挣扎求存的真相。他们的敌人，不是某个国家，不是某种病毒，甚至不是有意识的怪物集群。而是一个正在将整个世界，包括他们自身，视为需要被“格式化”的“错误数据”的、冰冷、绝对、且无法以常理沟通的……底层协议。

    “我们……”老金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一直……活在它的‘垃圾堆’和‘错误报告’里？”

    “可以这么理解。”守夜人的声音平静依旧，“但‘垃圾堆’中，也可能意外诞生新的‘变量’。‘错误报告’里，或许隐藏着协议的‘漏洞’。这即是‘可能性’的根源，也是‘火种’存在的意义。”

    陈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洁净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胸腔内那团冰寒。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扫过同样被真相震撼、但眼神中不甘就此被定义的同伴。

    “看清楚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一个要把一切，包括我们，变成它那副冰冷模样的……规则。三条路，无论选哪条，都是在跟这样的东西对抗、周旋，或者……妥协。”

    他转身，再次面向控制台，看向那三条路径的简要描述，看向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现在，”陈末说，“我们该谈谈，怎么选了。”

    文明的墓碑，已然矗立眼前。

    而他们的抉择，将决定是成为这墓碑前最后一批默哀者，还是……尝试在墓碑的裂隙中，栽下第一颗或许能穿透灰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