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丝走在街上,她走的很慢很慢。[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

    街上这会已经没什么人,她路过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犹豫了很久,她推门进去。

    售货员是一个短头发的黑人女孩,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没管她。

    桃乐丝走到贩酒区,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瓶白朗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那些酒是什么滋味,或许从前?更早更早之前,在她还不是桃乐丝的时候曾经知道?

    可那太久了,太久远的故事里,她早就把这些东西遗忘在了灵魂的另一边。

    尝尝吧,她对自己说。

    白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碰撞着,她握着酒瓶颈部,就像握着一根棒球棍。

    “就这个?”

    黑人女孩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

    桃乐丝以为她在质疑自己的年纪。

    “ID在这里。”

    她勉强笑了笑,从包里翻出卡片。

    但售货员却压根没有接过它,她为酒扫了码。

    哔的一声,桃乐丝沉默的付款,零零碎碎的硬币在包里叮叮当当的碰撞。

    “谢谢。”

    她礼貌的笑了笑,接过袋子推开了门。

    一直走到公寓里,桃乐丝没有再开口。

    开门,上锁,把包放下,除去外套,她把头发在脑后松松的盘起来。一片漆黑的公寓里,窗外的灯光映在地板上,她随意拖来一个抱枕,就这样瘫倒在窗前。

    还差点什么。

    桃乐丝不得不爬起来,她拿来烟灰缸放在边几上,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咔哒。

    短暂的红光里,烟草忽明忽暗,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把胸腔里所有的情绪都吐出来。

    威士忌杯里,她晃着透明像水一样的朗姆酒,夹着烟喝了一口。

    呕!

    太难喝了。

    太难喝了!桃乐丝!你选的酒,太难喝了,就像是你的人生!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可她的表情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默的把酒咽了咽。

    吞下所有,吞下一切,连同她整个人一并吞下。

    她沉默的往嘴里灌着酒,连同烟草的味道混杂成一直令人作呕的气息,她大口大口的喝着,很快脸颊就变得滚烫起来,就连窗外的光影都看不清晰。

    最后她伏在边几旁,手一松,杯子咕噜噜的在地毯上滚远了,滚进更深的阴影里。

    桃乐丝缓了缓,闭着眼的她不耐烦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只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杯子不知所踪,她也无意寻找,桃乐丝抓着酒瓶背靠着沙发扶手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散乱的发丝落在耳畔,她黑色眼睛看上去有些迷茫。

    酒精进入她的血液,模糊她的视线,蒸腾她的情绪,那些东西形成了一朵乌云,随时等待一场暴雨。

    终于她忍不住了,她伸长手臂使劲把垃圾桶够到身前,干呕几声后,她猛的吐了出来。

    伴随着液体般的秽物,一并流下的是她的泪。(富豪崛起之路:傲芙书屋)

    演出成功了,毫无疑问,巨大的成功,奥利弗站在台侧全程围观这出舞台剧,他手都要拍烂了,多么成功,桃乐丝,她站在灯火通明的舞台上谢场,怀抱鲜花,她扬起的裙摆是另一个时代的注脚,过了今夜,无人在能否认她的出色,起立鼓掌的观众们,每一个人都在见证她的优秀和美丽,多么成功,桃乐丝,万众瞩目里,金色的,璀璨的,那一刻里,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女主角的荣誉。

    她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是,她的眼泪却像被某种切割开果实的汁液,雪人融化一样的水滴里,她吐完抓着纸巾擦嘴,看着窗外的高楼,她突兀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她又哭又笑。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在这个胜利的夜晚?

    不去参与狂欢,不去聆听恭维,得意过后的痛苦像潮水般涌来,迫使她不得不退回这间冷清的屋子,多少个晚上,她曾在这里欢笑,流泪,灌醉自己,抽烟麻痹自己,在这里,她越挫越勇,孤身一人和自己对戏,鼓励自己,怀疑自己,打压自己,也狂傲的自恋着,瞧不起其他人,也咬牙匍匐着,只为一鸣惊人。

    可是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

    桃乐丝的眼泪盖住她的脸,睫毛被泪水收束成簇状,其实她也搞不懂自己在难过些什么,明明应该春风得意的晚上,她的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风声刮过这里向远处奔驰而去。

    她,她,桃乐丝用拳头敲击着玻璃,她,桃乐丝,她想找一个人说一说,说一说自己心里的苦闷,说一说自己扭曲的快意,说一说,说一说自己的紧张和结束后的虚脱,她想找人说一说,分享一些自己的喜悦,想找人说一说自己的未来,可是未来在哪里,未来在哪里,明明是灿烂大道,金光却晃着她的双眼,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前路,她没有朋友,也不敢有朋友,人人都是孤独的,英国的这段日子让她发现人人都有可能因为利益而捅她一刀,她也没有父母,艾娃消失了,老纳什对她的感情只有过多的赎罪和些许的恐惧,少量的爱,少的可怜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轻飘飘的,风一样,她实在难以捉住它,在最该庆祝的一晚,她坐在地上吞咽着酒水,连同着眼泪,她不知道她的痛苦来自于哪里,只是痛苦,它不分昼夜,不讲伦理,没有原因,只是折磨着她,像她不定时发作的偏头痛一样缠着她,要她为它付出些什么,到底什么,人生,到底是什么,该往哪里走去,她的虚荣和坚持又能把她带到哪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但为什么她感到这样疲惫,这样难过,她发誓不再落泪,可泪水却不愿听从她吩咐,它们掉啊掉啊,掉进她的嘴里,掉进她的胃里,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恨啊,恨艾娃为什么抛弃她,恨老纳什为什么想捂死她,恨,恨彼得帕克太懦弱,是,她利用了他,利用他的感情填补着自己,可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快四年的时间里,他为什么从不联系自己,恨,恨自己软弱,恨自己贪心,恨自己追求感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恨自己无法割舍自己的虚荣,恨自己为什么要感到孤独和寂寞,恨自己,恨自己没能走上一条依靠自己的路,还是选择堕落下去,恨自己对自己的诚实和忠诚,恨自己的虚伪和自己渴望被温暖的心,太恨了,太痛苦了,她连自己的痛苦一并憎恨。

    恨自己只能站在台上,在他人的目光里才能感受到自己脉搏的跳动,恨只有在掌声里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鲜活,才能认为自己活着,确认自己的价值,恨啊,恨啊,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自己放在首位,自己永远要为自己的野心让步,恨自己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游刃有余,却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头,恨自己高看自己,也恨自己没有早点出名,恨世上为什么不能留下她的名字,也恨自己太清楚自己,穷尽一生都要追逐着这些东西。

    被人看见,她就绽放,失去关注,她就枯萎。

    空心的花瓶,你要依靠什么来养活自己?

    她仰起头哈哈笑着,泪水滑进她的头发,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爱里从来没有自己容身的余地,没有地方可以安放她自己,让她不再焦虑和忧愁,而可笑的是她还必须直面自己的痛苦,一字一句剖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对自己这样上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她终于抹去泪水。

    恨自己,是恨自己没有软弱的权力。

    憎恶这个恶心的世界,就像憎恶自己。

    她躺在地上,就这样闭着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桃乐丝走进剧院的时候,大部分的声音都因为她的到来而消失了。

    每个人都凝神屏气的等待着她,等待着她说出第一句话。

    她站在那样的目光里,拿着咖啡温和的笑了笑。

    “早安。”

    她说。

    “早。”“早安。”“早上好桃乐丝。”“早啊,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早上好,你来的真早。”

    回应声此起彼伏,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个人都对她扬起笑脸,所有人。

    昨夜的泪水像被雨刮器刮走了,桃乐丝的笑容下包藏着急剧膨胀的一颗心,被所有人关注,被所有人讨好,仅仅是一夜之间,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但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现在还不到时候,她知道这些笑脸后有多少人认为她是一个小偷,她们有多么嫉妒自己,在她出头之前她们都憎恨夏洛特,而当她出头之后她们又开始憎恨她,她们觉得自己是小偷,趁着夏洛特不在的时间里风光,她们都在等待,等夏洛特回来把她击落,亦或者再等别的事情发生,比如看看这场掰手腕的游戏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因此在那之前,她们不介意给她一些甜头。

    但那又怎么样呢?那又能怎么样她呢?

    那些阴沟里的想法无法撼动她一星半点,这只会加深她的决心,她脖子里流淌的是一腔热血和斗志昂扬。

    她看着这些人加深了笑意。

    “早。”

    她看着最近的露西回应着她。

    桃乐丝朝前迈出一步,她的高跟靴子叩响在地板上,一个又一个,阅兵一般,她走过去,面带笑意,一一的回应着她们。

    奥利弗站在最后面,他靠在墙上,笑着注视着桃乐丝,笑容里,他情不自禁的摇摇头。

    “昨天你回去的太早了,大明星。你的表演非常完美。”

    奥利弗看着桃乐丝,她的眼眶还有些浮肿,可想而知她度过了一个多么辗转反侧的夜晚,一定是因为兴奋吧,孩子,因为即将到来的命运交替,奥利弗当然知道怎样把一个人捧得高高的,满足她们的虚荣后再给一点危机,上瘾后就不愿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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