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慕容云连忙伸手扶住她,却见李慕婉双眼轻阖,已然陷入沉睡,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与玉簪同源的青色印记。

    玉簪悬在她额前,青光渐弱,最终静静落在她的发间,似在守护着沉睡的她。

    慕容云将李慕婉轻轻安置在主殿的软榻上,指尖拂过她眉心那抹青色印记,触感温热,与水晶棺中青篱的灵力气息如出一辙。

    他垂眸凝视着她发间的青玉簪,簪头篱菊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

    殿外夜色渐深,檀香与灵力交织的气息萦绕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软榻上的李慕婉忽然睫毛轻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呢喃,眉心的青色印记随之亮了亮。

    慕容云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却见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反倒多了几分陌生的温柔。

    “阿云……”

    这声轻唤极轻,却像惊雷般炸在慕容云耳畔。他猛地攥紧手指,声音发颤:“篱儿?是你吗?”

    李慕婉——不,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正是青篱的残魂。

    她抬手抚上发间的青玉簪,指尖触到簪身的刹那,眼底泛起水光:“我记起来了,这支簪,是你在我及笄那日送我的。”

    她看向慕容云,目光掠过他眼角的细纹,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这些年,你苦等了。”

    慕容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力道克制却满是失而复得的颤抖:“不苦,只要能再见到你,怎样都不苦。”

    怀中的人体温温热,带着与青篱一模一样的气息,让他悬了数百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慕容云的怀抱愈发收紧,像是要将这三百年的空缺、三百年的孤苦都揉进这一瞬的相拥里。

    他埋在她颈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青衣淡香,那是他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幻影,此刻却真实地烫着他的肌肤。

    喉间的哽咽压了又压,终是化作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他缓缓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这张脸,他画了无数次,想了无数次,如今终于能触到真实的温度。

    青篱的眼底还凝着水光,望他的模样,一如三百年前那般温柔,只是多了几分看透岁月的疼惜。

    “篱儿……”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话音未落,便俯身覆上她的唇。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境,又像是在将三百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唇瓣相贴的瞬间,慕容云的指尖都在发颤,那些独自守着水晶棺的寒夜、那些灵力耗尽仍不肯放弃的清晨、那些对着画像喃喃自语的黄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青篱微微闭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抚过他早已染上风霜的发梢。她的吻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回应着他的眷恋。

    这个吻很慢,很长,长到足以抚平三百年的褶皱,长到让慕容云眼底的痛苦渐渐被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

    他轻轻加深这个吻,将所有的苦等、所有的牵挂、所有不敢言说的绝望,都化作此刻的温柔缱绻,仿佛要以此为界,将三百年的孤寂彻底隔绝在时光的另一端。

    吻终是缓缓落下帷幕,慕容云却仍舍不得松开怀抱,只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间满是彼此交缠的气息。

    他望着青篱眼底未散的水光,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温软,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抖:“真好……你真的回来了。”

    青篱抬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眼角的细纹,那是三百年岁月刻下的痕迹,让她心口泛起一阵细细的疼:

    “阿云,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记得自己魂散那日,他抱着她的身体,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如今想来,那些年的孤苦,定是比她想象中更甚。

    慕容云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不想那些了,如今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极了三百年前那个会对着她撒娇的少年郎,“篱儿,别再离开了,好不好?”

    青篱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不离开,再也不离开了。”

    可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却忽然轻轻一颤,眉心的青色印记再次黯淡下来,脸色也渐渐苍白。她咬了咬唇,声音弱了几分。

    “阿云,我……我的残魂还是撑不了太久,得先回到婉儿体内沉睡了。”

    慕容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可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却又舍不得阻拦。他连忙扶着她坐好,指尖凝起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我知道,我不逼你。你先好好休养,等婉儿通过心魔试炼,我定会让你魂体完整,再也不用受这般分离之苦。”

    青篱望着他眼底的坚定,轻轻点头,抬手将青玉簪从发间取下,塞进他的掌心:

    “这个你先收好,看到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愈发轻柔,“阿云,等我……”

    话音消散的瞬间,青篱的残魂彻底退回李慕婉体内。

    慕容云看着怀中再次陷入沉睡的李慕婉,掌心紧紧攥着那支青玉簪,簪身还残留着青篱的气息。

    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了让青篱彻底回来,哪怕要赌上李慕婉的意识,他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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