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篱带着郦氏手下的家兵围了郡丞府。《文笔绝佳的网文:梦轩阁

    黑沉沉的夜里,通红的火把一照,让人分不清举火把的人到底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还是连把刀都没有的农户。

    费宽睡梦中被家中仆役从床上摇醒,刚到院子就看到外面被火光映亮的天空,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院门被“啪”地一下踹开。

    点亮的火光映出了后面影影幢幢的人影。

    岑篱一马当先,身侧跟着郦氏家主和景九,再往后是从农户里挑出的充数的青壮。一行人中正经能打的也就是景九一个,但他身上斑驳血渍实在吓人。

    费宽一打眼就看见了。

    他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

    岑篱:“……”

    她也没想到郦茂那句“遇事畏葸”的点评居然这么到位。

    虽说情绪有一瞬不连贯,但岑篱还是稳下心情,厉声喝问:“阳曲郡守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此乃谋逆大罪!尔为郡丞,甘为附逆,按律当诛——给我拿下!”

    费宽本来见是岑篱还有些放松,听完这话可真是腿都软了,“郡主饶命!小人、小人不知情!小人冤枉啊!!”

    “倪延伙同郡尉在宁县起兵,留你在郡治,难道不是约定号令,择时与他应和?!有何可冤?”

    “郡主明察!郡中兵力皆在郡守郡尉之手,小人不过佐理民事、无权调兵!冤枉!真的冤枉!”

    “哦?那郡守蓄养私兵多年,一应钱财物资从何而来,你对此竟毫不知情?”

    费宽:“……”

    那不是以为郡守私底下享受了么?为官谋利,都是人之常情。谁知道那倪延干出这么掉脑袋的大事?!

    看着不远处岑篱的面孔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本来还哆嗦着的费宽突然福至心灵。

    对方要是打算拿下他早拿下了,犯不着废话这么多啊。

    眼珠一转,便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小人眼盲心瞎,竟放任虎狼在侧多年,毫不知情。郡守……不、那倪贼谋逆,天地不容!某愿将功赎罪、以证清白!求郡主给小人一个机会。”

    岑篱默默松了口气。

    这费宽揣摩上意的功夫不是盖的,也不枉她在这儿跟对方兜这圈子。

    “带上郡丞印信,随我去营中调兵。”

    费宽连连叩首:“应当的!应当的!某虽无调兵之职,然事急从权,此国难当头之时……”

    岑篱:“快去!”

    虽然拉着这郡丞去调兵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总比她带着郦茂直接往营垒夺兵权来得有道理。

    *

    在随着岑篱一行人往郡兵驻扎营垒路上,费宽已然注意到,包围他府邸人远没有设想的那么多,更不是他想象的精兵良将。

    但奈何人已从“贼”,身上还溅着血的景九往他身后一站,费宽什么想法都没了。只能苦中作乐地想着,虽然是被迫行事,倘若事成、他也是平叛的功臣了。

    费宽此人,对着上司唯唯诺诺,但是对着下面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一到了营垒,立刻就端起了郡丞的架子,喝令守门士卒让营中司马前来见他。

    军司马远远地刚到,费宽立刻喝问:“面见郡主还不叩拜?!”

    青年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军礼:“属下见过郡主,见过郡丞。”

    “尔等速速点齐营中兵力,随我行事!”

    来人却没有立刻应下,“回禀郡丞,营中调兵需得兵符或郡守手令,此乃军中规矩,恕属下不能从命。”

    费宽着实没想到,小小一个军中司马,当真敢半分面子都不给,当即涨红了一张脸。

    正待喝骂,却被岑篱抬手拦了。

    “司马军纪严明,当真是位治兵之人。只是如今郡守于宁县起兵谋逆,郡丞深明大义,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故而前来调遣兵力,以抗叛贼。须知朝廷调兵至此也不过日余的光景,司马如今是想要一齐举兵,为个首义之人?还是让麾下士卒不明不白的成了叛贼附庸,落得个被朝廷剿灭的下场?”

    没想到当头就是这么个大消息,吴禹愣在了原地。(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他抬头看过来,视线在岑篱和郡丞身上略过,最后落在后面的郦茂身上,“……郦公?”

    郦茂冲他浅浅地点了一下头。

    吴禹也是干脆,当即抱拳一礼,“小人明白了。末将虽位卑,却也知义有大小、道有先后。郡主稍等,末将这就去调兵。”

    接着便是整顿兵卒,前往武库。

    路上,郦茂低声解释:“这吴禹是从兵卒熬上来的,知道手下士卒的难处,平时多有体谅,郡兵的日子不算难熬。他在士卒中的威望也高,为人厚道忠义……若是早知今日营垒是他值守,咱们也不必跑那趟郡丞府了。”

    岑篱看向郦茂,意有所指,“恐怕不止吧?”

    就如刚才对方唤得那句“郦公”。

    郦茂:“也是惭愧,他早年日子困苦,郦氏恰巧帮到了一二。只是些微末恩惠,却被记到了现在。”

    ……

    打开武库,士卒们着甲执锐,一行人率兵往宁县方向去。

    景九解释着:“廷尉曾言,他会往郡治一带暂避。私兵一事,倪延必不敢大张旗鼓,又兼之他自觉为一郡之守,郡治本就是他的大本营,灯下黑的道理在哪里都行得通。只不过这会儿廷尉正被追捕,不知哪里是郡守眼线,因而不好投宿人家,属下觉得,他多半在山里藏身。”

    岑篱觉得景九说得有理。

    宁县和郡治之间有却有一山,一行人这会儿已然走到了山脚下。

    大张旗鼓地搜山定不可行,岑篱叫来吴禹,“你派人把守进山要道,小心防备宁县方向,那倪延既假托盗匪之名行事,遇到便不必心慈手软,用剿匪的法子就是。”

    “末将遵命。”

    岑篱又对景九,“你点几个人,咱们进山。”

    景九微有迟疑。

    但瞥了眼旁边的吴禹,还是低头应是。

    山间林密,稀薄的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脱离了人群,周遭一下子静谧下来,只剩下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吱嘎声响。

    岑篱转头看向景九,“你刚才想说什么?”

    景九拱了拱手,“郡主带属下上山,山下便都是阳曲之人。若是他们为倪延策反,反过来围山搜捕,我等变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郡主恕罪,属下以为……此举并非十分妥当。”

    “那我该把你留在山下,孤身上山了?”

    “不可!山间危险,常有猛兽出没,便是白日里尚需小心,况此夜间?郡主身份贵重,不可孤身涉险。”

    “那你上山,我留下?”

    “倘若他们生出异心,郡主便危险了。”

    岑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护卫长还怪有意思的。

    她冲景九摊了下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找个办法吧?”

    景九:“……”

    他觉得他带郡主离开阳曲,便是最好的办法了。

    虽说夜里看不清表情,但岑篱也猜到了自己手下这护卫长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温声:“那位费郡丞不敢投靠郡守。倪延留他在郡治,就是看中了他胆小怕事,无令不敢擅动,可他如今为咱们胁迫,调了郡兵、打开武库,若是此行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倪延放不过他……怕事也有怕事的算盘,他心里明白得很。”

    景九:“郡守谋反,他本该上报。郡主如今给了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该感恩戴德才对。”

    岑篱却只是笑了笑。

    这位费郡丞不半夜扎她小人都是好的。

    “只盼着他能想明白。”岑篱说着略垂了眼,神色冷淡了点,“若是想不明白也无妨,真想要去勾连倪延,有郦家的人看着他呢。”

    景九拧眉:“那郦氏?”

    提起这个,岑篱表情松快了点,“倪延与郦氏联姻,不管如今怎样,当初必定存着拉拢的心思的。倪延这些年私采铜矿所得,甚至能养起一支私兵,其中暴利可想而知,若是郦氏愿意与他合作,何至于落得如今这处境……满腹经纶不如事行一义,如此看来,郦公后嗣也不算辱没先人。”

    景九:“可郡主也说了,因不肯和倪延同流合污,郦氏如今在阳曲处境不妙。”

    岑篱摇头:“你真当那吴禹毫无背景一小卒,能那么容易居于军司马之职?”

    从调查阳曲牢狱便可知,郦氏这些年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君子以仁义行事。

    但君子亦身怀利刃。

    正说着话呢,脚下突然一阵窸窣,绳索从草丛弹出。

    岑篱猝不及防差点被绊倒,还是景九反应很快地抽刀断绳,一手拉住了岑篱。

    “铛”的一声,刀刃相接,景九低喝,“是我!”

    “卫长?”

    看清了来人,那护卫忙收刀喝止同伴。再瞧着一旁的岑篱,当即一个激灵跪倒在前,“郡主恕罪!!”

    岑篱心跳还有点快,但人已经镇定下来。

    她摆了摆手,示意人起来,问:“既然你们在这儿,廷尉也在此处?”

    “是!”护卫应声答过,又目带迟疑瞥向景九,“但郡主……?”

    不是应该被卫长带离阳曲了吗?怎么带到这里了?

    景九:“……”

    他摆起了脸色,“还不快带路!”

    *

    岑篱一行被带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遮得隐蔽,一直往里走,才看到最里面生着一簇不大的火堆。宿夜的人正在照看着火,旁边的人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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